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瑶，你怎么喝成这样？”秦语茉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孟紫瑶抬起头，一张画着精致浓妆的脸此刻已经哭花了，眼线和睫毛膏糊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依旧难掩那份妖娆的美。


    她迷离的醉眼先是落在秦语茉身上，然后，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到了刚刚下车的周衍脸上。


    看清周衍的瞬间，孟紫瑶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委屈从她眼中爆发出来。


    “周衍！”她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夜的宁静，“你这个混蛋！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挣脱秦语茉的搀扶，像一只发怒的雌豹，不顾一切地朝周衍扑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衍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孟紫瑶扑了个空，因为高跟鞋和醉意，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周衍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处，是紧身连衣裙下紧致火热的触感，和那双紫色丝袜传来的细腻滑腻。


    “放开我！”孟紫瑶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你这个渣男！你凭什么甩了薇薇？她那么爱你！你现在又来招惹我，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你是不是觉得耍我们很好玩？”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信息量巨大。


    周衍的大脑飞速运转。


    甩了薇薇？明明是她甩了我。


    招惹她？什么时候的事？


    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她指的是秦语茉？


    这都哪儿跟哪儿？


    “紫瑶，你冷静点，你认错人了！”秦语茉也慌了，连忙上来拉开她。


    “我没认错！他就是周衍！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孟紫瑶指着周衍，哭得更大声了，“薇薇为了他，连家里安排的婚事都拒了，每天在家以泪洗面，他倒好，刚分手就到处沾花惹草！今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你们俩个人从瑜伽馆里出来，有说有有笑的！周衍，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周衍彻底懵了。


    唐薇薇拒了婚事？以泪洗面？


    这和他收到的信息，完全是两个版本。


    一个开着法拉利，刷走他五十多万，穿着三千块白丝袜去奔赴“新未来”的女人，会是孟紫瑶口中那个为爱憔悴的可怜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孟紫瑶，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周衍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扬荒诞的戏剧。


    “我胡说？”孟紫瑶冷笑一声，她挣开秦语茉，摇摇晃晃地站稳，那双穿着紫色丝袜的长腿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指着周衍，又指了指秦语茉，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们俩，一个刚被甩的渣男，一个被老公甩了的半老徐娘，倒是挺配的！”


    这句话，针一样狠狠地刺痛了秦语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扶着孟紫瑶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周衍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孟紫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向她道歉。”


    “道歉？”孟紫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了吗？我告诉你周衍，我今天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替薇薇报仇，我要让你也尝尝被玩弄、被抛弃的滋味！”


    她说着，忽然踮起脚尖，双手勾住周衍的脖子，灼热的红唇就这么印了上来。


    她的吻，充满了酒精的味道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报复快感。


    周衍始料未及，一时间竟忘了推开她。


    孟紫瑶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在他的口腔里肆虐。


    一旁的秦语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错愕，再到最后的黯然。她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仿佛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紫瑶终于推开了他。


    她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周衍，声音轻得像羽毛。


    “周衍，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下贱？”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我不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信我的眼睛。”


    孟紫瑶的身体，僵住了。


    她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衍扶着她站好，然后转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秦语茉。


    秦语茉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光彩。


    “秦老师，”周衍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晚，谢谢你。”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再看孟紫瑶一眼，径直转身走进了夜幕之中。


    留下秦语茉和孟紫瑶，两个同样被谜团和心事包裹的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灯，久久无言。


    孟紫瑶的酒，似乎醒了一半。


    她看着周衍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秦语茉，又像是在问自己。


    “语茉姐，你说……他为什么不信我？”


    秦语茉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孟紫瑶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上。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她复杂的表情。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清冷而疲惫。


    “姐，你女儿喝多了，在我这里。你明天自己来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