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师父，您居然愿意收我为弟子？”


    钱教授能攻克两百多年难题，复刻出地动仪，自然是极为出众的。


    在没被揭破女子身份前，没遇到程浩之前，钱教授本应是东林学院最年轻的祭酒的。


    当日程浩之闯东林学院，舌战东林学院教授们时，钱教授也坚持了最后，才惜败。


    程浩之也说过，钱教授是他目前见过最聪明的人。


    昔日，钱教授在东林学院任教时收下的弟子，无一不是朝廷栋梁了。


    若不是她性子太过倔强，不肯接受学生们帮助，也不至于将日子过得清苦。


    秦筝若能成为她弟子，成为这些朝廷大员们的‘师妹’。


    日后她但凡出了什么事，这些朝廷大员们看着师门面子情，多少也会搭把手。


    如此，她也算是多了一些‘朝中’人脉。


    奋斗了将近一年，秦筝结交的人都是京城高门贵眷，却并没多少京城实权人物。


    若今日能拜入钱教授门下，于她也是大惊喜了。


    钱教授倒是奇怪了：“你不是为拜我为师，为何如此坚持日日拜访？”


    秦筝不好意思地道：“不瞒教授，学生并非贸然求教授授教，并非为了学四书五经。”


    “前段时间读过章老《天工坊物》第七卷后，学生对地动仪有了极强兴趣，听说教授不仅精通四书五经，私下对复刻地动仪颇有研究，故而……”


    钱教授更惊讶了：“老婆子研究地动仪的事，并未对外透露过，你怎会知晓？”


    秦筝自然不可能暴露重活的事，早想好了说辞。


    “老师有所不知，我与孙御史家的长女是闺中好友。”


    “她偶尔会与我说起一些他舅舅在东林学院的见闻。”


    孙芷君的舅舅是东林学院山长，与钱教授更有着多年交情，颇为熟稔。


    东林学院早年曾有流言，说钱教授暴露女子身份后，孙芷君舅舅朝钱教授袒露过爱意。


    只是钱教授不知为何，并未答应他。


    如今二人至今都没有家室。


    钱教授小声嘀咕道：“这姓孙的倒是个大嘴巴。”


    秦筝乖巧地笑着。


    钱教授又似笑非笑看她：“你这丫头也是个机灵鬼，都还没有拜师呢，就一口一个老师地叫了。”


    秦筝忙上前给钱教授端茶，笑着道。


    “老师愿意开这个口，定然是对弟子满意的，弟子自然要机灵一些。”


    钱教授哼了一声：“和那姓孙的一样油嘴滑舌。”


    “行了，我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喝了你这碗茶，我便算是你老师了。”


    “待会儿，你再去屋里给你师公端个茶磕了头，也算是拜师了。”


    秦筝露出乖巧神色，麻溜地道：“老师太客气了，如今我就有时间，何须等到待会儿给师公端茶磕头。”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自然要第一时间揣兜里。


    钱教授又哼了一声：“还说自己不是机灵鬼。”


    带着秦筝走入屋内，钱教授在孔圣人像、以及父亲遗像前都点燃了香。


    “父亲在上，我钱氏一派今日又添了一名新弟子，是个聪明的，想来不会堕我师门名声，还请父亲放心吧。”


    又对秦筝道。


    “给你师公磕头吧。”


    秦筝先恭恭敬敬奉了一杯茶，到了钱教授父亲遗像前，又点燃三根香，认真拜了下去。


    如此正式拜完了师，已是一刻钟后了。


    钱教授递给了秦筝一把小**，又不看秦筝的眼睛，咳咳着道。


    “刚才顺手做的，时间短，做的粗糙，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等我有时间了，再给你做一个大的。”


    “你这些天先带在身上，就当多带一个镯子了，也能够防一下身。”


    又看了一眼秦筝的脸，悻悻然地道。


    “大家都是人，竟不知你是吃了什么，竟是长得这般个好看。”


    “弄得我还以为你又是那些人派来的……”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没有再说下去了。


    秦筝也惊讶地打量着手中的小**，露出感动神色。


    这小**十分精巧可爱，不过寸余宽，一个箭匣里可以装十来根粗针，表面用上了鎏金装饰，并点缀着红宝石。


    乍一看，犹如一个西洋风格的华丽镯子。


    遇上危险时，却能一口气发出两根粗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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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前为了防身，秦筝也练习过软腰刀。


    软腰刀虽杀伤力更强，却不及这小**更隐蔽。


    秦筝嘴甜地道：“多谢老师，我很喜欢这礼物。”


    正好，她手中还有许多锦秀做的**。


    回头，她将这些**淬到银针上。


    若一遭遇上了刺客，也有了一些防身能力。


    钱教授又哼了一声：“除了机灵，嘴也挺甜的。”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大房间。


    钱教授用钥匙开了锁，推开了门。


    “平时我便是在这儿弄一些奇巧玩意的。”


    “最近几年，我复刻地动仪的，也是在这里忙活的。”


    “这以后也是我给你授课的地方了。”


    又摸了一下鼻子。


    “如今世人重科举，那程老头还总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觉得我弄得这些东西是奇淫巧技自甘堕落。”


    “故而我此前还没教过人这些技艺。”


    “不过想来，应当和教四书五经也差不多。”


    秦筝好奇打量着房间。


    房间足有四个房间大，中间全部打通了，用六个柱子支撑，显得极为宽敞。


    正中是近二十个拼在一起的大桌子。


    桌子上杂乱地堆着一排七七八八零件与工具。


    最里头正是一个做了七八成的地动仪。


    “老师，那就是你亲手复刻出的地动仪吗？”


    钱教授故意谦虚着，却仍藏不住语气里的骄傲。


    “如今还差最后两三个细节没完工，还算不得上是真正的地动呢。”


    “不过还有数十天，应当也差不多了。”


    “这可是两百年来，地动仪头次重新现世呢，竟是出自我这女人之手。”


    “我倒要看看那些嫉贤妒能的老顽固们还能说什么。”


    秦筝微微沉默。


    她知道这些老顽固们要做什么。


    上一世，哪怕钱教授拿出了完整完好的地动仪。


    这些老顽固却不愿意承认，还一意说这是坏的。


    以至于地动仪分明预告了地动，朝廷反应仍十分缓慢，救援不利，许多百姓无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