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海河底的暗雷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松本琴江在山坡上看着那一幕,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她拿起身边的无线电通话器。


    “猎犬一号,猎犬二号,目标已下水。截住它,如果遇到抵抗,允许使用舰载机关炮。”


    “收到,课长阁下。”


    海河下游的黑暗水面上,突然亮起了两盏刺眼的探照灯。


    两艘排水量百吨级的日军内河巡逻艇,犹如两头撕开伪装的水怪,全速从隐蔽的芦苇荡中驶出,以钳形攻势,迎头堵住了袁文会驳船的去路。


    巡逻艇前甲板上的双联装13.2毫米机关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袁文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彻底的死灰。


    “完了……”


    他瘫坐在甲板上,看着那两艘如同钢铁城墙般逼近的巡逻艇,手中的雪茄掉落在脚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在松本琴江掌心里跳舞的猴子。


    无论他怎么挣扎,那些紫铜,那些财富,最终都会落入日本人的口袋。


    ……


    距离船坞三百米外,废弃龙门吊顶端的驾驶室内。


    林晚趴在冰冷的铁皮上,透过莫辛纳甘**的瞄准镜,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探照灯的光芒、日军的包围圈、袁文会的绝望,以及那两艘封锁了江面的巡逻艇。


    但她的枪口依然没有开火。


    她在等。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不在水面上,而在水下。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夜光怀表。


    距离陈墨下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按照陈墨之前的计算,如果一切顺利,此时的水下延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而在海河深达十几米的漆黑水底。


    陈墨和张金凤正艰难地在淤泥中跋涉。


    他们距离那艘装载着他们唯一希望的供气驳船,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水流的阻力仿佛越来越大,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突然,陈墨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就像是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这是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静默。


    紧接着。


    “咚!”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和内脏的恐怖震荡。


    在他们身后三百米远的地方,那艘正漂浮在水面上、装满了十吨紫铜的平底驳船底部。


    那根深埋在榆木龙骨中的硝酸铵特种爆破筒,终于迎来了它最猛烈的绽放。


    水下爆破与空气中**截然不同。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冲天的火光。


    庞大的化学能量在致密的水体中瞬间释放,形成了一个温度高达数千度、压力达到数万个大气压的巨大高压气泡。


    气泡以超音速向外膨胀,狠狠地撞击在驳船那坚固的木质底部。


    “咔嚓!!!”


    在水面之上,所有人只听到了一声如同巨人折断树干般的沉闷的巨响。


    那艘长达二十米、满载着沉重金属的平底驳船,在水面上猛地向上拱起。


    船身中央的甲板瞬间崩裂,无数粗大的木刺和碎屑伴随着水花冲向半空。


    坚固的龙骨,在水下气泡崩塌产生的水锤效应下,犹如一根脆弱的火柴棍,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轰!”


    失去了龙骨的支撑,那十吨重的紫铜犹如十万斤的秤砣,瞬间压垮了破碎的船舱。


    驳船从中间断裂开来,首尾翘起,随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沉重的货物拖拽着,向着漆黑的海河深处猛坠下去。


    站在甲板上的袁文会、金算盘,以及那些青帮打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连同那些木箱一起,被巨大的漩涡瞬间卷入了冰冷的水底。


    岸上。


    无论是松本琴江,还是那些端着枪的日本宪兵,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疯狂地扫射,但那里除了一大片翻滚的白色泡沫、几块漂浮的碎木板,以及渐渐平息的旋涡,什么都没有了。


    十吨紫铜,连同一艘驳船,在短短五秒钟内,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彻底消失了。


    松本琴江脸上的从容和冷酷,在这一刻,如同那艘断裂的驳船一样,土崩瓦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松本琴江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双眼赤红,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那是帝国的物资!是谁开的炮?!是谁炸了它?!”


    没有炮击。


    那两艘巡逻艇上的士兵也懵了,他们根本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


    “不……这不是炮击……”


    松本琴江放开通讯兵,**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片黑暗的水面。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她的大脑在极度震惊后,迅速捕捉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水下爆破……”


    “有人在水底下,炸断了船的龙骨!”


    松本琴江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陈墨那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抢走这批紫铜。


    他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以两箱珍贵的盘尼西林为诱饵,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把这批战略物资,当着她和袁文会的面,沉入海底!


    “陈墨!!”


    松本琴江仰起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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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显得凄厉而绝望。


    “给我搜!水下有潜水员!封锁河面!把他们给我捞出来!死活不论!”


    ……


    而在三百米外的水下。


    致命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虽然陈墨和张金凤已经撤出了一段距离,但水下**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在水这种不可压缩的介质中,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和破坏力向四周扩散。


    那是一道无形的、摧枯拉朽的水墙。


    “轰!”


    水墙狠狠地撞击在陈墨和张金凤的身上。


    哪怕隔着厚重的橡胶帆布和黄铜头盔,陈墨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巨大的压力瞬间挤压着他的胸腔,那本就脆弱的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头盔内部的玻璃视窗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那重达八十公斤的身体,在这股狂暴的水下乱流中,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被直接掀飞,在浑浊的淤泥和水草中身不由己地翻滚起来。


    张金凤也好不到哪去。


    他庞大的身躯被水流狠狠地砸在河床上,沉重的铅块甚至在淤泥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最要命的是,在剧烈的翻滚中,陈墨感觉到腰间一紧。


    那根连接着水面驳船、维持着他们生命的供气橡胶管,在强大的水流拉扯下,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了一种濒临断裂的“咯吱”声。


    缺氧和内脏破裂的双重威胁,瞬间将陈墨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


    废弃龙门吊顶端。


    林晚通过瞄准镜,看到了水面上那惊天动地的沉船一幕,也看到了松本琴江那气急败坏的嘶吼。


    她知道,先生的计划成功了。


    但她更清楚,水下的**,对于穿着老式潜水服的陈墨来说,意味着怎样致命的危险。


    她看到远处的那两艘日军巡逻艇已经打开了探照灯,开始在水面上疯狂地搜寻,艇上的士兵正准备向水中投掷深水**。


    一旦深水**落下,水里的陈墨和张金凤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必须阻止他们。


    哪怕这意味着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前那枚银锁紧紧地贴在心脏的位置。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杀机如冰。


    她的十字准星,稳定地套住了距离她大约四百米外,那艘正准备投掷**的巡逻艇上的探照灯。


    “先生,坚持住。”


    林晚轻声呢喃了一句。


    手指,果断地扣下了**。


    “砰!”


    清脆的莫辛纳甘**,在喧嚣的夜空中骤然响起,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为这场天津卫的惊天暗战,拉开了最血腥的逃亡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