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郭庆仪的决定

作品:《边疆部队大院来了个资本家娇小姐

    营部卫生所。


    郭庆仪蹲在水台旁,正低头清洗着一堆用过的玻璃瓶,注射器、药瓶,全都泡在这冰水中一遍遍搓洗。


    自从那件自由恋爱的风波后,她和夏时靖都受了处分,夏时靖被调离营部,而她,从卫生员贬为了杂务员。


    她知道,若不是顾清如求了姚文召,他们的情况恐怕还要更糟糕。就是被下放农场改造sx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更加卖力的洗着器械,双手早已冻得通红,指节肿胀,手背上裂开数道血口。


    叔叔调走,她从过去的单纯女孩一夜长大,也尝尽了人间冷暖。


    昔日与她关系好的同事,如今看到她,都像躲瘟神一样,眼神里充满了疏离。李三才想要帮忙,被她婉拒了,不能再拖累李三才。


    食堂里,热闹的喧哗声此起彼伏,她找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地咀嚼着饭菜。干部宿舍的待遇自然也没有了,现在搬入了周红梅宿舍。


    “人家根正苗红,敢自由恋爱,咱们可惹不起。”


    “她还不知足?没把她下放劳动就算照顾了。”


    时不时一些闲言碎语传入耳中,郭庆仪当没有听见。


    然而冯振山,一直视顾清如为眼中钉,因为她和顾清如关系好,也被牵连到了。


    在昨天的卫生所全体会议上,冯振山站在台前,语气沉沉地训话:


    “我们有些同志啊,原来仗着有点背景就趾高气昂的,还做出了出格的事情。如今要时刻牢记自己的出身,夹起尾巴做人!组织给你饭吃,就得老老实实,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他并未点名,可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像刀子一样扫过郭庆仪。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空气里弥漫着的尴尬。


    散会后,郭庆仪面不改色,仿佛那番话与她无关。这样的训话三不五时,若是放在心上,只有上吊了。


    郭庆仪觉得自己忍得了。


    忍不了也得忍。


    “冯所长,不对,有一小瓶青霉素少了,领用记录也没有签字。” 这天清晨,蒋文娟盘点药房后,眉头紧皱和冯振山汇报。


    冯振山脸色沉了下来,环顾卫生所。


    他没有问药房值班是谁,没查交接日志,也没召集相关人员核对流程。


    脚步一转,径直走向角落那个正在收拾玻璃瓶的身影。


    “郭庆仪!药房少了一瓶抗生素。你最近负责器械清洗和药品归位,这事你怎么解释?是不是……”


    郭庆仪抬起头,对上冯振山那双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眼睛。


    “冯所长,”她站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清洗器械。”


    “不知道?”冯振山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刻薄的嘲讽,“有些人啊,就是不知足。以前是卫生员,现在干点杂活就觉得委屈了?手脚不干净,可要不得!”


    “手脚不干净”这五个字,像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郭庆仪的脸上。整个卫生所安静下来。


    一直隐忍的郭庆仪,脑海中的那根弦,终于“嘣”地一声,断了。


    忍无可忍。


    “冯所长,药房有台账,每一瓶药的进出都有记录。还有专门的值班员,你连看都不看,也不去询问,就给我定罪?这就是你管理卫生所的方式吗?”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


    冯振山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吼道:“好啊!你还敢教训起领导来了?真是目无组织,态度恶劣!我现在宣布——”


    “郭庆仪停职反省!三天内写出深刻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郭庆仪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寒。


    卫生所人人噤声,没人敢说话,唯恐受牵连。


    宿舍里,油灯昏黄。


    郭庆仪坐在桌前,对着空白笔记本,钢笔握在手中,却迟迟没有动笔。


    莫须有的罪名,如何写检查?


    写吧,写了交上去,但是意味着从此低头做人。若不写除非调走。


    可若走,又能走去哪里?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庆仪,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周红梅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问。


    郭庆仪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还是别把她牵扯进来。


    这丫头心直口快,别再得罪了领导。


    周红梅把水放下,叹了口气。


    她转身收拾东西时,从抽屉里摸出一封信。“也不知道清如现在怎么样了,红星农场…..刚刚组建,条件据说很是艰苦,喝水都要走几里路去打水。”


    郭庆仪看着那封信,信她也看过,当时她刚出事不久,顾清如特地写信安慰她。


    “红星农场……”


    想到这里,郭庆仪眼前一亮。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宣传栏看到看到的一则通知——红星农场正在招募医务人员。


    那张红纸黑字的启事贴在布告栏最角落,风刮得边角翻卷,报名者据说寥寥无几。


    卫生所内大家也都讨论过,可都对那里的环境忧心。


    没人愿意去,那里刚刚搭台子,交通不便条件差,连电都时常不通。


    她转头看向周红梅, “红梅,最近红星农场在招人,你想不想去?”


    周红梅一愣,“我也想清如,可是不知道红星农场需不需要广播员?”


    郭庆仪摇头:“我不清楚,但你可以问问。以你的能力,哪里都能发光。”


    周红梅沉默了。


    她在营部广播站干了快一年,从最初念稿结巴,到现在能自己写通讯、编节目,甚至领导点名表扬:“小周这嗓子,是咱们营的金喇叭。”


    尤其是夏时靖调去七连后,她发挥的作用更大了,整个广播站就靠她和另一个播音员撑着。


    清晨放歌、午间播报、晚间读报,日复一日,从未耽误。


    这里虽有压抑,也有委屈,但至少,她有了位置,也有了认可。


    就此离开?


    谈何容易。


    她望着郭庆仪,眼神复杂:“你决定了?”


    郭庆仪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再犹豫,铺开纸,拿起笔。


    “本人郭庆仪,从事基层医疗卫生工作一年。受过营部赤脚医生培训。现自愿申请调往红星农场卫生所,响应号召,扎根基层,服务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