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一张照片

作品:《带着空间找亲妈,她竟是隐藏大佬

    后院果然别有一番天地。


    虽然时值冬季,草木凋零,但格局开阔,青石小径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老梅树枝干虬结,偶见点点含苞的骨朵,透着沉静的气息。


    傅景南放慢了脚步,与苏梨并肩走着。


    “我小时候,常跟在我爷爷身边。安林……就是安奶奶的小儿子,我该叫小叔的,那时候还在。


    他性子好,有耐心,不像别的长辈那么严肃。


    我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转。”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些许回忆的味道。


    “后来……他出任务牺牲了。那会儿我还不太懂什么叫牺牲,只知道安林小叔再也不回来了。


    安奶奶病了很长一段时间,顾青阿姨……就是小叔的妻子,受不住打击,孩子早产,没有活下来。”


    苏梨静静地听着,能感受到他话里那份对长辈的怀念。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来到后院一侧相对独立的房舍前。


    房子也是青砖灰瓦,样式古朴,门前台阶缝隙里长着些枯黄的草茎。


    傅景南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对苏梨说:


    “这以前就是安林小叔的房间。他有时候回京休假,就住这儿。


    我小时候经常溜进来玩,翻他的书,摆弄他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房门。


    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尘土和淡淡樟脑丸的气息飘了出来。


    房间很久没人居住,但似乎定期有人打扫,并不显得脏乱,只是空寂。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都是老式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朴素的木质相框。


    苏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相框吸引。她走上前几步,看清了里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棵大树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明朗的笑意,看起来意气风发。


    苏梨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奇怪的感觉。


    这张脸……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小时后,傅家二老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有些沉默。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西郊疗养院那方宁静的天地渐渐被城市的轮廓取代。


    傅老太太望着窗外,许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安老这一辈子,也是不容易啊。”


    傅老爷子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闻言眼睑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傅老太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说给苏梨和傅景南这两个小辈听,声音低缓地讲述起来:


    “安老年轻那会儿,一心投身革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家里人就跟着遭了殃,被敌人盯上,说是都……都没了。


    安老接到消息的时候,听说人都傻了,那是真真正正的悲痛欲绝,好长时间缓不过来……”


    苏梨和傅景南都静静地听着。


    傅景南目光沉静,这些往事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苏梨则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已故大佬如此具体的过往,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后来,局势稳定了些,组织上关心他,就介绍了现在的安老太太给他认识,两人结了婚,相互扶持,也算安稳了几年。”


    傅老太太继续说道,语气复杂起来。


    “可谁能想到呢?他那位原配夫人,命大,几年后带着孩子,千辛万苦地找到了部队……”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那时候,真是两难啊。”


    傅老太太摇头,“安老心里对原配有愧,可和现在的安老太太也有了感情,而且组织上做的媒……


    最后没办法,孩子留下了,毕竟是安家的骨血。


    原配夫人……听说给了一笔钱,打发回老家了,后来就没了音讯。”


    傅景南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梨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她能想象到那个年代,这种抉择背后的无奈与残酷。


    尤其是对那位原配夫人和那个孩子而言。


    “留下的那个孩子,就是安秀。”


    傅老太太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疏离。


    “安老对她很好,尽心栽培。那孩子……也确实是争气。


    有能力,有手段,一步步往上走,后来更是进到了那个小圈子的核心。”


    “可权力这东西,有时候最能改变人。”


    傅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些。


    “她后来行事,跟安老一贯坚持的原则越来越远,跟那圈子里一些风头不对的人走得极近。


    安老为这个,没少说她,可她不听。


    最后一次吵得特别凶,安老那身体,早年间受伤落下的根子,哪经得起这么气?


    一下子就病倒了,没撑几天……人就没了。”


    说到这里,傅老太太眼圈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外头有人说她是‘大义灭亲’,踩着亲爹往上爬!


    她把老爷子气死了,唯一的弟弟安林出任务牺牲了。


    顾青肚子里那未出生的侄子也没能保住……她现在,可不就‘满意’了?


    安家就剩她一个了,再没人能管她,也没人能挡她的路了!”


    “奶奶。”傅景南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都过去了。”


    傅老爷子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没有评论安秀,只是沉声道:“安老……是条真正的汉子,可惜了。”


    这句话,像是对那位故去老友一生的定论,也包含了无尽的惋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景南和苏梨,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有些路,走偏了,就再难回头。


    你们年轻,未来的路长,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心里都得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家国大义,个人得失,要分得清。”


    苏梨郑重地点了点头。今天听到的这一切,远比她从传闻中了解的更加具体,也更令人心惊。


    那位高居云端的安主任,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更加复杂而冰冷。


    而傅老爷子最后那句叮嘱,更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