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阴寒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那份发现真相时的惊骇与愤怒,如今已经沉淀下来。


    化为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波动。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潭底,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的火焰。


    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钟乳石构成的石林。


    那些钟乳石,形态各异,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仿佛一个个沉默的远古巨兽。


    空气越来越冷。


    那是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寒。


    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终于,白巍族长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溶洞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更加宏伟、也更加空旷的圆形石窟。


    石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祭坛。


    而祭坛的正对面,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而诡异的图腾。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眼睛。


    它由无数扭曲、盘旋的线条构成。


    瞳孔的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产生一种灵魂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这只眼睛,与江晚在‘静默之扉’后看到的那些祭坛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却又更加清晰,更加邪恶,更加……鲜活。


    “这就是‘暗影之神’的标志。”


    白巍族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那只巨大的眼睛图腾。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份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背负了千年的沉重。


    江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只眼睛上。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邪恶的意志,正从那图腾中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


    “‘暗影组织’,就是壁画上那些堕落兽人的后裔。”


    白巍族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历史的尘埃。


    “从初生代纪元开始,他们就信奉着这位‘暗影之神’。”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复活他们的神。”


    复活……


    江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壁画上,那些神裔被献祭的惨烈画面。


    想起了那些眼睛图腾,贪婪地吸收着神裔的血肉、痛苦与绝望。


    那根本不是战争。


    那是一场,为了复活某个存在的,盛大的血祭。


    “这个‘暗影之神’,并非真正的神明。”


    白巍族长似乎看穿了江晚的想法,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与恐惧的神情。


    “它是一个怪物。”


    “一个在世界诞生之初,就妄图吞噬整个世界的‘伪神’。”


    伪神。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江晚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真正的神明,是守护,是创造。


    而这个‘蚀’,这个所谓的‘暗影之神’,它的本质,是吞噬,是毁灭。


    它靠着吸取他人的生命与神性而存在。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永不满足的黑洞。


    “为了复活他们的‘暗影伪神’,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白巍族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恐怖。


    “他们需要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作为伪神降临的容器与食粮。”


    “为此,他们必须集齐所有‘神裔’的血脉。”


    白巍族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


    瞬间打开了江晚心中所有关于兽夫们的,最黑暗的那个匣子。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一下。


    朔祈白。


    雪归。


    夜凛。


    苏见月。


    风鸣彻。


    他们五个人……


    竟然是那个灭世怪物复活的关键。


    江晚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她仿佛能看到,一张从远古时代就撒下的、无边无际的巨网。


    而她的兽夫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身在这张网中。


    无处可逃。


    “他们利用邪恶的仪式,从神裔们幼年时,就开始污染、压制他们的血脉。”


    白巍“族长的声音,充满了悲哀与无力。


    “他们扭曲神裔的力量,放大他们内心的创伤,让他们痛苦,让他们绝望。”


    “因为对于伪神来说,痛苦与绝望,是比血肉更加美味的祭品。”


    “最终,当神裔的灵魂被彻底侵蚀,他们就会被转化为伪神的傀儡。”


    “为‘暗影伪神’的最终复活,提供最完美的温床与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地扎进江晚的心脏。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心疼,在这一刻,都被赋予了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现实。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她想起了朔祈白。


    那个总是嘴上说着“别碰我”,身体却无比诚实的傲娇白虎。


    壁画上,洞穿他身体的黑色锁链,不仅仅是为了囚禁。


    那些扭曲的符文,是在污染他纯粹的白虎神力。


    是在扭曲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守护之心。


    他们要将他的傲骨,折断。


    将他的守护,变为暴虐。


    所以他才会用“傲娇嘴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被玷污的纯粹。


    那是他在被魔气侵蚀的痛苦中,最后的挣扎。


    江晚的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又想起了雪归。


    那个带着两世记忆,偏执又疯批的银狼。


    壁画上,将他死死钉在石柱上的黑色尖刺。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器。


    那是诅咒的具现化。


    它们刺入的,不仅仅是他的血肉,更是他那份最赤诚的忠心。


    他们要用最残忍的背叛,来喂养他。


    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忠诚,化为最刻骨的仇恨。


    所以他才会对所有的示好都充满警惕。


    所以他才会对感情偏执到极致。


    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不仅仅是前世的旧伤。


    那是诅咒的烙印。


    是那场血祭,在他灵魂深处,留下的永不愈合的创口。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江晚的心底蔓延开来。


    她想起了夜凛。


    那个总是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自卑又敏感的蛇蛇。


    壁画上,禁锢着他的,那个由诅咒符文构成的牢笼。


    那是在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


    他的血脉,就是不祥。


    他们放大世人对他的恐惧与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