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也不能说苏醒后的黛安娜就是我们认识的黛安娜。”菲德里奥皱着眉，有些纠结的改了口。


    方世杰闻言一愣，立马在他面前攥了攥沙包大的拳头，好声好气道：“你这诗人，到底想我有你好果子吃，还是没你好果子吃？”


    “啧……”菲德里奥啧舌一声，“老方啊，不是我说你，都成神了能不能体面点，天天野蛮得跟没读过书似的。”


    “呵呵，你再卖关子我帮你体面。”方世杰大刺刺的说道。


    “服了。”菲德里奥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口酒，酝酿腹稿，杯落，他开口道：“你们想啊，黛安娜一旦融合了七百二十道权柄，不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将成为她的信徒。”


    “所以呢？”方世杰问。


    “永恒暴乱之前，即便我把黛安娜的故事传遍永恒大陆，但在神弃之地以外，她的信徒还是太少了，以信仰之力污染幻梦的计划，虽有效果，但收效甚微。”


    “可一旦黛安娜融合了诸神权柄，诸神的信徒就是她的信徒，如此海量的信仰之力，绝对足以污染幻梦了，她每融合一道神之权柄，都意味着污染的进一步加深，等所有权柄融合完毕，污染必然成功了，黛安娜的灵魂必然苏醒。”


    “而幻梦之主即便知道这一点，想阻止也无能为力，因为在权柄归一的过程中，容不得半点分心，彻底与外界隔绝，祂就是想净化污染也腾不出手来。”


    菲德里奥说话时一边叩着桌子，用作重点强调，成神路上，他做过太多次精神领袖，文明纲领的建设者，这早已成为他的习惯。


    “那你为什么还说苏醒后的黛安娜未必是我们认识的黛安娜？”


    方世杰一个眼神示意，蒂娅立马心领神会的替他问了一嘴。


    “因为……”菲德里奥语气顿了顿：“幻梦之主依旧存在她的体内，大概会恢复到以前那种一体双魂的状态吧。”


    闻言，三人齐刷刷愣住。


    这也就意味着幻梦之主仍有机会再次夺走黛安娜的灵魂，治标不治本啊。


    “没办法把小姐和幻梦彻底分开吗？”莉莉安平静的问。


    “大概是不能的。”菲德里奥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即便能，我们也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莉莉安一拍桌，语气罕见波动。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凝滞，方世杰目光幽幽，思忖片刻后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因为残魂之身，不得永恒。如果要把黛安娜和幻梦之主彻底分开，也就意味着将她推下神坛。”


    “而黛安娜和幻梦之主，是永恒大陆如今唯一的希望……”


    话到此处，莉莉安彻底明白过来，也不再多说什么。


    ……


    晚宴结束，夜深时分。


    方世杰躺在床上，拿出那两颗虚空番茄反复把玩着，若有所思。


    眼下，他有一件心事还需与黛安娜，或者说与幻梦之主确认，那就是番茄对于永恒大陆的两位创世至高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番茄除了满足口腹之欲外，还有其他别特殊含义，那么循着散落的虚空番茄寻找二者的下落便不再是痴人说梦。


    若是在此基础上做打算……


    一个计划雏形在方世杰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么想着，方世杰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在虚空那段时间，他几百年没合过眼，现在回归沙帕亚帝国，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


    黛安娜苏醒的最后百年倒计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不知从何而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沙帕亚帝国，尤其是在诸神自治区尤为泛滥，内容大致如下：


    【如果不是黛安娜隐瞒了巡天星主和混沌虚空剑主的下落，永恒大陆本不该遭此劫难，她只要如实将答案告诉堕落女神克拉拉，那颗至高堕落者就不会降临，而生活在沙帕亚帝国上的所有异教徒，都能回到故土，生活在广袤的土地上】


    【黛安娜·塞莱斯特·沙帕亚，如今的幻梦之主，昔日的独裁者】


    【她从来不是拯救永恒大陆的希望，而是毁灭永恒大陆的祸根】


    谣言一经传出，很快便如瘟疫般散播到各个自治区，狂热的诸神信教徒们纷纷响应。


    一时间，沙帕亚帝国遭受前所未有的局势动荡，尽管大多自治区内有诸神坐镇，但也有不少神明在永恒暴乱中丧生，死不复生。


    这部分无神管制的自治区反应尤为激烈，甚至敢窝藏勾结境外的堕落眷属，齐力动摇沙帕亚帝国的统治。


    在黛安娜融合权柄前，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有幻梦权柄在，她能时刻监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动向。


    然而如今，她在融合权柄的过程中，自然就有些自顾不暇了。


    随着第一个自治区揭竿而起，宣布独立，彻底与沙帕亚帝国划清界限，沙帕亚帝国迎来立国以来的第一次内战时期。


    该如何处置这部分信仰叛军？


    帝国内部各执一词，大臣们各执一词也就算了，关键是国王阿勒泰和帝国大元帅阿拉斯也意见不合，这就要命了。


    “这部分信仰叛军，只是受了堕落眷属的蛊惑，背后必然是堕落女神在搞鬼，但我们不能对他们赶尽杀绝，否则日后大战再起，诸神恐怕就不会殚心竭虑守护边境了。”


    “你的意思是要放过这群叛军？他们把帝国搞得一团糟，现在只要举手投降，就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在开什么玩笑？！不以杀止杀，将来他们只会更放肆！”


    国会上，阿勒泰和阿拉斯两人吵得激烈，最终后者愤然离场，吵了半天没个准确的结果。


    直到某年某月某日。


    永夜神宫上空神威灿灿，梦之涟漪将沙帕亚帝国笼罩。


    神王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