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月色如霜

作品:《饲养落魄小太子

    “诶,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听闻那宁王竟然将自己的心头好放到了朝堂之上,还特意给了女官的位置,就为了天天眉来眼去......”


    近几日来,平京城中一直流传着一些流言蜚语,而故事的主人公竟然是初来平京神秘的画院提举和那荒|淫无道的宁王洛梓。


    “什么?岂有此理!”


    “这朝堂怎能是他们之间的儿戏!”


    “对啊!什么画院提举!看来没几把刷子吧!”


    “关系如此不正当,能有什么书画能力!看来都是吹捧出来的!”


    酒楼之中肆意流传着这些风言风语,而这些闲话全被角落的一个少年听到。


    少年闻声垂眸,整个人隐于阴影之中。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读书人,就这么恶意揣测一些无端是非!竟然还造谣朝廷女官!”


    角落中的少年自阴影中缓缓抬眸,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他的眉眼上,眼底散着寒意,凌厉的五官尽显侵略性,眼中都是对于那些肆意传播闲话之人的睥睨。


    喧嚷的酒楼倏然一静,那造谣传播的几桌书生看少年过于强大的气场有些坐不住,“你是谁?我们说我们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少年眯眼,周身的危险气息更加浓烈。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位女官大人的画作追捧者,她是才华横溢的颜提举,是江南画苑的颜主事。”


    “而我向来欣赏颜提举的画作,她的才华和能力整个燕国都有目共睹,岂是你们几个心思腌臜的小人能随意诋毁的?”


    “哦,看来你们也没几分本事,想来是读不懂颜提举的大作,目光短浅、心思龌龊之人又怎能看懂一幅传世佳作。”


    少年只是坐着冷静地陈述着事实,可总让人无法忽略他身上自带的那股威仪、好像众人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人,而是心思深沉、喜怒无形的天子。


    这一番话语让吵嚷的酒楼安静下来。


    片刻后,才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女子开始发声。


    “就是啊,那颜提举的画作在座的人谁没见过?哪个看了不说好?”


    “我看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自己科举中不了,羡慕嫉妒人家罢了!”


    “没错,看人家是女官又有能力就肆意造谣......”


    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出现,不止女子,还有些男子。


    场面话语权骤然颠倒,谣言不攻自破,那几个造谣传播的书生面红耳赤,欲辩无词,便只能灰溜溜地在众人嘘声中缩肩离去。


    而那说话的少年只是收起身上的锋芒,又将自己隐于角落默默喝着茶,仿佛方才被明媚阳光眷恋的场景只是幻想。


    酒楼又恢复了方才的喧嚣,无人注意少年袖下露出的一小截金丝发带,发带紧紧绑着少年的手臂,在阴影下也闪着微光......


    ——————————


    不知过了多久,颜茶才做好心理准备,颤颤巍巍拿起那一张张信纸。


    ......


    平宁三十二年...


    平宁三十二年...


    平宁三十二年...


    ......


    一共就五张信纸,颜茶一连翻了几张,信中写的都是平宁三十二年。


    这字迹她很熟悉,是玄武使的,而这信写给的人——是梁王。


    颜茶凝眉陷入思考,以她的判断,平宁三十二年是他们终于忍不住对颜家下手的时间,他们这伙人早在之前就已经开始勾结。


    但是严封留存下来的竟然只有这一年的信件往来,看来在这之前,严封并不是听命于玄武使。


    至少,那位苏总管在平宁三十二年之前,并不是和玄武使同一阵营的。


    那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契机绑到一起的呢?


    错综复杂的线索让颜茶心乱如麻,但此时她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五张信上只有两张极具信息含量,一封是平宁三十二年玄武使再次重新联系上梁王。


    “数年未见,可还愿再次联手......”开头便是玄武使对梁王的问切,果然玄武使早已通敌。虽只有短短两行字,但足够说明二人之间的勾结。


    而另一张看落款正是平宁三十二年她永远忘却不了的夏夜......


    她指尖抚过“平宁三十二年”那行字,纸上的墨迹早已黯淡,但却如铁烙一般深深刻进她眼里。


    信纸在烛火下微微发颤,照在墙上的影子在微微跳动。


    密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时不时的火光闪动晃着少女的心神。颜茶仔仔细细看完每一封信,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平宁三十二年夏夜,玄武使指使梁王秘密进攻边疆燕国驻地......


    可她分明记得,那个时候已经停战了。


    为何?


    玄武使当晚到底见父亲后说了什么?然后又是什么原因让父亲去了甘城?


    颜茶想不明白,这其中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环被隐藏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将这两封信在书案上铺展,拿出早已备好的泛黄纸张,然后对这两封信进行了一字不差地临摹。


    她笔尖稳如磐石,手腕随着笔画的顿笔时而悬停时而轻移,内心虽早已愤懑不堪,可还是得抑制着那股悲痛冷静地将信件临摹完。


    ......


    梁王亲启。


    吾会于五日后到达边疆撤离精兵,届时还需梁王乘胜追击,活捉颜毅,攻破甘城。


    一切等吾号令,事后必对大梁重谢!


    平宁三十二年,六月初十。


    ......


    字字泣血,都是诉说不完的冤屈。


    最后一笔写完,颜茶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滚烫的泪水从眼尾溢出流到少女的脸颊。


    她颤着手放下笔,紧咬着唇将那信纸边缘刻意揉捏,伪造做旧的痕迹,甚至还顾虑到了那信纸上原本就不慎溢出的墨水。


    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爹爹到底在甘城经历了何等残忍的对待,才会获得那般下场。


    她颜家又是如何得罪了玄武使?如何得罪了平炎?权贵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一个家族悉数灭绝吗?


    只为了那一个莫须有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他们如此忌惮颜家?


    她不甘心!


    凭什么?!


    颜茶用力咬着下唇,眼里都是愤恨。


    她定要这些奸人偿还深重的罪孽!她定会替颜家洗白那莫须有的冤屈!颜家世代为武,为护卫燕国与百姓牺牲无数,她定会将爹爹和姐姐正大光明地接入平京城,受万人敬仰与供奉!


    真相一步步被剥离,颜茶收起眼底溢满的泪水,扼制住喉间涌上的苦涩,将那摹好的两张信纸依照之前的顺序重新放进匣子中。


    而这里两张原稿,则被她小心地放在了衣袖里。


    不知道林凤焉那边喝得怎么样了?


    ——————————


    “林兄!”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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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封双脸赤红,他举着酒杯脚步漂浮地靠在林凤焉身上。


    “喝啊!林兄怎么不喝了呢?”


    林凤焉无语凝噎,他额角青筋微跳,略微侧着头。想尽量离那身后贴着自己的人远些,可那脖颈间传来的酒气却源源不断呼在他耳后。


    他有些忍无可忍地推开些严封,没想到这人酒量这么差,能不能别靠他这么近,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兄你推我干嘛!”


    严封感觉到身前的阻力,睁着眼想要往前扑。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吐在林凤焉脸上,他认命地闭上眼,原本阴冷的气质此时显得有些滑稽。


    “林兄,不得不说!呕——”


    喝多了的严封话异常多,而且到了酒后要呕吐的阶段,他一边向林凤焉怀里扑,一边控制不住地想呕。


    “不得不说!呕——林兄你很有眼光!”


    “我确实很有男子气概!呕——嗯——”


    完了!他是不是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林凤焉用力支开严封的脑袋,看着喝地醉醺醺的人不由得轻哼一声,这人真是好骗。


    不知道颜茶那怎么样了?


    他将意识模糊地严封趴放在桌上,声音仍维持一贯的清冷,“来人啊!”


    外面的侍从垂着头进来,方才屋里的动静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他们都红着脸不敢抬头。


    “他喝多了,你们小心照顾着自家大人!”


    “是!”


    下人将严封扶起,平日里严封都睡书房,林凤焉也跟着他们一起再次回了书房。


    一进屋,屋内并没有熟悉的少女的身影,而那幅他带来的画也依旧挂在墙上,只是有些轻微的晃动。


    林凤焉松了口气。


    “既然严大人已不胜酒力,那本官便先走了,今日之事可不准乱传!”


    他呵斥着下人,并趁机卷起挂在墙上的画轴。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躬身回应,这等诋毁朝廷命官名誉的事情他们当然不敢乱传。


    颜茶还真是好计策,可保不准日后严封不生疑心。


    见此时事情成功,林凤焉便卷起画轴离开了严府。


    ——————————


    月夜微凉,春风轻拂。


    少女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影子在身后被拉得颀长,宛如无家可归、心存执念而游荡世间的孤魂。


    这里离颜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是城东最安静的地带。


    颜茶与林凤焉分离后便独自回府,因为心情怅然的原因,她并没有说在密室里发现了什么,好在他也未追问。


    少女的眼尾依旧泛着红,脸上还噙着未干的泪痕。


    以前颜府也坐落在城东,听闻现如今早就荒废了,这次回京她也从未再回去过。


    一是避嫌,二是不敢。


    她迈不过心中那倒坎......


    她怕一回去,心便如被撕裂般疼痛。


    走在这年少时踏过无数遍的道路上,颜茶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条路是回家的路吗?


    可是,她还有家吗?


    少女步子走得极慢,宛如快要凋谢的百合,枝叶上都是寒露。


    可终会有人在凄凉的夜晚,耐心将枯萎的花扶起,并悉心照料浇灌。


    颜茶抬眸,长街尽头竟是一个少年的身影,如霜的月色勾勒出那熟悉的五官和挺拔的身形。


    眉眼弯弯,少年眼底的温柔尽数跃然她瞳中。


    竟然是李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