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钉子是谁

作品:《边疆部队大院来了个资本家娇小姐

    韩爱民似乎并不介意张志浩的冷淡,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抽根我的。”


    张志浩瞥了一眼,是好烟。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含糊地道了声谢。


    韩爱民又摸出火柴,先给张志浩点上,才给自己点上。


    两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交织又散开。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抽烟,心里不痛快啊?”


    韩爱民吐出一口烟,问道。


    张志浩猛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气直冲肺腑,也冲开了他憋了许久的话匣子。


    “是不痛快,还不就是分房这个事情闹的呗。”


    “他娘的,论资历,论干活,我张志浩哪点差了?这次分房,凭啥轮不到我?就他妈会溜须拍马、装模作样的人占便宜!”


    他越说越激动,从分房的不公,扯到场里一些领导任人唯亲,最后,火力转移到了顾清如身上。


    “还有那个新来的顾医生,心眼比谁都多!不就是仗着是上面派来的,又会看病,就他娘的特殊?”


    “是啊,有时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咱们老实干活的人,总是吃亏的。”韩爱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自己没分到宿舍一样。


    张志浩得到了认同,倾诉欲更盛,又把对现状的种种不满倒了个干净。韩爱民始终是个完美的倾听者,适时递上第二根烟,偶尔点头,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表示理解的轻哼。


    直到张志浩说得口干舌燥,胸中的块垒仿佛随着烟雾吐出了大半,他才抹了把脸,有些讪讪地对韩爱民说:


    “咳,兄弟,对不住啊,光听我倒苦水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喝酒!”


    韩爱民这才掐灭烟头, “张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投缘,说这些干啥?也别改天了,就明儿晚上,收工后,去我那儿。我那儿还有瓶老乡给的散白,整点花生米,咱哥俩好好唠唠!”


    张志浩正觉得欠了人情,心里也的确烦闷想喝两杯,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重重一拍大腿:“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


    “你听说了吗,新来的军属里有个姓徐的,借着怀孕,硬要占顾医生的新房!”


    “真的假的,顾医生同意了?”


    “那能同意嘛!人家顾清如是正经分的房子,红头文件都下来了。她倒好,挺个肚子就往里闯,还说军属优先!啧啧,这心机……要是将来家属来了跟着住进来,哪还有顾医生落脚的地方啊。这种人啊,一肚子的坏主意。”


    “是谁啊?咱们以后可得留神,别让她蹭锅借灶的。”


    “听说姓徐,男人叫何大地,转业兵,还没到呢。”


    “你说这女人多精明,人还没来,先抢地盘!等男人一到,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把她轰出去?”


    “哎哟,这种人最怕不得了!”


    “就是,看着可怜,其实一肚子坏主意。”


    “以后离她远点,别惹上麻烦。”


    几个嫂子聚在一起,说的眉飞色舞。


    本想来打水的徐惠,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些话,咬咬牙没打水就走了。


    另一边,卫生所,大家看见顾清如如常来上班,也都松了一口气。


    古丽娜尔第一个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顾医生,你可算来了!今早怎么了,大家都在议论,说什么你要让房给人家孕妇……我还怕你受气。”


    赵大力说,“那都是胡扯,咱的房这是农场正式分配的,想抢就能抢走嘛?”


    顾清如摇摇头,“还好我提前让郭庆仪跟我住几天,那人想住进来也没有位置啊。”


    郭庆仪点点头。


    张志浩靠在柜子边,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怎么,没去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把房子让给更需要的人?”


    屋里瞬间安静。


    顾清如停下整理病历的手,抬眼看他,


    “你先发扬一下精神?给我们示范一下?”


    “不如你下次的分房机会,让给她吧。反正你家属不在农场,睡哪儿不是睡?”


    张志浩脸色一僵:“你!”


    “怎么?”她微微一笑,“这下子就不想让了?那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志浩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身走了。


    郭庆仪竖起大拇指,“真解气!”


    “别理他,”周慧良一边整理药柜,一边说,“他啊,就是最近气不顺。最近卫生所的事情,事事被你抢了风头,心里憋着一股火呢。现在分房又没他的份,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


    顾清如“嗯”了一声,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张志浩的气不顺,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分房这么简单。


    她也不想树敌,初来乍到,她只想踏踏实实地做点事。


    可自从来了农场,这个叫张志浩的人,就处处与她为难。


    从工作上的挑剔,到言语上的挤兑,再到今天这种公开场合的挑衅,他的敌意几乎从不掩饰。


    就因为担心自己越过他?


    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过,也正是这份毫不掩饰,让顾清如从未怀疑过他。


    真正的“钉子”,不会如此愚蠢和明显。


    那样做,无异于自掘坟墓。


    一个合格的潜伏者,懂得如何伪装,如何隐藏,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刻,从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致命一击。


    那么,真正的钉子,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顾清如的脑海里,开始勾勒那个影子。


    可能,是炊事班那个总是笑呵呵的王大妈?


    她看起来热情又八卦,谁家有个家长里短,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或者,是那个每天赶着马车运煤的老李?


    他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


    但只有他,能自由地在农场各个角落出入,仓库、宿舍、办公室,甚至偏僻的水源地。


    还可能……


    顾清如的思绪停顿了一下,一个更加模糊,也更加危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还可能,是那个总是对她表现出善意的韩爱民?


    他是放映员,掌握着全农场唯一的娱乐设备,能轻易地将大家聚集在一起。这段时间一周内见过他好几次,都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