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的手术室灯。


    亮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


    沈君梨蜷缩在长椅上。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连眨眼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父亲脑子里的弹片。


    是当年为了保护同胞留下的。


    这么多年来。


    父亲默默承受着头痛的折磨。


    从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这次若不是为了替她讨回公道。


    父亲也不会情绪激动到引发并发症。


    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


    “都怪我。”


    沈君梨喃喃自语。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邓伟、梁正国站在一旁。


    旁边还有赵卫国、黄征、梁凌燕等人……


    邓伟和梁正国两人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大家同样眉头紧锁。


    眼中满是担忧。


    作为和沈浪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他们两个比谁都清楚。


    沈浪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战场上留下的旧伤。


    就像一颗颗定时**。


    这次开颅手术。


    风险极大。


    主刀医生是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


    可即便如此。


    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君梨丫头。”


    邓伟轻轻拍了拍沈君梨的肩膀。


    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别担心。”


    “老沈是什么人？”


    “他是从**堆里爬出来的英雄。”


    “这点小手术。”


    “打不倒他的。”


    话虽如此。


    邓伟的心里也没有底。


    他想起当年在南部海域狙击F—22时。


    沈浪的坠机都没事。


    可现在。


    沈浪要面对的。


    是无影灯下的手术刀。


    是看不见的风险。


    走廊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声。


    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


    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


    沈君梨都会立刻站起身。


    满怀期待地看着对方。


    直到护士摇头走开。


    她才失落地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


    再从正午到黄昏。


    手术室的灯。


    始终没有熄灭。


    沈君梨没有吃一口饭。


    没有喝一口水。


    她的脑海里。


    不断闪过和父亲相处的片段……


    “爸爸。”


    沈君梨对着手术室的大门。


    轻声祈祷。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等你好了。”


    “我陪你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邓伟看着沈君梨单薄的身影。


    心中感慨万千。


    他拿出手机。


    翻看起当年和沈浪的合影。


    照片上的沈浪。


    年轻、挺拔。


    眼神坚定。


    浑身散发着军人的铁血气质。


    可现在。


    沈浪却躺在手术台上。


    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团长。”


    梁正国在心里默念。


    “你一定要挺住。”


    “叶老还等着给你庆功。”


    “那些被你救过的人！”


    “还等着当面谢谢你。”


    “还有君梨丫头。”


    “她不能没有你。”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灯。


    突然灭了。


    沈君梨猛地站起身。


    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快步冲到手术室门口。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门。


    邓伟也立刻跟了上去。


    心跳瞬间加速。


    几秒后。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


    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医生！”


    沈君梨急切地上前。


    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


    “我爸爸怎么样了？”


    邓伟和梁正国也急忙问道。


    “手术顺利吗？”


    主刀医生点了点头。


    “放心吧。”


    “手术非常成功。”


    “弹片已经全部取出来了。”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因为长时间麻醉。”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


    沈君梨悬着的心。


    终于落了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


    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一次。


    不是因为委屈。


    不是因为自责。


    而是因为喜悦。


    因为释然。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没事了。”


    “这是好事。”


    沈君梨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


    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谢谢医生。”


    她对着主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救了我爸爸。”


    主刀医生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


    “是沈先生自己意志力坚强。”


    “手术过程中。”


    “他好几次都挺了过来。”


    “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病人。”


    “也是最值得尊敬的英雄。”


    说完。


    主刀医生对着手术室里喊道。


    “推病人回特护病房。”


    几名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病床上的沈浪。


    脸色苍白。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双眼紧闭。


    看起来十分虚弱。


    沈君梨快步上前。


    轻轻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的手很凉。


    却很有力。


    “爸爸。”


    她轻声呼唤。


    “我们回病房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病床被推往特护病房。


    沈君梨和邓伟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


    走进病房。


    护士将沈浪安置好。


    连接好各种仪器。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护士叮嘱道。


    “你们尽量不要打扰他。”


    “有任何情况。”


    “随时按呼叫器。”


    “好的，谢谢护士。”


    沈君梨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坐在病床边。


    目光紧紧锁在父亲身上。


    邓伟站在病房门口。


    拿出手机给叶老发了条信息。


    “叶老，老沈手术成功，弹片已全部取出。”


    很快。


    叶老就回复了信息。


    “好！太好了！辛苦你们了。等他醒来，告诉我一声。”


    邓伟收起手机。


    看着病床上的沈浪。


    心中满是感慨。


    英雄终究是英雄。


    就算经历了再多的苦难。


    也依然能够挺过来。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降临。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夜灯。


    沈君梨趴在病床边。


    眼睛渐渐变得沉重。


    可她还是强撑着。


    不想错过父亲醒来的瞬间。


    邓伟见状。


    从外面找了条毯子。


    轻轻盖在她身上。


    “阿梨，你睡一会儿吧。”


    姜舒语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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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我在这里守着。”


    “沈叔醒来我会叫你。”


    沈君梨摇了摇头。


    “我不困。”


    “我要等爸爸醒来。”


    姜舒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再劝说。


    她知道。


    此刻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


    只有等沈浪醒来。


    沈君梨悬着的心。


    才能真正放下。


    ……


    凌晨三点。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能听到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突然。


    病床上的沈浪。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君梨立刻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死死盯着父亲。


    “爸爸？”


    她轻声呼唤。


    邓伟也立刻凑了过来。


    目光紧盯着沈浪的脸。


    又过了几秒。


    沈浪的眼皮。


    缓缓动了动。


    然后。


    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最终。


    落在了沈君梨脸上。


    “爸爸！”


    沈君梨激动地喊道。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你醒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邓伟也十分激动。


    “老沈！你感觉怎么样？”


    沈浪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的目光。


    从沈君梨脸上。


    移到邓伟脸上。


    又缓缓看向窗外。


    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


    一丝微弱的阳光。


    透过玻璃照进病房。


    洒在他的脸上。


    沈浪的眼神。


    渐渐变得清晰。


    他看着那丝阳光。


    嘴唇微微动了动。


    用尽全力。


    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天亮了吗？”


    这句话。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


    炸响在病房里。


    沈君梨愣了一下。


    随即泪如雨下。


    她知道。


    父亲问的。


    不仅仅是天气。


    更是问。


    那些黑暗的日子。


    是不是终于过去了。


    那些不公的待遇。


    是不是终于要结束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


    声音哽咽却坚定。


    “爸爸。”


    “天亮了。”


    “真的天亮了。”


    “汪家的人都被抓了。”


    “那些坏人。”


    “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邓伟也红了眼眶。


    他走上前，看着沈浪。


    郑重地说道。


    “老沈。”


    “天亮了。”


    “正义之光。”


    “已经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沈浪看着沈君梨和邓伟。


    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弱却释然的笑容。


    ……


    与此同时。


    网络上。


    关于沈浪手术成功的消息。


    迅速传开。


    无数网友留言祝福。


    “太好了！沈英雄没事了！”


    “天亮了！正义不会缺席！”


    “祝福沈英雄早日康复！”


    “汪家倒了，英雄醒了，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而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的汪晋永、汪晋伟、汪城东等人。


    得知沈浪手术成功的消息后。


    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们知道。


    沈浪醒来。


    就意味着他们的末日。


    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等待他们的。


    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和世人无尽的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