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P.43 坦白

作品:《白月光扮演法则

    从政教处办公室出来,耳朵里像被灌了水,将周围的声音隔绝,班主任跟着韩洋一起出来,她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机械似的点头,转科申请被捏皱。


    班主任想说什么,几次咽下,最终开口安慰:“赶紧签了交上来,早点转班,你也能早点开始复习,还有一个月期末考试,决定了你高三能不能继续待在冲刺班……”


    平日里的礼貌丢了,韩洋没等她说完大步离开。回到教室,晚自习前一如既往闹哄哄。转科申请被随意地塞进书包,拉上拉链,他没像平时那样把卷子和练习册带回家。


    “你去哪儿,不上晚自习了?”同桌问。


    韩洋回头,“有事。”


    站在校门外韩洋茫然地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站了一会儿吸引了门卫的注意。


    “你一直站在这里等人啊?”门卫叼着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几乎把他的脸遮住。


    “是不是等平时来找你那个兄弟,他还是个学生吧?”


    “谁?”韩洋懵了几秒意识到门卫说的是霍黎,“啊,他还在上学,跟我一样——”


    不对,不一样。霍黎怎么会跟他一样,乔芸虽然不希望霍黎把心思放在对申请学校无意义的事情上,可霍黎真心喜欢的也没有下手阻止。霍黎能不可一世说着不,反观自己即使喊得再大声,声音也被屏蔽在密闭的空间,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校门外几十米就是公交车站,正好有车进站,韩洋没看路线直接上车,报站时才发现是开往他家的那辆。


    搬去霍黎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从书包里拿出申请书,公交车摇摇晃晃,上面的签名也摇摇晃晃,“韩委”两个字成了眼前挥之不去的阴影。


    学校没有冒充家长签字的必要,韩洋能认出韩委的字迹,和他签过不知道多少份抵押合同上的一模一样。


    韩委出来了。


    韩洋认命地闭上眼,被判半年算算差不多是这段时间,他出来之后没有来找他,不可能,按照韩委睚眦必报的作风,他一出来肯定马上会找上他。


    现在还能安稳地上学,难道是有人替他摆平了韩委。是霍叔吗?如果是霍叔,学校怎么有机会找到韩委,以前他的监护人写的是俞晔晨他妈,这个学期改成了霍叔。


    “韩洋,你是个好学生,就算是好学生也不能骗老师,你怎么能找一个跟你没有血关系的人应付学校和老师呢。”


    政教主任的话犹在耳边。


    他和班主任说霍叔现在是他的监护人,合法合规,那是在他没妈,爸又坐牢的情况下,现在韩委出来了,他也满了十八岁。霍叔,应该是整个霍家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想着得到他们的庇护,而且,而且……霍黎,还喜欢他。


    申请书上的每一个字飘散在眼前,最终停在原处。


    【经过与父母和老师的多次沟通,本人希望能转入文科班继续学习。】


    每个字都像长了一张嘴,对他的天真幻想无情嘲笑。


    你以为霍叔和霍黎能帮你吗,你以为去了霍家就能高枕无忧地过完高中吗?


    你以为自己长了翅膀能飞吗,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你爸妈都不要你,韩委,你那个名义上的爸,会一直缠着你,你永远摆脱不掉。


    急刹车带来的晕眩让韩洋差点吐了出来,捂着嘴急匆匆地下车,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胃里翻涌,却吐不出东西,他想起来中午没吃饭,考试期间中午基本上不吃,害怕吃了下午犯困。


    他靠着树缓了一会儿,擦掉眼角的湿润,抬头发现周围的环境很熟悉,误打误撞上的车,中途下车,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经过小区外的门面,有几个认识的长辈问他怎么回来了,韩洋脱口说来找俞晔晨。


    翘了晚自习没地方去,没人可以说话,只能像小时候一样,来找俞晔晨。


    不过,一中现在还没下晚自习。


    他在小区外的水果摊买了一袋桃子去俞晔晨家。


    俞妈妈开门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韩洋这个时候来,他离开的这半年从没回来过。韩洋拎着桃子进屋,扯了个无伤大雅的谎:“今天我们考完试,想着来看看你,顺便找俞晔晨。”


    “知道你是来找俞晔晨,哄我开心呢。”俞妈妈领他进来。


    韩洋从小把这里当成家一样,踏进这道门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放松。俞妈妈把他买的桃子洗干净装到果盘里,问起来他这半年的近况。


    大概俞晔晨也跟她说过,霍黎一家人对他都很好,“有人对你那么好,我替你高兴,总比一直待在这里好。”


    韩洋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现在他找到机会问了,“韩委,是不是回来了?”


    俞妈妈愣了一下:“我听别人说好像看到他的。”想到这里她紧张问道:“你见到他了?”


    “没有。”韩洋说,“算算时间他应该出来了。”


    “孩子,听我说,你别管他回不回来了,你现在离开了这里不要再回来了,也不要管他是死是活,他从没尽父亲的义务,你也没必要管他死活。”


    现在不是他想不想管的问题,是谁找到他,让他在申请书上签名。对自己没有利的事韩委不会做,让他签字的人给了他什么承诺。


    从政教处出来到现在,脑子一直乱糟糟的,像一团打结的线,找不到线头,无法将这件事理清楚。


    可是,理清楚了有什么用。


    他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他一直不说话,俞妈妈以为他心中犹豫,继续劝说:“你这个孩子就是太善良,对别人好,唯独对自己狠心。”


    “您放心,我从这里走出,就没打算回来。”


    俞晔晨下晚自习回来,见到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以他对韩洋的了解,如果没有什么事,是不会主动到他家。


    端着妈妈准备的水果,和韩洋进了房间,立刻关上门。


    韩洋率先开口:“今晚我住你家。”


    如果是以前韩洋说来他家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现在他都搬去霍黎家住了,学校、他家、霍黎家是三个不同的方向,不存在顺便不顺便的可能,唯一的可能韩洋不想回霍黎家。


    “你跟霍黎怎么了?”


    “霍黎?”韩洋把书包放在俞晔晨的书桌上,上面摆着各种练习册和卷子厚厚一摞,多看一眼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寸索性不看了,转头问:“怎么突然提起他?”


    俞晔晨笑道:“不然你好好的别墅不住跑来老破小跟我挤一间屋子,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让你留恋的。”


    这话跟俞妈妈说的是一个意思。


    原本还想跟俞晔晨瞎扯两句再进入正题,既然他都问了,韩洋也不再隐瞒,他在找俞晔晨正是因为这件事只能对他说。


    韩洋从书包里拿出被他揉皱了一角的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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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晔晨接过的时候还有些懵,几秒后愕然问道:“你要转文科?”


    那阵不甘和委屈过去之后,韩洋现在倒是平静:“学校让我转的。”


    俞晔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操,怎么还有韩委签字,他去学校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见过他,字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签的,这个确实是他的字迹。”韩洋倚靠着旁边的书柜。


    俞晔晨看着比他还生气,“你别转啊。”


    “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们不能强制你转吧?”


    韩洋低下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进学校的时候,签了协议,在校期间服从学校的调剂。”他顿了顿,“转文科……其实也不亏。”


    俞晔晨皱了皱眉:“怎么不亏?”


    “我的理科成绩也就这样了,放到市里,勉强排到前五。但文科,高一那次期末考试,我的文科成绩是全市第一。”韩洋回想,因为那个全市第一学校在原有奖学金的基础上还多给了他一千块。


    “那是高一的事情了,你这一年都没碰过文科。”俞晔晨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我再拼命一把,没准能回去,文科要捡起来比理科容易多了。”韩洋说得很轻松。


    不过俞晔晨太了解他了,越严重的事情他越是表现得轻松,就跟吃饭一样是件天生就会的事。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市里给状元的奖金有十万。”韩洋道。


    俞晔晨张了张嘴,要说话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咽了回去,“你……真的?”


    韩洋也不知道,政教主任就是这么诓他的,现在他现在来诓俞晔晨。


    “你说我是不是被韩委影响,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竟然想赌一把。”


    俞晔晨问:“你要这十万干什么,帮韩委还债?”


    韩洋抠着书包的拉链,“是还债,不过不是帮韩委,是我自己的债。”


    俞晔晨有点懵。


    “这是我想说的另一件事。”韩洋放开了拉链,其实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准确说他自己也没个肯定的答案。


    “什么事?”


    韩洋给自己做建设,站直了深吸一口气。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这一下轻松摧毁了韩洋刚打好的地基。


    “……”是霍黎的电话。


    俞晔晨拖过凳子,岔开两腿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韩洋打电话。不是他刻意要听电话的内容,房间就这么大,手机里漏出的声音很容易就传到他耳朵里。


    霍黎问韩洋在哪,能听出来他有些着急。韩洋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在他这,霍黎又说来接他,韩洋又说不用明天就回去了。然后韩洋发现他在盯着他,有些刻意地背过身去。


    后来霍黎说的一大堆,他没听清楚,单从听到的这两句,总觉得那个语气不对,韩洋没回去他生气什么,还说要来接,怎么像……像……明晞平时打电话给他的语气。


    等韩洋挂了电话,俞晔晨半开玩笑道:“你俩有点暧昧啊。”


    “嗯……”


    俞晔晨看见韩洋耳朵红了,接着听到一句证实他想法的话,韩洋说:“他,喜欢我。”


    俞晔晨张着嘴,无声地说了句“操”,等他消化了一下韩洋这句话,接着问:“那你?”


    “我,”韩洋抬头,眼前有了些斑驳,恍惚地说道:“我好像,可能,也,有点,对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