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的大排档并不冷清，相反要热闹得多，坐满了五六七八桌。


    黄百灵自幼习武修行，身段纤细匀称，身上透着股涉世未深的懵懂，又有灵气的滋养，本身就自带一股脱俗的美感，一袭汉装更是抓人眼球。


    所以两人刚来大排档，黄百灵便早已成为全场的焦点。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情欲的需求是旺盛的，在漂亮的姑娘面前，更是有着各自的表现欲，俗话叫装逼。


    装逼的方式有很多，但扯着嗓子吹牛逼，绝对是最低劣、又最普遍的一种。


    毕竟吹牛只需要一张嘴，无论经历过没经历过，是真又或者是假，都是在夸大其词的自我意淫。


    自黄百灵坐下，大排档里变得格外喧嚣。


    油烟味中，似乎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隔壁桌坐着七个大声嚷嚷着的社会青年，从那半黄半黑的头发看，总资产估计不超过二百。


    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桌上是烧烤和啤酒，地上是烟头和空瓶，聊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却自以为风光的话题，诸如在哪打过架泡过妞，飙过摩托进过局。


    一边说着，目光不时就瞥向吃得满嘴流油的黄百灵，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但在见到她毫无反应后，又对嘴吹了小半瓶啤酒。


    吹牛，也讲究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人没引起黄百灵的注意，发言权立马又被一名麻脸抢了过去：


    “你这算啥啊，上次老子……”


    不过再怎么讲，也绕不开性与暴力，充满了戾气。


    说到底，还是打着引起黄百灵这类美丽的姑娘注意的同时，又借着话语包装自己或硬汉、或潇洒，或深情的人设。


    不过对于良家姑娘来说，这些社会青年的故事不像是求偶，倒更像是恐吓。


    一开始，黄百灵确实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然而随着这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黄百灵的肚子慢慢填饱，隔壁桌插科打诨间的污言秽语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黄百灵终于注意到他们，蹙起好看的眉。


    “一群登徒子，说话真下流。”


    “吃你的吧，时间不早了，送完你，我还赶着回家。”方世杰看了眼碎屏的手机时间，此时已将近凌晨2点。


    “急什么。”黄百灵手指着方世杰边上的啤酒，“你不喝给我。”


    方世杰顺手给她递过去，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黄百灵接过，仰起天鹅一般雪白细腻的脖颈，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意犹未尽的向一侧倒了倒，只剩白沫。


    砰。


    黄百灵放下空瓶，望向对面的方世杰道：“方世杰，没酒了，你再去买。”


    方世杰坐着没动：“差不多了吧？再喝就该醉了。”


    他望着桌上的十几个空酒瓶，眉心跳了跳，哪怕是啤的，这酒量也不容小觑啊。


    “我才没醉，你看不起谁呢？”


    黄百灵蹙眉，也吹起牛来：“我3岁开始喝酒，5岁灌趴两个比我大6岁的男生，12岁酒壮怂人胆，偷看男生洗澡，17岁……”


    方世杰身体微微前倾，问：“17岁怎么了？”


    黄百灵没有说话，只是又将那空瓶对到嘴边，眼神意味深长。


    这时，一道声音从隔壁桌传来。


    “美女，我们这还有酒呢，一起过来喝点？”


    说话的是个胖子，左臂上粗糙的纹着一个“王”字，一看就是自己用油墨扎的。


    “别怕，哥哥们都是好人。”胖子眯眼笑道：“相见是缘嘛，人多也热闹不是？”


    “来啊美女，坐这边，给你留的美女专座。”


    另一人开口，是个麻脸青年，他殷勤的腾开一个身位，留出左侧一人的空白。


    黄百灵蹙眉，直言道：“不要，你太丑了，看着倒胃口。”


    隔壁桌上七人冲麻脸青年没脸没皮的哄笑起来，又要黄百灵坐到自己边上，觉得自己要比麻脸帅多了。


    黄百灵毫不客气：“说他没说你们是吧？”


    话落，七人顿时脸色一僵。


    见黄百灵油盐不进，他们换了突破方向。


    “兄弟，给个面子，过来拼一桌喝几杯？”


    胖子和两人最近，他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这才递给方世杰一根，眼神微眯道。


    方世杰却不予理会，而是扭头狐疑的望着黄百灵，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空酒瓶。


    刚才是黄百灵指着那瓶啤酒叫给她的，现在又对着麻脸青年说长得丑。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瞎啊？”


    黄百灵一愣，指着麻脸青道：“你瞎啊，他都长成这样了，你不觉得丑？”


    确认了，这姑娘不是瞎子。


    那她之前怎么会在隧道出口COS减速带呢？


    搞不懂，真搞不懂。


    方世杰也懒得想了，眼看局面有些剑拔弩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说：“你少说两句，谁长这样都不好受。”


    黄百灵点头：“这倒也是。”


    便又低下头，继续撸串了。


    对这群社会青年一搅和，她也再没了喝酒的兴致，只想吃完早点走人。


    隔壁桌这边，七名社会青年的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负责交涉的胖子和麻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发色半黄半黑的一人拉开衣服，隐隐露出刀身，意图很明显：弄他们。


    余下六人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马动手。露天大排档的位置并不偏僻，更别说还有其他好几桌客人。


    事情闹大了麻烦，最好还是别闹出人命来。


    把刀架在那男的身上，逼着女的脱下衣服陪他们快活，再来个人拍视频，谅他们也不敢报警。


    计划在秘而不宣中成型。


    很快，黄百灵和方世杰吃好了。


    从老板手里接过给小鱼儿和师姐带的宵夜，两人转身离开。


    见两人离开，隔壁桌的七人也结了账，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跟了上去，倒也没有刻意躲藏。


    相反，他们一路在开荤段子玩笑，脑子兴奋活络，似乎想将岛国片里的剧情在等会儿上演一遍，哄笑声不断。


    方世杰的五感何其敏锐，这些话都被他一字不落的听到，更不可能仍由黄百灵一个人走夜路。


    黄百灵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尽管此前方世杰救过她，可哪怕没有他，那种程度的车祸也伤不到她。


    自始至终，黄百灵都没有感受到方世杰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便只将他当一个碰巧路过的普通人看待。


    再加上方世杰请自己吃东西，黄百灵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对他下手。


    方世杰开始有意识的带着黄百灵往偏僻暗巷走去，不为别的，只为给身后七个社会青年一点教训。


    黄百灵心中咦了一声。


    不是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会安全点吗？


    虽然感到奇怪，不过这也正和她心意，隐世行走在世俗界不能轻易对普通人下手，不过遇到有人主动找事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