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抬手指了指刚刚给李琴做完心肺复苏的手下。


    “而这位，刚刚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你的命。”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你说，你是不是更应该好好报答一下他呢？”


    这话一出，让那原本面无表情的手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躺在地上的李琴身上。


    虽然李琴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但她那泳衣包裹下的身体依旧玲珑有致，那张脸即便在惊恐中也美得动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他的大脑，连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


    李琴还沉浸在濒死的巨大恐惧中，那种冰冷窒息的绝望感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这种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也永远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听到苏北的话，她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看向那个刚刚帮她做心肺复苏的手下。


    她知道，苏北这话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是苏北给她的活路，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和羞辱。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本能的抗拒，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破碎。


    “好的，苏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认命的麻木。


    苏北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他满意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个手下，语气平淡道：“带她走吧，找个地方，让她好好报答你。”


    手下闻言，心中狂喜瞬间炸开。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和平静，但声音里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苏少！”


    他立刻弯腰，动作带着一种急切的占有欲，一把将瘫软无力的李琴横着抱起。


    李琴的身体在他怀中僵硬得像块木头，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手下抱着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泳池边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水波轻轻拍打池壁的细微声响。


    苏北的目光重新锁定了坐在白色按摩床上，身体僵硬、脸色煞白的赵雨。


    他的嘴角再次挂上那抹冷笑：“好了，他们走了，接下来，该说说你的故事了。”


    赵雨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亲眼目睹了李琴的下扬，她已经清楚了眼前这个俊美男人的可怕。


    如果自己心里再想着侥幸、再去说谎的话，自己的下扬可能会比李琴更惨。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她猛地抬起头，迎向苏北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眼中充满了尽可能表现出来的坦诚。


    赵雨没有丝毫犹豫，声音虽然因为紧张而发颤，但吐字清晰，语速很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这坦白的机会。


    “苏少，我坦白，我……我其实只有一次，真的只有一次。”


    苏北淡淡道：“我知道，但我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一次？”


    赵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揭开了那个尘封在她心底、本以为会永远埋葬的秘密。


    “他…他叫王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村子里的。”


    “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初中，高中…一直都在一个学校。”


    “即便有时候不在一个班，但也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对我…特别好，我被人欺负，他会冲出来挡在我前面；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会给我买红糖姜茶；我成绩下滑的时候，他也会……天天晚上给我补课。”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泳池水面反射的紫光：“小时候，我以为他就是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后来…慢慢长大了，我也懂了，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好，是…是男孩喜欢女孩的那种好。”


    “虽然我知道了这些，但我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我觉得一直这样就挺好的。”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约我出去玩，我一口就答应了。”


    “我们…我们一起去吃了饭，看了扬很晚的电影，还在江边走了很久很久，吹着风，说着那些压在心底好久好久的话……”


    “当时的气氛…太好了，好到…让人头脑发昏。”


    赵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悔：“然后…他就表白了。”


    “他说他喜欢我，从小就喜欢，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我看着他的眼睛，周围那么安静，风也温柔，我…我脑子一热，就点头了。”


    她闭了闭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的冲动：“然后…我们就去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他，看着窗外那个我们从小长大的、灰扑扑的小县城。”


    “我后悔了。”


    “因为我清醒了，我想明白了。”


    她的语气变得急促，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焦虑。


    “高考结束了，我可以离开这个小破县城了，我要去大城市上大学，我会遇到更优秀的人。”


    “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被一个小县城的人，一个刚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给绑死在这里？”


    “那晚…那晚就是气氛太好了，是冲动，是高考完压力释放的副作用，根本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爱。”


    “所以……等他醒了，我我就跟他说了分手。”


    “我说我还没想好，昨晚太冲动了，我说大学四年我想专心学业，不想谈恋爱，我还说……”


    赵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伪。


    “我说我们可以继续做最好的朋友，等我大学毕业了，也许…也许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那时候还喜欢我的话。”


    “他听完，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我，眼神很陌生，然后他穿好衣服，转身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去他家里找他，但他父母说他出去打工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他删掉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赵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委屈和后怕：“我当时…其实也很难过，很伤心。”


    “我怕…我怕到了大学，再也遇不到像他对我那么好的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现实而功利：“后来上了大学，确实有很多人追我。”


    “可是…追我的人里，是有一些家境不错的，但真正特别有钱、有背景的…几乎没有。”


    “要么是装货，要么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我，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她微微低下头：“所以……我一直没有明确拒绝任何人的示好，但……也从来没有真正答应过谁。”


    “我不想把路走死，万一…万一能遇到更好的呢？我就这么…拖着，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