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怎会如此……”


    姜行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双手。


    不应该的……虽然她只有一缕天帝神力，可这毕竟是神官之主，天帝的神力啊！


    不能剿灭面前所有黑鬼，就算是劈杀一两个，也是应该的吧。


    她怎么一个也动不了……


    莫不是有什么东西庇护着这群鬼？


    面前的众鬼被姜行白的动作一吓，一时间也都呆立。他们漆黑的眼洞中发着幽光，似是很不满意姜行白的攻击。


    “歹人……”


    不知是何处又传出这么一声喊，随即众鬼呜咽，尖厉之声仿佛要刺透人的耳膜，只叫得人心惊胆颤。


    姜行白咽下一口水，慢慢移动向闻玄。


    “哦呜……”


    一只鬼见着姜行白动作，忙地朝人扑过来，姜行白一吓连忙扯住暂时被丢在一旁的闻玄，两人随即拔腿就跑。


    闻玄刚被众鬼压制，身上还带着伤，他一面喘气一面道，“我们如今怎么跑得过它们……”


    “跑不过也得跑！”话还没说完，众鬼一阵集聚，随即困住两人。


    姜行白身子已然乏力，她强行提起精神，横握长剑，瞪向面前黑鬼。


    眼前突然一黑，众鬼一哄而上，随机绑住两人，将人举在头顶，往一个方向前进。


    “放开我！”姜行白双手双脚被鬼束缚住，鬼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也不应她，只高举着人往一个方向前进。


    姜行白被人晃得想吐，她眼前发昏，挤出一丝力气道：“能不能走稳重些，颠死我了！”


    “……”底下的鬼还真又放稳了脚步。


    只是旁边的鬼还在叫嚣，刺得她耳边嗡嗡响，姜行白索性破罐子破摔，又骂了一句，“别叫了，吵死人了！“


    那叫嚣的鬼被旁边黑鬼一拳砸下，瞬间化为一团黑气。叫声也随即停住。


    姜行白侧目看着那边动作，眼皮一跳，顿时无话。


    然而不过一瞬，随着众鬼前行，先前消散的鬼随即又恢复身形，跟着鬼军队继续前行。


    姜行白回头看了一眼闻玄，他人也被这鬼兵束缚住，两人不知要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空中还在飘着雪花，一片一片好似轻鸿。冰凉的雪花落在姜行白的脸上、发上，很快融化，浸入她的身体。


    不知为何，雪花的冰凉给她带来一种熟悉之感，仿佛……很久以前她也这么经历过，人的意识随着雪花的消融而消融……


    姜行白眼皮渐重，估摸是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


    就在快要闭眼的那一瞬，人身忽而一阵颠倒，她下意识又提起几分精神，然而精神实在不济，就在她软膝就要跪倒之时，闻玄忙上前扶住她。


    姜行白掐了掐手心，刺痛唤醒她一点意识，她看了看周遭。


    空旷而陌生的周遭，远处是幽邃的松柏林，她这才恍然先前的一切不是错觉。


    鬼兵，松柏，原野，大雪……


    姜行白咽下一口水，对这一切全无印象。


    她有些支撑不住，挽着闻玄的手臂缓缓坐下，抬眸看向眼前的黑鬼军队。


    “你们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地上是厚厚的大雪，一屁股坐下浸透寒冷，她颤了颤，却也借此提了几分精神。


    姜行白面上泛出苦涩，心中灰暗。


    谁曾想，曾经不可一世的她，而今要被冻死在这群寂寂无名的鬼兵面前？


    “吾……”鬼兵只说出这个字，又不了了之。


    姜行白冷得眼神发昏，她挨近了闻玄，气息微弱。


    闻玄默然，心里不愿放弃，顾望着周遭。


    姜行白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后又坐了坐，人却忽而撞到一块硬石。


    姜行白一愣，转头看向背后。


    不是硬石，雪花掩盖之下，看不清具体状况，姜行白皱眉，慢慢拂开上面堆积的冰雪。


    冰雪冻得人手无知觉，姜行白呵了呵手，又继续扫。


    闻玄神情疑惑，却也帮着她继续拂扫。


    天空之中的青云弥散，一抹清幽月光洒落下来。


    姜行白借着月色，看清了面前了情形——


    竟是一块墓碑。


    “绥静王之墓。”


    姜行白这才又看向墓碑背后，果然是一个坟冢，只是因为冰雪覆盖，让人难以察觉。


    “这会是鬼冢吗？”她呐呐道。


    手中下意识摩挲着墓碑上的字迹，她神情疑惑，正准备转身问前面的鬼兵，手指却忽而一阵刺痛——


    姜行白皱眉，看着一抹鲜血滴在洁白的积雪之上。


    “哒、哒、哒……”


    眼前忽而一阵地动，两人连忙互相搀扶，然而再不等他们再反应，墓穴前忽而裂开一道地缝，两人就此坠落下去。


    ……


    “嘶……”


    姜行白捂着额头，双手撑地慢慢起身。


    “闻玄……？”她下意识呼唤人。


    眼前一片幽黑，看不清状况，她正准备再次呼喊，身下传来一声幽幽叫唤，


    “姜行白……我在你身下……”


    “哦哦，”姜行白眨眨眼，忙地从闻玄身上爬开。


    “不好意思啊，身上冻得没知觉了。”她讪讪一笑。


    闻玄扶额，坐起身来，环视周遭一切。按照刚才情形，两人应该是触动什么机关，掉进了这墓穴之中。


    只是眼前漆黑一片，连带着看清身边人都是困难，更别说再察看周遭环境。


    心有所想，这墓穴却仿佛是知晓两人心思，一瞬之间两壁亮起幽蓝色的灯盏，吓得两人都是一惊。


    灯盏悬在两壁，幽幽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左右摆动。灯火映照出暗室通道，前方深邃晦暗，一眼看不到头。


    两人一时分不清眼下环境是好是坏了。


    没有风雪侵扰，姜行白恢复几分力气。她头上看了看，压抑的顶壁没有一丝缝隙，她眨眨眼，看向前方，喉咙微动，“好像……只能往前面走了。”


    然而两人一步未动。


    姜行白又道：“听闻人间墓穴，经常危险四伏……”


    闻玄回应道：“是……”


    姜行白又道：“这墓穴又是什么绥静王的，想必更不简单。”


    闻玄回应道：“是……”


    姜行白又道：“要不我找个神友问问？”


    闻玄默然。


    姜行白眨眨眼，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闻玄看向她，只见姜行白随即从手臂上划拉一条口子，他嘴唇张了张，也来不及说什么。


    姜行白摇了摇头，提起精神，随即凝神阖眼，回忆脑海中的神友名诀。


    这绥静王是已故之人，天庭之中能知晓人世亡灵来去的，只有司命神君卿雪。


    姜行白嘴角浮现一丝笑，心道这算是有了解救之法。


    毕竟卿雪可是她的好姐妹啊。


    “天地有灵，听者受唤……卿雪？”


    姜行白满心期待，等候来人。


    “……”面前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姜行白皱了皱眉，终于是听到阵法之中传来一身清幽的呼吸声。


    “卿雪？”姜行白又喊了一声。


    虚空之中终于是缓缓出现一个身影，娥眉如月，眼瞳似水，头上未施朱钗宛如冰雪清丽，精致面容下薄唇轻抿。


    她定眸缓缓看向姜行白，人影映入瞳孔的那一霎，眼波轻动，双肩微颤。


    “姜行白……”卿雪温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怀疑，“你……还活着？”


    “……”


    姜行白眨了眨眼，嘴唇嗫嚅，一时间陷入一种空虚之中。


    她尚存于世的消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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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还没在天庭中流传开来！


    这应该吗？


    “姜行白……”卿雪的声音似有克制，她喉咙微动，看人的眼神有些十分复杂。她忽而道，“你如今看着面色很不好……”


    姜行白一时沉默，然而身体却立马做出反应，“咳咳咳……”


    卿雪眉眼一皱，忍不住奔向她，一个扑身间穿透姜行白的身体。


    她这才恍然，两人如今是隔空召唤，她是没有实体的。


    “你……”卿雪攥紧手，敛住眉眼。


    姜行白勉强笑道，“不过就是沦为凡人，又莫名其妙得了风寒症，这肉体凡胎太脆弱了。”


    卿雪看她脸色难看，知道她如今是身上患病。她忍不住咬唇，心一横，一抹神力幽幽注入姜行白的身体。


    姜行白大惊，连忙叫道：“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违背天庭规则的！”


    卿雪将人看进眼底，只道：“我只是暂时帮你缓解了病症，并没有做其他的。”


    姜行白松了一口气。她动了动身体，果然感觉身上的病症轻松了些。


    只是如此，卿雪却还有受到惩罚的可能。姜行白咽下一口水，道：“多谢你了。”


    “所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卿雪眼神里满是关切。


    姜行白咽下一口水，“有关殒神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此事等我以后再告诉你吧。我能不能先请你帮个忙？”


    卿雪神情怪异，沉默不语。


    姜行白亦是感觉不对，但具体怎么她又说不明白，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卿雪似被她这举动吓住，讶然张嘴。


    不等姜行白再说话，卿雪忽而道：“你以前……从不找我帮忙的。”


    “那我如今不是个凡人吗。”姜行白顺口道。


    卿雪看她的眼神还带着谨慎，只是姜行白却仍是一副恳求模样。她咳嗽了两声，敛眉收回视线，有些别捏道：


    “你要我做什么？”


    姜行白咧嘴一笑，“你帮我查查，这绥静王是什么人，这墓穴之中可有什么机关没有……”


    话音刚落，她忽而又道，“不对，你帮我查查，怎么出绥静王的墓穴！”


    卿雪看她一眼，默然应下，随即凝神施法，一本命册唰的一声飞到她人面前。


    姜行白看着卿雪手指轻点，那命册纸页哗哗哗翻动不停，眼中满是期待。


    一旁的闻玄看着这一遭，眼神复杂。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姜行白的态度倒是十分热忱，但那卿雪对姜行白的却总有一丝克制在。


    卿雪喉咙微动，好几次想要说话，但却总是欲言又止。


    卿雪的手指停在某页，姜行白眨巴眨巴眼睛，只见一道微光从书页涌向卿雪的大脑，她忽而生出一种羡慕。


    要是她也能拥有这种能力，不说什么经文典籍，就是看上古文字她也能不在话下。


    正在想着，卿雪忽而一顿，像是被什么吓住，急喘了一息。


    “怎么了？”姜行白皱紧眉头，关切问道。


    卿雪按下书页，看向姜行白的眼神瞬间冷淡。若说原本还有什么情绪的压抑，如今再看向姜行白的眼里只有疏离。


    姜行白自是察觉到这种变化，张了张嘴，最后却低声道：“……你查到什么了？”


    卿雪敛了敛袖子，冷冷道：“我什么也没查到。”


    姜行白一愣，明显不信：“不可能吧……”


    卿雪冷笑一声，仿佛这才是她最原本最应该的模样，“姜行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什么意思？”姜行白也有些不乐意了。


    卿雪将她的神情变化纳入眼底，失望地摇了摇头。


    再不等姜行白再说，眼前的人影瞬间消失，只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