82.油焖春笋(可爱的一章)

作品:《梦烛遗爱 [离水行舟]

    刚推开里殿的门,陌离一听到那道咿咿呀呀的小奶音,顿时开心得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去。


    “长宁!”


    不同于阴寒的九幽外殿,长宁殿内格外温暖,长明灯摇曳的橘黄烛火,将一旁精致的小摇床拉得长长的。


    小摇床内的粉玉团子,原本泛着不正常肤色的脸,此刻红光满面,恢复成了正常血色。


    卷翘的小长睫掀开之后,是一双与陌离如出一辙的水青眼眸,水汪汪的,又晶莹剔透得像一块上好的翡翠。


    睁开眼的长宁,乖巧又可爱,白白嫩嫩得跟一个糯米团子一样,就跟寻常刚出生的人族婴孩一样。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掉三样东西。


    一是长宁眉心中央那一枚跟净渊如出一辙的九幽小鬼印,二是绛紫小鬼印从上至下被嵌入了三枚细小的银钉,三是他额头上,那一对只有婴孩指甲盖大小的超级迷你小犄角。


    “长宁,你醒了,还长小犄角了...”


    陌离俯身,轻手轻脚抱起了正吮着自己大拇指的小长宁,动作轻柔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婴孩是易碎的瓷器,稍微一个不慎,就会破碎。


    陌离抱着长宁,一手摸上他的脸,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太好了,是温的。他的长宁,终于不再是冷的体温了。


    今夜是月灵蚀日的第一夜,借着九幽紫月跟欲灵幽树的力量,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沉睡不醒的长宁也得以短暂的苏醒片刻。


    月灵蚀日的到来,对陌离百害而无一利,非说一利,那就是月灵蚀日会持续三日,长宁也会醒来三日。


    这也是陌离最期待月灵蚀日的唯一原因。


    长宁长得很像陌离,又很像净渊,但更准确的说,是完美遗传到了两人的长相优势,漂亮得不得了,尤其那双好似翡翠的眸子,看得陌离心软软的。


    “长宁...”


    陌离有些哽咽,有好多话想要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也只是伸出了自己的食指,轻轻碰了碰长宁的小脸蛋,又碰了碰他的小小犄角。


    下一秒,一只柔软得像天上白云的小手手,轻轻抓上了陌离的食指,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陌离的青眸一缩,望着长宁的眼色极为复杂,一颗泪从眼眶里滚下,落到了长宁的小衣服上。


    “陌陌,我们...”


    一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外头,由远及近传来,陌离下意识慌忙转过身,连忙抹掉脸上的泪。


    净渊一看,直接站在门口没有动,倒映着陌离背过身背影的紫瞳,闪过一抹沉重的痛色。


    这便是即便知道长宁会在月灵蚀日短暂苏醒,他也不愿意陌离过多接触长宁的原因。


    三日,不长不短的时间,可是每多一秒的相处,就会多生出一分不舍,最终只会在分离的那一刻,多一分难过和心痛。


    净渊走了过去,伸手想从陌离怀里抱走长宁,却被陌离黑着脸拍开了手。


    他自是知道净渊的意思,所以他才不乐意,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盼了百年才等到月灵蚀日,才等到长宁短暂的苏醒。


    “陌陌,把他给我。”


    净渊的语气有些冷,还带着一丝不容陌离拒绝的压迫感。


    听到净渊的话,陌离眉眼一挑,顿时他的脸也一下子黑了起来。


    胆子大了,居然敢凶他?


    “我不要。”陌离一把推开净渊,抱着手上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长宁,走到了一旁的柜子,开了柜子,给长宁加多了一件衣服后便要朝着门外走去,冷着脸回着净渊,“我要跟我儿子玩。”


    净渊见他不肯将长宁抱给他,三步作两走到陌离跟前,伸手拦下了他。


    “陌陌,你该知道,长宁之所以会醒,不过是借了九幽紫月和欲灵幽树在月灵蚀日的力量,三日一过,长宁就...”


    后面的话,净渊有点说不出口,但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说了出来。


    “长宁就又会恢复原样,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每与他相处一分,到时候你的伤心就会深多一刻,陌陌,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你明白吗?”


    “可是,净渊,我等了那么那么久,等了一个又一个一百年才换来短短的三日,我...”


    陌离说着说着,情绪有些失控。


    他忽然停下,深深呼吸了一下后才继续说,“净渊,我知道,你有很多东西都瞒着我,你不说我不问,但不代表我认可你的做法,包括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净渊...”陌离的眼闪烁着淡淡的泪花,嗓子有些沙哑,“我并没有从那场雨里走出来,只不过,是雨停了,你便觉得是我走出来了。”


    净渊一听,拦在陌离跟前的手,有些无力地落下,然后收回。


    像是感受到气氛的不太友好,被陌离抱在怀里的长宁,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陌离没有再看净渊一眼,而是抱着长宁,直接离开了落鬼长宫。


    在陌离刚踏出长宁殿的那一瞬间,被他抱在怀里的长宁,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吮着小手指,在陌离看不见时,一秒之间,那双水青眼眸连带着眼白,都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黑色。


    与此同时,以长宁眼睛为中心,从白嫩的眼周附近蔓延到脸颊,逐渐长出无数道恐怖又骇人的细长黑纹。


    这种诡异的变化,在陌离伸手捋顺他被风吹乱发丝的后脑勺时,又瞬间消失。


    小骷髅鬼被小小槐鬼那一脚踹飞后,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净渊身边,它磨磨唧唧从净渊背后爬到他肩膀坐下,两条裹着破烂绷带的骷髅小腿,耷拉在净渊的宽肩上,有些迷糊望着他:“渊,音音?”


    “原来,他都知道。”


    看着陌离远去的方向,净渊眸光晦暗了几分,脸上也看不出情绪,藏在袖里的指被他掐得些许泛白。


    欲爱之境的槐洞,迟缓又缠绵的欲爱就像雨季一样,急切地来临,狂风暴雨过后,又留下餍足的满地狼藉。


    裹在漫天飞舞的欲灵幽珠下的盛宴狂欢,谢幕之时,离仑并没有宽容朱厌的求饶,只是一味禁锢和享用着他。而朱厌,则像一头濒死的小兽,发出高声的尖叫,在灭顶之中坠入晕眩的深渊,黑暗又无尽。


    此刻,朱厌正躺在对他为非作歹,为所欲为之人的怀里。即便是处于昏迷之中,他的咽喉也不禁泄出几丝被离仑欺负狠的呜咽声,颇为可怜。


    离仑拥着朱厌,躺在那块磐石之上,四周都是两人激情放纵后的淫.靡.痕迹。


    离仑的指尖轻轻一动,身后小远处那一面由无数欲灵幽珠汇在一起凝聚成的巨大珠镜,瞬间破碎,变成了一股水流形状,从身后陆陆续续缓慢移动到洞顶位置。


    破开的欲灵幽珠发出相互碰撞的微响玉器声,相互挤兑着黏在一起,最终又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珠镜,凹凸质感的不平镜面依旧折透着微弱珠光。


    离仑并没有抹掉镜面沾染的那些暧昧的白.浊.清.液.斑痕,带着特殊朦胧和模糊的珠镜,倒映着底下每一处淫.靡.和暧昧,见证着两人这短暂又痴迷的疯狂。


    只是此刻,这一面悬于洞顶,由无数欲灵幽珠汇成的珠镜,镜面呈现出的底下人,磐石之上本该是相拥而眠着的两人,却诡异的变成了人和骨。


    朱厌还是那个朱厌,白皙的皮肉之上,处处都是离仑留下的紫红痕迹,暧昧得令人浮想联翩。只不过躺在他的身旁,将他拥在怀里的离仑,并没有任何皮肉,只是一具森森白骨,颇为骇人。


    磐石上躺着的离仑,手轻轻一动,而珠镜里头的森森白骨,也随之动作起来。


    离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里闪烁着淡薄的水光,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昙花一现,也足够了...”


    离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怀里睡过去的人伸指,而他的指尖,落在了朱厌那枚露出的幽蓝妖印上,轻轻抚着,来回摩挲着。


    幽蓝的妖印上,开始裂开了第五道裂痕,却也只是裂了一半而已。裂缝之中钻出的暗红光丝,就像一根纤细的触手,纠缠着离仑眉心那金红额印飘出的蓝金光丝。


    离仑伸手,将两根相缠不放的光丝绕在修长的指上,接着用力一扯,两根光丝顿时从两人各自的额印断开,飘逸的落入他的掌心。


    暗红光丝从眉间被离仑强行扯出的瞬间,昏睡过去的朱厌痛得身子一个激灵,忍不住哀哀一叫,像一只重伤的小兽,极为可怜。


    朱厌的眉心,渗出了一滴血。


    离仑俯身,低头将这颗红艳的血珠吻掉,轻抚着朱厌侧脸的指腹,带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珍重。


    “结局已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可是,我从没后悔过。”


    说完的他,将落入掌心的两根光丝,合掌一收,光丝爆开,化作光雾,随风散去。


    离仑的指轻抚过朱厌眉心的妖印,下一秒,那已经裂开第五道裂缝的额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愈合。


    离仑的目光,变得幽深又晦暗,若有所思看着昏睡的朱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朱厌诉说着心里话。


    “待到明日天亮,又会是个好日子的。对吧?”


    而他们的一旁,两人的小法相,法相小朱厌直接把自己的胖脚丫子搁在法相小离仑的脸上,光.溜.溜的两个胖娃娃,正睡得东倒西歪的,就像台风过后倒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大树一样。


    下一秒,法相小离仑就化作星星光点,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即便是...”离仑搂着朱厌,神色有些颓废躺在磐石上,看着头顶那一面巨大的珠镜,目光是说不出的忧伤,“再来无数次,我还是一样的选择。”


    凹凸不平的无数欲灵幽珠,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在来回滚动着,却抹不掉装进珠镜内的那些恐怖阴森的森森白骨。


    离仑伸手,探下了头顶镜面的方向,以极远的距离,隔空摸着镜内睡过去的朱厌。


    化作白骨的指,缓慢的动着,抚过镜中人的睡颜,描过他的眉骨,滑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了他熟悉的唇上。


    “朱厌,朱厌,朱厌,朱厌...”


    照在珠镜内的两人,一人熟睡不知身旁人的一举一动,一人只是一味唤着他的名字。只是,每一声都重过一声,夹了无尽的思念,就像昆仑雪山上那一场场沉重的黑雪。


    ...


    鬼愁寝宫内,正传来一声又一声欢声笑语的玩闹声。


    柔软的榻上正跪坐着一个如玉的人,而一旁的半米之外,则是一个长相精致的漂亮小团子。


    “长宁,过来,来父后这里。”陌离正拿着一个小拨浪鼓,哄着长宁朝他爬去。


    刚被陌离抱去浴间,洗得香喷喷的小长宁,此时正光着小.屁.屁,吮着大拇指,只穿了一件绣着大恶鬼的小.肚.兜,就像喝醉了一样,坐得那叫个东倒西歪的。


    凶神恶煞的大恶鬼绣纹小.肚.兜,穿在白玉软团子身上,带来了一种极致的反差萌视觉冲击。


    长宁额头上那对超级迷你的青白小犄角,还被陌离细心地涂了保护角角的油。随着他的倒来倒去,时不时折出亮亮的珠光色,萌得陌离一脸。


    “呜呜~么么~呜呜~后后~”


    长宁伸出的小胖手,隔空抓了抓陌离手上来回在他眼前摇动着的小拨浪鼓,睁着跟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他,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是始终没有朝他爬过去。


    最后,还是陌离膝行着过去,一把将长宁抱住。


    当熟悉的气息裹上来的瞬间,被自己的父后抱住,就像是触发了长宁的小开关,顿时就笑得咯咯响,露出脸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陌离也被他那可爱的笑感染得露出一对小虎牙。


    净渊踏入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微拂敞开的黑纱床帷,薄纱飘摇,樨香袅袅,铺满织锦罗绫的软榻之上,一大一小,正躺在上面欢声笑语着。


    明明是其乐融融的画面,可净渊却心头一痛。最后,他也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敛起脸上有些凝重的神色,走了过去。


    陌离早就知道净渊回来了,可就是不想同他说话,依旧自顾自陪着长宁玩着。


    “嗯嗯?不可以吃手手哦,会生病的。”


    陌离冲长宁故意露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吓着他,趁机将他的小手从他嘴里捉出来。


    可长宁根本都没被他的凶脸吓到,还以为陌离在陪他玩着呢,反而被逗笑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被陌离刻意忽略,晾到一旁的净渊等了老半天,陌离还是没有理睬他,最后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先行开口唤了他一声,“陌陌。”


    他瞧陌离还是不打算理他,只好朝着长宁伸手,想要抱他。


    啪!


    一只手又先一步拍开了他的‘恶鬼爪子’,陌离一脸凶冲净渊小声一喝,“别碰我香喷喷的儿子!”


    一脸吃瘪的净渊:...


    “我刚洗完,我也香喷喷呢。还有,那、那也是我儿子呀...”


    最后那句话,声如蚊蚋,几乎净渊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本就不爽的陌离一听,更加火大和不爽了!


    陌离不禁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连带着眼尾都不自觉挑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净渊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像个有心事的小姑娘一样,走一步停一步朝着床榻走去。


    “我、我说,”他又支支吾吾的,像是把话藏在喉里,含糊不清一道,“长宁也是我的儿子...”


    陌离的眼里一片暗色,眼前这个一米九几高的高大男人,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神来回闪烁着,挪着小碎步,鬼鬼祟祟又光明正大的朝他走来,然后又做出一幅做错了随他打的狗皮膏药模样,跪在他一旁的床榻上。


    陌离将长宁放在身旁,一手扶着他跟不倒翁似的倒来倒去的小身子,一手摇着小拨浪鼓哄着他。


    “咦?”净渊眼睛忽然一亮,有些神奇瞧了瞧长宁的额头,“长宁你长小犄角了?”


    净渊瞧见长宁的小犄角,可爱又圆润,就像初春季节里刚冒出芽尖的小竹笋,绿油油的,亮澄澄的,让他忍不住想伸手一摸。


    谁知,陌离就跟护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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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大母鸡一样,连忙把长宁抱在怀里,躲开了净渊的摸摸。


    “长宁,你生的?”


    头上被砸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净渊伸出去逗娃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伸回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净渊如坐针毡,身子一僵,立刻乖巧跪在陌离对面,露出一幅乖乖小媳妇的样子,支支吾吾道:“你、你生的。”


    “那就是我儿子。”陌离面无表情,继续发问,“你想摸他的小犄角?”


    并非所有鬼族一出生就有犄角,只有很厉害的鬼族才有。


    有的一出生就有,随着年龄的长大而长大。有些则是出生后过段时间才显露长出来,长宁就是后者。


    然而,鬼族天生.性.淫.纵.欲,犄角于鬼族人而言,算是鬼族身上一个很私密的重要部位,总之,就是不可以乱摸。


    摸犄角,就是一个很.变.态.的.猥.琐.行为。


    净渊也有犄角,不过被他收起来了而已。


    “唔、唔...”老父亲净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因为太可爱了,你给他抹了护油呢,还给他洗了澡,这小子,现在就像又香又萌的油焖春笋呢...”


    陌离一听,漂亮的脸上,神情更黑了!


    他的可爱乖崽崽,什么时候变成春笋了?!


    “还油焖春笋,我看,我把你剁碎下锅,丢到十八地狱去爆炒得了!”


    “陌陌你别啊...”


    咻的一声微响,小骷髅鬼从净渊宽大的衣袍袖内钻出,在看到陌离的瞬间,两个黑溜溜的眼骨顿时一亮。


    它正想拔腿冲向陌离,脑袋一转,看见长宁时,小骷髅鬼顿时就跟喝酒上头的醉汉一样,小脸蛋红得一大片,眼里露出疯狂的喜色,噗嗤噗嗤迈着小短腿,一步一跳跑到长宁面前。


    太~可~爱~了~


    这是谁呀?!简直就是更加精致,更加漂亮的迷你版小陌离!


    小骷髅鬼虽然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就被净渊炼化出来保护陌离,但它从来都没有见过长宁。


    如此一看,今日便是它跟长宁的第一次见面。


    “呜呜~么么~呜呜~”被陌离强行打断吃手手的长宁,原本一直盯着陌离看的视线,在看到跟小跳蚤一样蹦蹦跳跳朝他跑来的小骷髅鬼时,开心得手舞足蹈,“后后~呜呜~”


    “噜噜~吧吧~呜呜!”


    趁着净渊跟陌离在相互扯皮时,长宁伸手,一把抓过小骷髅鬼,就往嘴里塞——


    长宁因为眉心的三枚银钉,刚出生不久就直接陷入好几万年的沉睡,直至今日的月灵蚀日才短暂苏醒,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刚出生不久的样子。


    刚出生不久,这个年纪,正是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跟尝一尝甜咸的好年纪!


    “渊!音音!咕咕~~~啊啊啊啊——”


    裹着绷带的小脑袋,一整个都被口水糊了个透的小骷髅鬼,直接发出了如鸡叫一样的悲惨尖叫声!


    “长宁!”“骷髅!”


    一旁的两个家长同时也发出了如鸡叫一样的尖叫声!


    长宁又紧接着伸手一扯,被他丢在床上的小骷髅鬼就跟一个陀螺似的,在原地不断打着旋儿转。


    没一会,它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破烂绷带就被长宁扯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个骷髅骨架子。


    呜呜!魔丸!简直就是混世大魔丸!


    那么可爱无辜的脸蛋,居然对它做出如此邪恶恐怖的行为,简直就是绝世大恶鬼降世!


    净渊这只死鬼方才说的对,就这,怎么可能是那好吃的油焖春笋呢,这!就!是!混世大魔丸!!


    短短几秒,长宁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在小骷髅鬼心中的第一印象!!!


    而此刻众人眼里的混世大魔丸,正手里拿着小拨浪鼓,笑得咯咯响,小奶音里满是兴奋和开心,头上那对如婴孩指甲盖大小的超级迷你小犄角,青白底色也因这开心情绪又折出一抹漂亮的珠光。


    “臭小子,竟敢吃本殿的鬼识灵身!”净渊一把把长宁抱到跟前,露出一对大犄角吓着他,“你要是不听话,父皇可就把你吃掉了!”


    谁知,长宁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糊满自己口水喇子的小手手,一把抓住净渊额头那对大犄角。


    象征着鬼域之主和九幽之帝地位的大犄角,有些后弯,乍一看,以为是通体黝黑,但其实并不是。


    不是墨黑色,而是紫到发黑的紫。


    净渊的犄角,表面覆着一种很特殊的琉璃色泽,在不同光线下还会折出不同的银调,越夜越黑,越亮越紫。


    这么一对抢眼的大犄角,配上净渊那眉下十分抢眼的紫白鬼纹,还有他那张更加过分抢眼的脸,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将净渊身上那一份与生俱来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很好看,但不管看多少次,陌离都还是觉得,净渊的大犄角,很像一对...唔,大辣椒...


    而此刻,这一对大辣椒犄角,正被他口中的油焖春笋儿子抓着,而大辣椒犄角的主人,正疼得龇牙咧嘴,眼冒泪光地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


    “嘶,疼死我了,长宁听话,松手哈!嗷!陌陌!你让他松开!小小年纪,你个混世大恶鬼!!”


    陌离顿时有点懵:...


    长宁...懂松手吗?


    陌离忽然想起,先前他无聊之时,在藏书阁里看到的书籍。


    书上说了,刚出生的婴孩,手部肌肉还没学会撒手放开这个动作,而撒开的动作比握住所需要的肌肉力量更大,这种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做握持反应,崽崽出生自带的。


    净渊疼得嗷嗷大叫,他叫得越大声,长宁笑得越大声,场面滑稽又邪恶。


    在此刻的净渊眼里,长宁就像是披着人畜无害的可爱皮囊,实则是恶贯满盈的大恶鬼。


    陌离看着看着,嘴角有些上扬,忍不住一怼:“活该,谁叫你喊他油焖春笋的。”


    这不,油焖春笋正抓着大辣椒,又是扯又是拉,又是拽又是抓,一点情面都不给。


    “长宁乖,咱原谅他了,松手。”


    陌离朝长宁伸手,还在咯咯大笑着的小家伙一瞧,直接松开了抓住不放的大犄角,投向陌离香喷喷的怀抱里。


    “呜呜~后后~咯咯~”


    长宁指了指疼得眼泪直飙的净渊,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陌离看,就像是在跟他炫耀着自己的捣蛋杰作。


    净渊连忙收起自己的犄角,看到长宁一脸口水,朝他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你这一盘邪恶的油焖春笋!”


    说完,净渊还犯.贱.地伸手戳了两下长宁的小犄角。


    被戳了角角的长宁,愣了一秒后,小嘴一拉垮,十分委屈地扭头趴在陌离的肩上后,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很好,因为净渊,短短一晚,陌离第二次喜提大哭版本的油焖春笋!


    “净!渊!”


    小的可爱祖宗哭了,大的漂亮祖宗咬牙切齿着!而大大的那一位窝囊废祖宗,则是跪在一边床上,一脸惊慌失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