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安冬上将盯着面前的资料，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奚云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报告是柳夜写的，奚云只是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不过当她看到柳夜的报告时，还是瞪大了眼睛：


    “你就直接写反叛军的首领是一个叫王觅的人吗？”


    “对啊，我们调查结果不就是如此吗？”


    “可……王觅不就是徐明溪吗？”


    柳夜没有回答，看了她一眼。


    奚云也不再说话。


    “这就是我们的调查结果。”柳夜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他是王家的最后一代，想要通过反叛军达成复仇的目的……”


    柳夜后面的话，奚云一个字都没听，一直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直到安东上将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


    “在吗？”对面的女人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道。


    “抱歉。”奚云低头，掩盖自己内心的尴尬。


    “算了算了。”安冬上将并没有追究这件事，“你们回去吧。”


    奚云落荒而逃，柳夜贴心地关上了们。


    听着两个人的脚步逐渐走远，安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光脑，对着一个人发出了消息。


    【他们已经查出来了。】


    【你瞒不了多久了。】


    “滴——”对面的回复很快。


    【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看到这条消息，安冬轻笑一声，回复。


    【祝你好运，我的小月亮。】


    她没有再看对面的回复，看着光脑的自毁系统启动。


    走廊，奚云和柳夜两个人沉默地走着。


    “就在这里分别吧。”柳夜率先开口。


    这是一条岔路，一条通往远征军的探索部，一条通往指挥部。


    一条通往更远的未知，一条通往更高的位置。


    “再见。”这是奚云的脑海里，柳夜最后的声音。


    真的，还会再见吗？


    奚云是一个人来到林忆办公室的。


    “呦，回来了？”林忆正在准备一场会议需要用的资料。


    许久没见，她对这个小姑娘倒是多了几分不舍。


    也不是不上进，布置的任务还是会努力完成的，找资料这块也算是一把好手，还能帮忙赶跑某些部门莫名其妙的搭讪。


    不会写材料就不写呗，反正之前也是自己写的。


    “你先休息一下吧。”林忆从文字堆里抬头看了一眼奚云，后者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林忆将这个原因简单粗暴地归结为没睡好。


    “出任务太累就会这样的，这很正常。”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要不你先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林忆中校明显是会错了意，但是奚云依旧决定去睡一觉。


    …………


    群星，迷雾，脚下是奇怪的触感，面前是未知。


    又是这个梦境，奚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中。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梦境之中。


    “应该就是这里吧。”迷雾中，有人在说话，是一道陌生的女声。


    “记下来，这应该算我们这个时代的重大突破了吧？”是一道男声。


    “不知道联盟那边会不会给我们颁一个大奖。”女声的年龄轻快，看起来很兴奋，“你想好要什么东西了吗？”


    “我想要你，亲爱的。”男人的嗓音温柔，且有磁性。


    “油嘴滑舌。”


    “这是实话，我爱你，始终如一。”


    奚云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但是声音好像环绕在迷雾之中，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她不想醒来，她想知道这个星球到底在哪。


    她醒过来了。


    梦醒的感觉就是如此奇妙，你会迷迷糊糊地记得梦中的一些片段，此时你必须马上把它们记下来，否则你很快就会把它们忘记。


    在克莱娜女士的笔记中，这代表着另外一个世界曾经与你短暂地相拥，两个不可能存在的时空在某一个瞬间完成了重合。


    只是很可惜，奚云没看过这份笔记，这份研究也只是克莱娜女士发疯之后的胡言乱语罢了。


    不过某些内容是相通的。


    记下来！


    这是奚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这里是林忆中校的临时休息室，只有奚云一个人，中校不知道上哪里开会去了。


    奚云想都没想，抓起书桌上的笔和本子，凭借自己的本能记录着梦中的一切。


    时代的重大突破，颁奖，我爱你，油嘴滑舌……


    奚云看着自己记下的字句，看着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真的不是某个爱情片的告白吗？


    为什么会爱情片会在这个奇怪的星球上？星际时代模拟出来的浪漫约会地已经不够用了吗？


    脑子里，宁安的形象闪过一瞬。


    如果和他的话……


    等等，奚云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暂时用不上的男人从脑海之中甩去。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奚云的脑海被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包围。


    【神女】，军校，训练，测试，黑市，比赛，军部……过往种种都在她的眼中快速闪过，像走马灯。


    【神女】！


    推究一切，在走上这条道路的根本，还是与【神女】的那场对话。


    “吱嘎——”门开了。


    林忆中校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走了进来，在看到办公桌前的奚云时惊讶了一瞬。


    “恢复过来了吗？”她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奚云手上的那张纸，目光关切地落在奚云的脸上，“怎么感觉睡一觉之后精神状态更差了。”


    她自顾自嘀咕着，在看到奚云手上的那张纸时停留了一瞬，“差点忘了，军部那边……哎哎哎你别跑啊——”


    就在她说话的那一瞬，奚云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直接从门口一个侧身溜出了门外，林忆中校伸手也没拦住。


    “这家伙……”林忆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就算要上厕所至少也得说一声不是。”


    不过奚云奔向的地方可不是卫生间，在离开林忆中校的实现之后，赤足少女直直地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跑去。


    之前已经和柳夜走过一次，下楼左拐，再往右拐两个弯……


    奚云默念，脚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撒着脚丫子就在偌大的基地狂奔，也不觉得冷。


    奚云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迷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眷顾，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拦住她，或者说，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只要往左再拐一个弯就到了……奚云默念着，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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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角落狂奔。


    这一路，她的速度没有减少半分，直到现在，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嘭——”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奚云一边道歉，一边准备再次迈开自己的大腿。


    没动，衣服的后领被人拽住，奚云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拎到空中，只剩下两条腿在与空气做斗争。


    奚云这才看清了自己撞到的人是谁。


    “安冬上将好。”被人握住了命门，奚云努力瞪大自己石青色的圆眼，看上去就像一只呆萌的兔子，企图蒙混过关。


    “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安冬上将并不吃奚云这一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奚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至少在奚云眼里是这样的。


    “你真以为军部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把奚云放下，安冬上将的眼睛盯着她，盯着砧板上的鱼。


    奚云并不回答，她在寻找时机。


    一个可以避开安冬上将的阻拦，冲出大门的时机。


    “还想跑？”奚云的衣角再次被人揪住。


    “上将。”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离开，奚云也不急着跑，圆眼直直地对上安冬上将，“我想要出去一趟，只要两天，不，一天就行。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扑哧——”安冬不由得笑出声来，“我知道你想去哪里，能让你如此焦急的，应该也只有562号星球了吧。”


    安冬看着她的眼睛，对视。


    “很少有人敢这么和我对视了。”安冬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上一个这么和我对视的人，是她。不过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我当了上将之后，你应该是第一个敢这么看着我的人，很好。”安冬上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你现在不能走。”


    “我这里有一个新的任务，关系到一个你认识的人。”


    “谁？”奚云的脑子里，离开的念头占据了一切，她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与上将的周旋。


    “宁安。”


    嘣——


    离开的念头就像一根细长的弦，在一瞬间断裂，也将奚云的思绪从虚妄的真相短暂地拉回到现实。


    “宁安？”她不可置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个任务应该只有你来完成。”安冬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递给奚云。


    奚云疑惑地接过，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就坚定地抬头：“我去。”


    “好。”安冬上将赞赏地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你需要什么人吗？”


    奚云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很多人的身影，最后一个身影是柳夜。


    “不用。”最终，她摇了摇头。


    “等等——”安冬上将拦住了准备拔腿就跑的少女。


    “？”


    “在去之前，记得把鞋子穿上。”


    “哦。”


    …………


    安冬大概很难忘记这双眼睛。


    石青色的圆眼只是她最肤浅的表象，很少有人能透过这双眼睛，洞悉她的灵魂。


    那是一双求知的眼睛。


    求知，并不是对于星际时代已有知识的渴求，确切地说，这是一双探求未知的眼睛。


    哪怕所求的只是镜花水月，也愿意飞蛾扑火，跳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