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死神在后,冲峰在前!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野马川南岸,风雪压低了地平线。
日军骑兵中队中队长,黑岛少佐,缓缓放下望远镜。
镜头里,那群衣衫褴褛的八路军,正在拼命翻越河沟陡峭的北岸。
他们太慢了。
有人失足,顺着冰滑的陡坡翻滚而下,又把后面的人一并拖倒。
“一群待宰的猪。”
黑岛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对着空气虚劈了一记。
“传令。第一小队抢占左翼高地,第二小队切断右翼。”
他顿了顿。
“**组架设完毕后,优先射杀抬担架的。”
他没有下令冲锋。
对于这种已经崩溃的猎物,他更享受慢慢**,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
“哒哒哒——”
八百米外,日军的歪把子**响了。
**像冰冷的雨点,泼洒在河沟北岸的斜坡上。
几个正抬着伤员往上爬的战士几乎同时中弹,翻滚着坠回沟底。
担架翻覆,伤员在乱石堆里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别管伤员!先上去,建立防线!”
**在沟底大喊,他手里拿着一支**,对着远处的日军骑兵开了一枪,但距离太远,根本打不着。
绝望,像寒气一样在沟底蔓延。
前是陡坡,后是追兵。
高地,正在被日军骑兵迅速迂回、合拢。
“完了……”张金凤看着这一幕,扯出一个惨笑,“老陈,这回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可惜了,没死在安平城里,死在这破河沟里。”
陈墨靠在一块发白的石头后,剧烈地咳嗽着。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安慰的话,但喉咙里全是血沫子。
就在这时。
野马川南岸,那片枯死的红柳林里,突然炸响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不是军号,是那种乡下赶牲口用的竹哨子。
“起——!!”
伴随着一声带着河南腔的怒吼,红柳林的雪地里,突然翻起了几十块伪装板。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百多名民兵,和几十个扛着奇怪铁管子的人。
“放!”
沈清芷站在高处,手里挥舞着一面红旗。
“轰!轰!轰!”
那几十个铁管子发出一阵沉闷的怒吼。
抛射出来的不是**包,而是——石头。
大量的碎石块混合着**,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片覆盖面极广的**雨。
这东西对坦克没用,但对骑兵来说,是噩梦。
正准备迂回包抄的日军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乱石雨砸了个正着。
马匹受惊嘶鸣,四处乱窜。
虽然石头炸不**,但马腿断了,骑兵摔下来,那就是活靶子。
“打!!”
二妮从雪窝里跳出来,她手里没有那把鬼头刀,而是抱着一挺捷克式轻**。
她不懂什么点射,也不懂什么压枪。
她就是扣住**不放,枪口喷出的火舌像是一条疯狗,对着那群**的鬼子疯狂撕咬。
“哒哒哒哒哒……”
一百多名民兵,加上后面赶来的三官庙留守警卫排,两百多支枪同时开火。
虽然枪法烂得一塌糊涂,但这股突如其来的火力,硬是把日军骑兵的嚣张气焰给压了回去。
“是援兵!家里来人了!”
沟底的战士们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冲上去!跟他们汇合!”**大吼一声,率先向南岸冲去。
……
黑岛少佐大怒。
“八嘎!是那群老鼠!”他看清了对方的装束,那是典型的民兵。
“装甲车!装甲车压上去!”
黑岛厉声咆哮。
“把他们碾碎!”
后方的三辆九二式重装甲车轰鸣着冲了上来。
这种拥有13mm装甲和重**的铁疙瘩,根本不怕民兵手里的****。
它们像三头犀牛,无视了乱石雨,直接向红柳林撞去。
“沈姐!铁王八来了!”
二妮吼道,****打在装甲车上叮当乱响,却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沈清芷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等。”
她死死盯着那三辆装甲车。
当第一辆装甲车压过一块看似普通的雪堆时。
“拉!”
沈清芷猛地挥手。
埋伏在侧翼的两个战士,猛地拉动了手里的绳索。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
雪地里弹起了两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两根焊接着铁刺的粗钢管,像扫把一样横扫而出。
“崩!崩!”
钢管狠狠地抽在装甲车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里面的高爆**随即引爆。
威力不大,但位置极刁钻。
第一辆装甲车的履带瞬间被炸断,在那惯性作用下,车身横着甩了出去,正好挡住了后面两辆车的路。
“现在!”
沈清芷拔出驳壳枪。
“扔**!”
几十个装着火油和白糖的瓶子飞了出去,在装甲车上炸开一片火海。
趁着鬼子阵脚大乱的间隙,沟底的一千多名残兵终于爬上了南岸。
陈墨被架着冲进红柳林。
他看到了沈清芷,看到了那个一脸硝烟的二妮。
“先生!”二妮扔下**,扑过来,看着陈墨那副惨样,眼泪哗哗地流,“俺以为……俺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陈墨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哭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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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别叙旧!”沈清芷冲过来,一把架起陈墨的另一只胳膊,“鬼子的主力还在后面,这点小伎俩挡不住他们多久。松平秀一的步兵马上就到。”
“撤!进地道!”
……
队伍在红柳林的掩护下,向着三里外的三官庙狂奔。
身后的**越来越密集。
日军反应过来了,开始用迫击炮轰击这片树林。
二妮带着民兵队在后面断后。
她那把鬼头刀终于派上了用场,在一个转角处,两个追得太急的鬼子骑兵冲到了她面前。
二妮不退反进,怒吼一声,一刀砍在马腿上,然后趁着鬼子**,一刀背砸碎了对方的脑壳。
这是一种毫无章法的、纯粹力量与愤怒的宣泄。
终于,那个熟悉的、已经变成废墟的村庄出现在视野里。
地道口伪装成的一座破庙基座已经打开,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快进!快进!”
方文同站在洞口,焦急地指挥着。
突围的战士们像是归巢的蚂蚁,迅速消失在地下。
当最后一名断后的民兵跳进洞口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线。
“封门!”
王成政委一声令下。
“哐——”
一声闷响,将外面的寒冷、杀戮与喧嚣,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地道里那熟悉的、带着潮湿土腥味和微弱煤油灯味道的空气,包裹着每一个幸存者。
陈墨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
他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沉闷的履带碾压声。
那是松平秀一的部队到了。
“围住了。”陈墨闭上眼睛,低声说道。
“嗯,围住了。”沈清芷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动作麻利而轻柔,“方圆十里,全是鬼子。看样子他们要开始挖沟了,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儿。”
“不怕。”
陈墨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冰冷的水泥墙面。
“这里,是咱们的主场。”
“既然他们想把这儿变成坟墓——”
“那咱们就把它,变成一口吞掉他们所有人的棺材。”
地道深处,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经历了地狱之火淬炼后的眼神,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与泥**存亡的死寂与坚韧。
而在地面上,松平秀一站在三官庙的废墟上,看着那个已经封闭的地道口,缓缓戴上了白手套。
“这就是你的乌龟壳吗,顾言?”
他挥了挥手。
“传令。挖掘战壕,构筑封锁墙。调集工兵联队,准备灌注。我要把这片地下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毒气和水泥。”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