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杰，”小黑开口问：“我把记忆还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方世杰闻言一愣，沉默了好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他和小黑都是要死的人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你恨我，我恨你个没完了。


    更何况，方世杰重新拿回了自己在永恒大陆上的记忆，哪怕要恨，也没有了理由。


    “那我们……算是朋友吗？”小黑又问。


    方世杰又沉默了好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我们是敌人，死敌。”


    这下轮到小黑陷入沉默。


    但很快，祂就重新抬起头来：“如果我说，我能帮你的忙呢？”


    “呵呵。”方世杰嗤笑一声：“在至高堕落者面前，你能帮我什么呢？”


    小黑决绝的回答道：“帮你去死。”


    方世杰闻言一愣，眼神微眯：“怎么帮？”


    说实话，方世杰并不相信小黑，但不妨碍他听一听小黑的打算。


    “意识融合。”小黑回答道：“就像黛安娜和幻梦一样，在这过程中，本体必然会切断我和祂之间的联系，堕落本源就像剧毒，已蔓延你周身每个角落，我能在瞬间将其激发，让你瞬间暴毙。”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成为你认可的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


    方世杰闻言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与方世杰沟通的同时，小黑也在向外界的本体传音：“只要我和方世杰意识融合，就能知道两位至高的下落。”


    外界，至高堕落者闻言略感意外，随即感慨一句：“……不愧……是我……”


    祂看穿了小黑的打算，不禁为祂的聪明决绝感到赞叹。


    小黑这是在为自己谋生路，祂知道自己身为有独立意识的堕落化身，至高堕落者不可能放任祂存在。


    毁灭，是命中注定。


    但若融合了方世杰的意识，知道了两位至高的下落，身为本体的至高堕落者就暂时不会动祂。


    小黑提醒本体一句：


    “方世杰，在意识空间也能挥出忘我剑，若是强行腐化堕落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在彻底堕落前以忘我剑斩向自己，到时候……。”


    到时候，至高堕落者就得不到巡天星主和混沌虚空剑主的下落了。


    “考虑得怎么样？”


    小黑在问方世杰，也在问至高堕落者。


    时间分秒过去，咔哒声在心间回响，最终二者齐声同意：


    “行！”


    方世杰和小黑从永夜般黑暗的意识深处的空地上站起身，两双漆黑的眸子郑重对望着。


    与此同时，外界的至高堕落者也在等待着小黑的好消息。


    祂不担心小黑会遵照与方世杰的约定，因为小黑的意识再怎么独立，终究是祂身体的一部分，而祂太了解自己了。


    祂会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这也是祂能成就至高的根本原因。


    朋友？


    对至高堕落者来说，朋友只是生存的垫脚石罢了。


    就比如现在的方世杰，他只有区区两几万年的记忆，在小黑面前不过沧海一粟，意识融合的结果就是他彻底被小黑取代。


    ……


    末路狂徒，无路可退。


    哪怕方世杰打心底不信任小黑，他也必须赌上一把，忘我剑固然可以斩断关于两位至高下落的记忆。


    然而，至高堕落者未必就没有恢复他记忆的手段。


    横竖都是赌，左右都是死。


    方世杰彻底豁出去了，选择押注在小黑身上。


    至于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小黑口中的“朋友”一词触动了他的心弦，又或许是因为小黑一件不落的记住了他讲过的所有故事。


    意识深处。


    小黑和方世杰的身形一高一矮，各自伸出一只手来，掌心轻轻相印，堕落的暗流猩红与红尘赤色，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泾渭分明。


    “放弃抵抗……方世杰……”小黑的声音幽幽传来。


    方世杰喉咙滚动，紧张的望着对面的小黑，没有吭声，但还是一点点卸下心防。


    于是，两股力量开始融合，小黑的身影化作堕落本源，嗖的一下钻入方世杰体内。


    二人的意识开始融合。


    外界，感受到与堕落本源的联系被切断，至高堕落者也跟着紧张起来。


    从此刻起，至高堕落者·裂宇猩红之痕彻底与小黑断了联络，只能静静等待融合的结束。


    小黑刚提出这个计划时，祂有想过自己也可以与方世杰的意识融合。


    然而一想到祂身上的精神污染绝非方世杰所能承受，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换其他堕落化身来？


    但它们终究不是小黑，与方世杰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又凭什么答应？


    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只能由意识独立的小黑来。


    必须承认，这很冒险，但至高堕落者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一旦方世杰以忘我剑斩我，祂可没办法恢复方世杰的记忆。


    意识深处。


    “方世杰……”小黑传念道：“我和本体的联系斩断了。”


    “那开始吧，照刚才计划。”方世杰回应一句。


    “……”小黑沉默半晌，回应道：“我改变主意了。”


    “你说什么？！”方世杰惊惧。


    意识融合仍在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方世杰，别激动，先听我说。”小黑再次开口道：“因为忘我剑，我只记得你，还有你讲过的那些故事了啊。”


    “那又怎样？”方世杰皱眉。


    “所以一旦意识融合完成，你我意识归一，但仍旧是以你为主导,你只要装作是我，就能活下去。”


    “就像黛安娜和幻梦一样。”


    这是小黑从方世杰记忆中得到的启发。


    方世杰闻言一愣，随即厉声反驳道：“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会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谁？”


    “既是你，也是我，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小黑被放世杰这话绕糊涂了，紧接着就听见方世杰补充说道：“意识归一后，是一个新的个体，他是无辜的，至高堕落者不可能放过他。”


    闻言，小黑瞬间联想到黛安娜与幻梦融合后的无名氏，一时间沉默下来。


    “所以，按原计划进行吧。”方世杰说。


    “可是你会死。”


    “但不会有第三个无辜者。”


    “小黑，身为朋友，我们需要互帮互助，但绝不能牵连到无辜的人，那不叫朋友，而叫罪人。”


    小黑注意到“我们”一词，激动的问道：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如果你不再害死无辜者，那我们就是。”


    “我明白了……”


    明白了何为朋友的小黑，终于下定决心，与方世杰一起赴死。


    “方世杰，不要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小黑在瞬间催动堕落本源，死亡的危险笼罩二人，方世杰在这终末时刻回应一句：


    “你叫小黑，我的朋友。”


    “再见，我的朋友。”


    轰——！！！


    某无名星域。


    恒星级的寂灭爆炸正在上演。


    这天，菲德里奥的英灵召唤成功了。


    【第二次模拟人生结束，宿主脱离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