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忽略了他们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他只是一条习惯了阴暗的蛇。
他所能做的,就是为他的光,准备好一个可以洗去所有疲惫的,温暖的巢穴。
他将巨大的石锅里添满水,放在火上。
然后,他退回了属于自己的,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暗红色的蛇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洞口的方向。
等待着,他的神明归来。
夜,终于深了。
当江晚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石屋时,月亮已经挂在了中天。
她一整天,几乎连轴转。
从水渠的最后收尾,到窑址的奠基,再到制陶黏土的筛选和调配。
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从未停歇。
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找个地方,立刻躺下,昏睡过去。
“晚晚,你回来了。”
一道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屋里响起。
江晚脚步一顿。
她循声望去。
火光下,苏见月正坐在她的石床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那身飘逸华丽的衣袍。
而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让他那张本就妖孽的脸,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正“望”着她的方向。
眼角那颗泪痣,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狐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江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这几天,她确实忽略了他们。
每天回来,倒头就睡。
早上醒来,又匆匆离开。
别说睡前故事和晚安抚摸了,她连跟他们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一丝愧疚,从心底升起。
“我睡不着。”
苏见月轻轻地回答。
他微微歪着头,侧耳倾听着她的脚步声。
“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心里……不踏实。”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搔刮在江晚的心上。
“抱歉,这几天太忙了。”
江晚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知道。”
苏见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理解的微笑。
“白巍族长都跟我说了,晚晚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你在为我们所有人,建造一个家。”
他停顿了一下,那抹微笑里,渗入了一丝苦涩。
“只是……我这双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我听着外面每天都有新的声音,水流声,砍伐声,捶打声……我能想象出部落正在变得不一样,可我又什么都想象不出来。”
“晚晚,我……有点害怕。”
江晚的心,被他最后那句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忘了。
她只顾着自己的宏图大志,却忘了苏见月是个盲人。
对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周围环境的剧烈改变,带来的可能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不安与惶恐。
“对不起。”
江晚伸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是我疏忽了。”
苏见月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反过来,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包裹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柔软。
“不怪晚晚。”
他摇了摇头,长发滑落,拂过江晚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说。”
“说我们新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水车,是什么样的?它为什么能让水自己流到田里去?”
“还有你说的窑,那又是什么?真的能把软软的泥巴,变成坚硬的石头吗?”
他的问题,像个好奇的孩子。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敲在江晚这几天最引以为傲的成果上。
也成功地,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江晚的疲惫,似乎被这双求知的好奇眼睛,驱散了一些。
她打起精神,开始为他描述。
“水车,是一个很大的木头轮子,比白虎变身之后还要高……”
她用最简单,最直观的语言,为他描绘着那个全新的世界。
苏见月静静地听着。
他靠得很近,江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她说着说着,眼皮开始打架。
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
“然后……那个窑……就像一个很长的,倾斜的山洞……火在下面烧……热气会……”
她的话,断断续续。
头,一点一点的,最后,不受控制地,靠在了苏见月的肩膀上。
苏见月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温热而潮湿。
他没有动。
等了许久,直到确认她已经睡熟。
苏见月才缓缓地,低下头。
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火光下,仿佛有流光闪过。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但他的脸上,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却在江晚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赢了。
在所有人都被她忽略的时候,只有他,成功地,将她重新拉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哪怕只是片刻。
也足够了。
他抬起眼,“望”向石屋的门口。
那里,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
门外,有几道或炽热,或冰冷,或阴郁的视线,正穿透了石壁,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
苏见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了挑衅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低下头,在江晚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晚安,我的晚晚。”
“从明天起,换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一个关于,狐狸是如何吃掉他所有竞争对手的故事。
夜色,已经彻底吞噬了白山部落。
火焰在石屋中央的火塘里安静地跳动,将墙壁上晃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苏见月静静地坐在石床边,那身赤红色的长发,像一匹最上等的丝绸,铺陈在他单薄的白色内衫上。
他没有点燃更多的兽油灯。
黑暗,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