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颠沛流离

作品:《他失忆?她骗婚!八零娇懒美人怀崽躺赢

    等到现场大致处理完毕,赵黔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车窗降下,露出司冬霖的侧脸。


    他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但左臂肱二头肌的位置,一道明显的擦伤正在向外渗着血,是被流弹所伤。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拿起旁边备用的药粉,动作粗鲁地撒在了伤口上,白色的药粉瞬间被鲜血染红。


    赵黔看着他这自虐的处理方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低声汇报:“少爷,那个……李金花,她……跑了。”


    司冬霖撒药粉的动作微微一顿。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就在赵黔以为会迎来雷霆震怒时,却听到男人轻微地松了一口气。


    “跑了……”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车窗外昏暗的停车场深处,轻声道:“跑了就跑了吧。”


    ……


    货车在香江夜晚的街道上疾驰。


    温迎直到看见飞速倒退的街道和逐渐亮起的霓虹招牌,才恍惚地意识到,天已经又黑了。


    暂时脱离了危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其他的担忧便涌了上来。


    不知道霍玉儿那边怎么样了?她安全吗?


    她们辛辛苦苦押上全部身家进的那两包货,有没有被她顺利找到带回去?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安危。


    好在……她暂时从那个变态男人和凶徒的手中逃出来了。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回到大陆。


    货车开得很快,车厢颠簸不已。


    温迎想过跳车,但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模糊景象和坚硬的地面,她退缩了。


    万一摔伤了,行动不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香江,只会更加艰难,更别提想办法回去了。


    她摸了摸身上,那套单薄的员工服口袋里空空如也,身无分文。


    没有钱,在香江寸步难行。


    她回忆着穿书前,还是学生时代时,偶尔听同学闲聊提起的、关于香江的碎片信息。


    好像……有同学说过,她家的什么舅姥爷,很多年前,就是趁着夜色从大陆游泳偷渡到香江来的,然后在这里打工挣钱……


    游泳?


    温迎是会游泳的,在大学体育课还拿过不错的名次。


    但是……从香江游回大陆?


    看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下漆黑如墨的海面,温迎立刻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这根本不是游泳技术好不好的问题,这是玩命!


    海流、低温、体力、方向……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让她葬身大海。


    必须想别的办法。


    夜晚的寒意越来越重,冷风从车厢的缝隙里呼呼地灌进来。


    温迎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看到车厢里除了蔬菜,还有一些用来垫底或者包装用的大块硬纸板。


    她赶紧爬过去,挑了几块干净完整的,蜷缩在车厢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她用纸板挡在身前,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身体蜷缩起来,稍微暖和了一点,强烈的疲惫便席卷而来。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从离家出走,到火车上的颠簸,到被绑走那天,停车场枪战……


    这一连串的经历,让她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尽管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睡,要保持清醒,等待司机停车的机会……


    但强烈的困意还是战胜了意志。


    她裹着冰冷的纸板,靠在颠簸摇晃的车厢壁上,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货车司机是一个负责在凌晨时分给几家酒楼和大户人家配送新鲜蔬菜的工人。


    他抵达一个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时,已经是深夜。


    市场里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个提前来准备开市的菜贩摊位上,亮着昏黄的小灯。


    司机停好车,打着哈欠,开始熟练地将地上新鲜的蔬菜一筐一筐地搬上车。


    车厢里本来就还有一些没送完的蔬菜,此时几筐菜搬进来,一下子将车厢堆的有些满。


    他动作麻利,压根没有注意到,在车厢最里面那个堆着废纸板的黑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人。


    搬完这个点的货,司机重新发动车子,驶向下一站。


    引擎的轰鸣和车身的颠簸,丝毫没有惊扰到沉睡中的温迎。


    她太累了,累到即使天塌下来,恐怕也无法立刻醒来。


    ……


    夜色如墨,海水拍打着锈迹斑斑的货轮船体。


    在远离正规码头的某个僻静港湾,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货轮悄然靠岸。


    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装载了不少货物,也……隐藏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人。


    柳章文和霍玉儿便是借着这艘货轮的掩护,趁着浓重的夜色偷渡到了这片土地。


    双脚踩在香江的地面上,霍玉儿却感觉不到丝毫踏实。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昏暗的光线,远处的霓虹就像猛兽的眼睛。


    她一把抓住柳章文的手臂:“柳大哥,我们……我们现在往哪走?你那些朋友……他们在哪?”


    柳章文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身上的枪伤本就未愈,为了尽快赶来香江,他不顾伤势强行行动。


    此刻一路颠簸劳顿,伤口处传来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忍着眩晕,虚弱地靠在旁边一个废弃的集装箱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


    霍玉儿看着他这副风吹就倒、弱不禁风的模样,跺了跺脚。


    “柳大哥,你这样不行啊!要不……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你朋友打听温迎姐的下落,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休息。”


    柳章文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声音气若游丝却相当坚决:


    “不行……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香江……不比内地,龙蛇混杂,步步杀机,我们这样贸然去找人,一个不小心,可能……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必须先联系上,确定安全,才能露面。”


    霍玉儿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只能焦躁地原地转圈。


    ……


    另一边,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


    运送蔬菜的货车,经过一夜的奔波,最终停在了一栋环境清幽的豪华别墅后院。


    司机熟练地熄火,跳下车,从车厢里搬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各种新鲜时蔬的塑料箱,放在了别墅后门一块干净的空地上。


    很快,一个穿着整洁佣人服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检查了一下蔬菜的新鲜度,满意地点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币,递给了司机。


    司机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数额让他十分满意。


    这户人家似乎没住几个人,他经常来送货,见到最多的就是一个总是安静地躺在院子里藤椅上晒太阳的女人,看起来很美丽,却没什么生气。


    不过这家人给钱向来大方,从不拖欠,小费也给得足,所以他每次都乐意精心挑选最新鲜的蔬菜送过来。


    将钱塞进内兜,司机关上了货车车厢的金属隔板。


    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在车厢深处,那带着露水的青菜和废纸板之间,正蜷缩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