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凤阙锁春

    后宫之事尚且没有定论,北疆那边又传来坏消息。一直跃跃欲试的戎卢终于寻得机会,自回鹘与北疆相交接的边境,直接大举进攻北疆。


    而派去视察的靖安王也已经在押解回宫的路上,如今北疆陷入没有人可以指挥布阵之人。


    更有甚者提议让禁守皇陵的南淮王贺兰朔领兵作战。


    这些官员怕他皇位做的太稳了,才想去让贺兰朔领兵作战的想法,只怕尚未击退敌兵,他已在北疆拥兵自重,扛起清君侧的大旗。


    那名提议让贺兰朔出征的官员究竟是什么心思,贺兰烬不想知道,在他提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他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


    直到这名官员被拖下去的时候,众大臣才回过神来,许多先前想好说辞的大臣,此时此刻竟然不敢再开口。


    “文武百官竟无一人能战?”贺兰烬眉心微压,环视着朝堂上的众人。这些人中,哪些能战,他心中清楚。然而眼下情况,难以分辨敌我,若他钦点上阵,保不齐给敌方送了支援。


    “陛下,那戎卢乃野蛮之人,他们冲起来毫无章法,若不熟悉其生活习性的将领前去领兵,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一位老臣率先打破沉默。


    “北疆边境之地,唯有回鹘能与之抗衡,何不让皇后娘娘修书一封……”


    “修书?”贺兰烬冷冷的瞧着说出此话的大臣,眼里透着冷漠,“爱卿可知晓戎卢是如何得以偷袭北疆的?”


    那位大臣噤了声。如果不是回鹘故意避让,戎卢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越过回鹘直抵北疆。


    沉默在偌大的宫殿像一根根冰锥形成的银针,慢慢插入众人心中。


    “听闻陛下幼时曾逃过戎卢的追击,想来陛下对戎卢必然了解,如若可以,陛下何不亲征,扬我军威。”


    “万万不可!”说话已然不利索的老臣急忙出声阻止,“陛下虽曾在戎卢手下侥幸活命,可那只是残支,并不能证明陛下对戎卢有足够的了解。更何况,若陛下一走,朝中大事无人定夺,岂不得不偿失?”


    提议亲征的不是旁人,正是可以与戎卢一战的陈聿修。


    贺兰烬忍不住轻笑一声,想不到连一向正直的陈聿修如今也是太后的人了。不,应该说是贺兰朔的人。


    百死之虫死而不僵,想不到禁守皇陵的贺兰朔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或许,”贺兰烬紧紧盯着陈聿修,“陈爱卿认为太后可暂代朕处理政务?”


    “这怎么可以?”那老臣不可置信的看向陈聿修,“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陈聿修在皇帝与老臣的追问下,退无可退:“太后娘娘恩泽福厚,更是陛下的亲母,替陛下料理下朝政也无不可。”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贺兰烬凝视着陈聿修,迟迟没有动作,直到陈聿修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才轻笑一声:“朕竟然不知道,陈爱卿对太后倒是放心的很。”


    陈聿修双手捧至胸前,微微施礼:“当今太后乃陛下生母,自然盼着陛下万事顺遂。”


    “万事顺遂?”贺兰烬忍不住冷笑,“这也是朕心中所愿。”


    “陛下……”老臣不知其意,生怕贺兰烬决定御驾亲征。


    奈何他口中阻拦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贺兰烬抬手打断,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陈聿修的身上:“比起朕御驾亲征,朕倒觉得陈爱卿更有能力替朕北去平乱。”


    对于贺兰烬的这一说法,陈聿修早有预料,只见他躬身作揖,一副请罪的模样:“臣属实有心无力,虽然臣尚且年轻,可惜对戎卢并不了解,若只命臣只身前往,恐坏了陛下大事……”他欲言又止,并未知无不言。


    贺兰烬冷漠的看着陈聿修,指尖在御案的奏折上来回摩挲。


    大殿之上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御座之上那位神色晦暗不明的帝王,和那几个面色微白、退回队列的太后党羽之间悄悄梭巡。


    贺兰烬的沉默,比雷霆震怒更让人心悸。那晦暗不明的脸色,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预示着未知的风暴。无人能揣测圣心此刻究竟作何想,是同意了?是震怒了?还是在酝酿着什么更惊人的决定?


    贺兰烬将下方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冷然。他知道这些劝进之言背后的推手是谁,也知道他们迫不及待想让他御驾亲征离开京城的目的。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会继续沉默,或是要发作时,皇帝却缓缓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北疆军务,朕自有考量。御驾亲征,事关国本,非同儿戏。尔等食君之禄,当思忠君之事,为国分忧,当在实处,而非空言鼓噪,徒乱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方才进言的陈聿修:“至于何人可为将,何策可御敌……朕需要的是切实可行的方略,不是纸上谈兵,更不是别有用心的撺掇。”


    最后几个字,贺兰烬咬的格外重,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心中有鬼的人心上。


    “退朝。”


    贺兰烬不再多言,起身离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众臣。


    那名老臣撇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陈聿修,冷哼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了大殿。


    皇帝御驾亲征与否尚未定夺,朝堂上还在为此事暗流涌动、各方角力。然而,另一件大事却已先行落地——靖安王被押解回宫了。


    囚车入城,直接送入了宗人府辖下的高墙之内,等待皇帝的最终发落。


    消息传到寿康宮,太后听闻靖安王已被押回京城,关入牢狱,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忧色,反而明显松了一口气。


    靖安王回京被囚,固然损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但在太后看来,这或许也意味着北疆那边,便几乎全是她自己的人了。靖安王这个变量被移除,北疆的实际情况如何上报,军情如何描述,甚至……戎卢的动向如何呈现,届时如何发现,皆可由她说了算。


    这为她的计划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基础,可以制造出北疆局势危急到必须皇帝亲征的证据。


    然而,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仍然卡住:皇帝不离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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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若稳坐京城,纵使她能在北疆的奏报上做文章,也无法真正让南淮王有机会“出事有名”,更无法实现权力的实质性转移。皇帝在京,则中枢稳固,南淮王即便有想法,也难以获得足够的支持与时机。


    云嫔这个她亲手安排的替身,如今心如死灰,难以操控,甚至可能反噬,在她看来已经不重要了,甚至成了需要防范的变数。


    思来想去,太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皇后身上。


    宫里的夜,凄冷。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宫道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白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沉重的夜色中只余下沉默而威严的轮廓。


    太后没有乘坐凤辇,只裹了一件厚重的大氅,在寥寥几名心腹嬷嬷和太监的陪同下,步行前往凤霄宫。脚步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


    身旁跟随多年的孙姑姑有些不解,低声道:“太后娘娘何苦亲自前去?天寒地冻,命人将皇后召来慈宁宫问话即可。”


    太后却恍若未闻。她拢了拢身上厚重的大氅,并未急着前行,反而在一条公道的风口处停了下来。寒风将她大氅的毛领吹得微微拂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悠远地瞧着黑暗中渐隐渐现凤霄宫。


    那里,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是她家小姐当年居住并诞下贺兰朔的地方。


    孙姑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恍然,不由得也沉默下来。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姐诞下朔儿的地方……”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味某个遥远而珍贵的时刻,“……更适合哀家此次的谋划。”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孙姑姑却听懂了。太后要在那个象征着她与南淮王联结起始的地方,去布置这场关乎南淮王未来,也关乎她毕生执念的关键一步。这是一种情感的加持,也是一种决心的昭示。


    风声潇潇,愈发凄厉,仿佛在应和着这深宫之中涌动的暗流与人心。


    太后终于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她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不再理会身后的寒风与黑暗,一步一步,朝着凤霄宫的方向走去。


    那身影在夜色与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既孤独,又充满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压迫感。


    往日风光的凤霄宫,此刻却陷入一片死寂的寂静。灯火依旧通明,陈设依旧华贵,却透着一股无人气的冰冷。皇后虽未被禁足,行动看似自由,可她知道,这宫里的每一双眼睛,都可能属于太后。她想向回鹘传递消息的念头,早在信被烧毁、心腹被处置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万万不能实现的奢望。


    所以,当太后在这样一个凄冷的夜晚,亲自踏入凤霄宫时,皇后心中没有惶恐,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她甚至懒得再维持那些虚伪的礼节,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看着太后走进来,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太后对她的无礼并不在意,或者说,此刻的皇后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件需要再次确认用途的工具。她直截了当,提出自己的要求:劝说皇帝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