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铁网下的白金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沈清芷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通行证。


    “东西齐了。”她冲着陈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陈墨点了点头,他看着金九爷,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杀?还是不杀?


    杀了,尸体没法处理,很快就会暴露。


    不杀,这老东西回头就会报警。


    “杀!反正是汉奸一个,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陈墨做出了决定,瞬间捂住金九爷的嘴,然后拔出一把匕刀,抹脖……


    “塞进那边的立柜里,等明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我们早就出城了。”


    做完这一切,陈墨冷静说道。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五大三的粗金九爷,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狭窄的衣柜。


    处理完金九爷,将那头死猪塞进柜子后,陈墨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包厢里,依然弥漫着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沈清芷。


    灯光下,她的旗袍下摆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开叉处依旧若隐若现。


    她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旁,脸上的酡红未消,眼中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空洞。


    刚才那一幕……


    那个畜生蹲在她胯下,闻她鞋子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在陈墨的心口。


    这行为比他前世看过日本小电影,还要变态。


    陈墨大步走过去,动作有些粗鲁地一把抓住了沈清芷的手腕。


    沈清芷吓了一颤,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没……没事吧?”


    陈墨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想问的不是这一句,他是想问她怕不怕,想问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沈清芷愣了一下。


    她看着陈墨那双关切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习惯了在男人面前演戏,习惯了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


    “没事。”她轻轻挣了挣,却没挣脱,“就是觉得……脏。真脏。”


    陈墨的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手,却并没有后退。


    反而伸出那只刚才还握着凶器、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腹粗糙,却滚烫得惊人。


    他笨拙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又蹲下身。


    沈清芷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陈墨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帮她拍去了高跟鞋面上,那一丝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仰视着她,眼神虔诚得像是在看一尊神像,又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走。”


    他站起身,重新用大衣将她裹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等回去以后,我给你烧水。”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情感,既是承诺,也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渴望。


    “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沈清芷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股子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点了点头,死死地挽住陈墨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一夜,保定府的风雪很大,足以掩盖所有的罪恶,也足以点燃两颗冰冷心房。


    ……


    雪越发地大了。


    不是飘,是砸。


    一片片湿重的雪团被夜风裹挟着,狠狠拍在地面、车顶、铁皮屋檐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整个保定西关火车站,被埋进了一片惨白而浑浊的混沌之中。


    探照灯从高处来回扫射。


    粗大的光柱在密集翻飞的雪幕中不断折射、散射,光线被撕碎、拉长,形成一道道厚重的光雾墙,把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光影交错之间,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又迅速吞没。


    陈墨把车停在距离货场大门还有两百米的阴影里。


    那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线条低调却结实,车漆在雪水的浸润下泛着冷光。


    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共荣”旗,旗杆被寒风吹得轻轻颤抖,红白相间的布料在夜色里显得刺眼又虚伪。


    这是金九爷的座驾。


    陈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因为低温有些发僵。


    他没有急着呼吸,目光透过结了一层霜花的挡风玻璃,缓慢而细致地扫过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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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卡。


    两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一左一右,死死夹住货场大门。


    射击孔黑洞洞的,像两只不眨眼的兽瞳,隐约能看到里面粗壮的重****。


    枪口微微下压,正好覆盖整个入口。


    三道拒马交错排列,钢铁骨架在雪中泛着寒光,只留下中间一条仅容一辆车勉强通过的窄道。


    不仅仅是伪军。


    站在岗哨上的,全是戴着钢盔、穿着厚重大衣的日本宪兵。


    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声响。


    他们牵着狼狗,在灯影与雪幕之间来回踱步。


    狼狗低伏着脖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呼出的白气与探照灯的光混在一起,像是某种活物的吐息,狰狞而不安。


    “这地方……”


    陈墨低声开口,语气没有起伏。


    “比我想象的还要硬。”


    “硬也得啃。”


    沈清芷坐在副驾驶上,声音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她正在补妆。


    那支原本用来**的勃朗宁,被她稳稳压在大腿下面,冰冷的金属透过裙料贴着皮肤。


    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对着后视镜,一笔一划地描画着嘴唇。


    她的手很稳。


    尽管车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但那只手没有一丝颤抖。


    鲜红的唇膏在苍白的脸上划过,颜色极艳,像是一道刚被割开的伤口,新鲜、湿润、带着危险的美感。


    “这通行证是特高课发的。”


    她抿了抿嘴,检查了一下线条的边缘,将口红盖上,“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金九爷那个老混蛋虽然是个废物,但这层皮,还是好使的。”


    她侧过头,看了陈墨一眼。


    “待会儿你别说话。”


    “扮你的哑巴保镖。”


    那双桃花眼里,慢慢泛起一层迷离的水光,不是恐惧,是她硬生生逼出来的醉意。


    眼尾微红,神情松散,却偏偏带着一种被宠坏了的骄纵。


    “走吧。”


    她靠回座椅,语气懒散又理所当然。


    “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