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并没有告诉尹以理她今天要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啊？


    “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但你不在家，我就问了阿姨。”


    当着谭京升的面，秦莳故意向尹以理介绍。


    “谭老师，这个是我老公，尹以理。”


    两人友好握手，尹以理应该刚从某个晚宴回来，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但内搭白衬衫的扣子解了一粒，从容不迫。


    只是随意打量了谭京升一眼，对方就一改刚才的轻慢慵懒，姿态放低了。


    尹以理眼神略过，礼貌点点头，秦莳担心尹以理知道谭京升和她的关系，打了招呼后就匆匆把尹以理拉走。


    转身时感到背上一紧，尹以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秦莳顿时把背挺直，尹以理提醒。


    “今天穿这么好看，把背打直更有气质。”


    秦莳呆呆点头，尹以理似乎反应过来了，后知后觉。


    “我记得——你大学是不是谈了一个男朋友。”


    完了，秦莳内心大喊不妙，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边的人立刻溢出一声笑，接着用手摸了摸头发，看起来更有精神，像是要大干一场把谁比下去似的。


    “今天来了吧，在哪呢？”


    “哦，怪不得穿这么好看呢。”


    “也不叫你老公来参加，原来是要和小初恋叙叙旧吧。”


    “哎呀，又打扰到你们了吧。”


    每次这种情况，他就会用惯用冷幽默蕴藏着阴阳手段。


    平时会议上言简意赅，今天却像话唠一样，一口气吐了一堆话，把秦莳压得莫名有些紧张，出了些虚汗，不敢告诉尹以理刚刚那个打招呼的就是。


    算了，反正尹以理也不认识，一会儿随便糊弄他就行了。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同学们望着秦莳和尹以理牵着的手，以及后面谭京升的表情，自然已经猜出了现在的状况。


    亲眼目睹修罗场，谁不感到兴奋，谁不感到紧张，谁又不惊讶，没想到秦莳说的结婚居然是真的。


    现场先是陷入诡异的沉默，接着就陷入了小小的讨论骚动。


    秦莳扶额苦笑，心想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眼看着那三个字都快蹦出来了，秦莳赶紧维持场面，语气向上提了提。


    “那个，这个是我老公，尹以理。”


    同学们很懂人情世故，都热情地打招呼，还让服务员拿新的碗筷和椅子，话题焦点给了秦莳和尹以理，默契地掩盖着什么。


    “小莳你老公也太帅了吧！”


    “你老公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你多优秀呀，是我们全班最会学习的人！”


    “就是，只是没想到你已经走出来了，果然困在你以前恋情的就只有我们而已。”


    最后一句话刚说完，周围明显按耐不住地吸一口凉气，一个个脑袋都凑上来警告小声警告。


    糟了糟了糟了，秦莳干笑两声，强撑着扯了扯尹以理的袖口，让他入座。


    尹以理转头，顺着右手，瞟了一眼她的无名指，秦莳知道他看见了，幅度不由得大了一点，飞快把手缩了回去。


    对方眼神变了，扯了扯嘴角，随即收了视线，若无其事。


    “今天晚上我请客。”


    矜贵的气质，英俊的脸庞，大牌的衣服，说这句话时语气平常，轻飘飘的，同学很难不想到秦莳老公的身份不是普通人。


    正当大家放松欢呼时，尹以理话锋一转。


    “谭京升，是谁？”


    直接了当，慢悠悠的，像唠家常，但细细品味，又像领导穿小鞋之前的问话。


    本来放下的石头立刻又拿了起来，同学们沉默着，不敢回答，一脸担忧，不约而同地看向秦莳。


    但秦莳知道，他们越是这样帮忙的沉默，越能让尹以理看出她和谭京升之前的感情有多么情真意切。


    刚刚才享受这种瞩目的谭京升，此刻却缩在尹以理身后，不敢承认。


    秦莳以为尹以理只是知道点皮毛，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连名字也不例外，背调做的还真好。


    她心一沉，感觉在他面前装没有任何意义，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没人应声，尹以理还在耐心等待猎物的回应，秦莳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强调。


    “我一会儿告诉你吧，你先入座吧，以理。”


    他表情冷了下来，略过她，衣袖轻轻拂过她的肌肤，坐到新加的位置上。


    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拥挤就算了，就连开着的空调也不是很凉快。


    此刻，谭京升在左，尹以理在右，秦莳在中间，被两个大男人挡的密不透风，其中一个还有火，谁坐谁热。


    她如坐针毡，不停地给自己找事做，用公筷给尹以理夹菜，倒水。


    尹以理配合着：“谢谢老婆。”


    “我很想你，你知道我有多黏你，才专门飞过来的，你肯定不会介意我插足你的聚会吧，你不会觉得我控制欲很强吧。”


    “当然不会的，老公。”


    “老婆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美国旅游吗……”


    尹以理滔滔不绝，说着一些她根本没和他做过的趣事，像是在宣示主权。


    事情有理有据的，应该是和别人做的，秦莳从未见他话如此多过，当下只觉得他很吵，趁他停下了的间隙，她弱弱请求。


    “老公，你，你先吃吧，回去再说好吗，你出差也累了。”


    “哦——”尹以理顿时意兴阑珊，沉默下来，表情其实一脸冷意，怏怏地，“你嫌我吵了。”


    秦莳无可奈何，既冤枉，但他又没说错。


    他今天来的时候明明兴致昂扬的，现在又像犯病似的。


    此时，身边听了全程的谭京升，对秦莳说：“你刚刚说的那个合作，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聊一下，找个时间重新开个条件，好好谈一下。”


    诶？怎么突然变卦了？


    秦莳猜到是因为谭京升想巴结尹以理，她本来都想换方案了，但planA松口，那就暂时先用这个把经理应付一下。


    忙活了一晚上，虽然过程有些跑题，但至少结果还不赖。


    尽管旁边还有尹以理这个不明炸弹，但大任务也算有了起色，秦莳郑重点点头，道谢。


    谭京升还想再说什么，班长主动找了话题，对着尹以理夸秦莳。


    “尹总，秦莳当年可是我们大学的女神，多少人都想来追，但她可一个都看不上。”


    尹以理冷漠的脸有了些情绪，班长打开了话题，大家都有感而发。


    “我记得秦莳又努力又低调，不出保研名单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优秀，还很谦虚，人也特别好。”


    “秦莳四级我记得很清楚，625，这在我们学校可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6级也过了，就是太追求完美了，为了也上600分刷了好几次分。”


    “其实我经常觉得，她好像不属于我们学校。”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都不重样，秦莳默默听着，心里却有些触动。


    她承认她看待世界消极，会过分恶化这个世界，也许是她大学伪装的太好了，她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能被那么多人记住，还是善意的记住。


    也许，抛开利益不谈，大家的出发点都还是善良的吧。


    尹以理也听得认真，秦莳看他感兴趣的样子，出了神，谭京升叫她，继续他要说的话题。


    “你居然真的结婚了，恭喜你，我就说吧，把我甩了对你的所有都是加持，牺牲了我成全你，我很荣幸。”


    秦莳下意识看了一眼尹以理，确保他没向这边看，她才皱眉，不明白为什么他很喜欢标榜自己，也怪当年的自己。


    其实她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只是他的态度让她厌恶，她本来对大学生活的评价有了一些改善，此刻却因为这个男人扫兴。


    反正因为尹以理的关系对方不会轻易取消合作，她语气难免重了些。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是吗，你接受哪个异性的包养才能出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你兄弟面前怎么说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要说几遍，我提分手，只是不想被你甩的太难看，并不是给你标榜深情的理由，你这样真挺没意思的。”


    说到最后，她有些哽咽，因为她当年确实用心经营了这一段感情，毕竟这是她的初恋。


    她其实很好追，只需要在她拒绝n次之后，又第n+1向她表白就行，谭京升就是这样追到的。


    尽管谭京升很多事情做的并不好，但秦莳包容力度很强，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就会自洽，她用心经营，直到无意中听到了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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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升和哥们说，她很贤惠，也很好骗。


    秦莳愣住了，自嘲的想，原来根本就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


    只要愿意静下心来了解她的人，不可能用这个词形容她。


    后面她发现了他要出国的事情，毅然决然提出了分手。


    她说，你去吧，去国外吧，我们从此互不打扰。


    这正合谭京升的意见，他没有多加周旋，转过身就走。


    分手那天天气微凉，她正在备考研究生，秋风呼呼吹着，地下一片金黄。


    她古井无波地望着谭京升的背影，走得决绝，看不出伤感。


    她明明想要他走，她明明已经死心了，如似枯水期的海域，但此时，却仍然抱有一丝期盼。


    能不能别走。


    是他让秦莳不再相信爱情，是他让秦莳再也找不到对于爱情的渴望，是他让秦莳明白，原来男人都是一个样。


    想到往事，她眼角湿润，而对方明显脸上有些不堪，秦莳顿时觉得，没必要为这个人这样生气，白了一眼，被自己的情绪化气到了。


    筷子一放，其实正好聚会也接近尾声了，她转头，看到尹以理不知什么时候再默默注视着，看样子已经知晓一切。


    她的眼泪憋住，快速整理好情绪，没再拖沓地和班长叙旧，起身拉着尹以理走。


    眼看着要走到门口，尹以理一发力，秦莳瞬间被他拉着走，绕了一圈，又重新去到一个漆黑的空无一人包厢，门被尹以理顺手关上。


    两人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有服务员匆匆收拾的脚步声和碗筷碰撞声，也有不远处喝醉的吆喝声，每走进这里一步，秦莳的心就会紧缩一秒，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她不明所以的望着尹以理，尹以理开口：“刚刚你初恋跟过来了，就在外面。围着找我们。”


    秦莳信了，莫名有些紧张，往外看去，尹以理挡在窗户旁，遮住光亮，秦莳慢他一步，倒在他的胸口上。


    就在一瞬，周遭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仿佛化作蒸汽，周围万籁俱寂。


    一秒，两秒，三秒。


    尹以理说：“刚刚你左边的那个就是吧。”


    “姓名，年龄，学历，工作，长什么样子，我早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突然编了一堆谎言，敢情尹以理一直在逗她。


    想到刚才的尴尬和不知所措，秦莳哼一声，不高兴：“你为什么要查我，不就是个初恋，你和你初恋的事我从来没问过！”


    “在你之前，我没和别人谈过。”


    意思就是说，他是她的初恋。


    严肃认真，不像说假话，一时间，她什么脾气都没了。


    黑夜中，秦莳能清楚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


    她脸烧着，低着头，脑子却清醒了过来：“谭京升过来就过来呗，我们为什么要躲他。”


    尹以理没回，他摸着秦莳的脸，让秦莳强制抬起头来。


    “秦莳，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秦莳照做，眼角微红，还有些湿意，尹以理叹气，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那种人有什么好哭的。”


    秦莳对着大厅的光，眼神湿漉漉的，似蒙上水雾的嫩花，有空幻清冷感。


    停顿一秒，尹以理语气变了。


    “你的眼睛好美。”


    直白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赞美，却让秦莳呼吸停滞。


    心里的涟漪翻涌上来，尹以理摸着她脸颊的手带着炽热的温度，快把她烫伤，他声音沙哑。


    “我……能亲你吗。”


    有些突然，但秦莳并不反感。


    相反，她心里像有烟花炸开，因为她一直，渴望暴烈的爱情。


    这句话温柔又缱绻，充满着蛊惑色彩，成功让秦莳鬼迷心窍，她无法拒绝，鬼使神差的，点头。


    尹以理吻了上来，拥着她，手托着她后脖颈，在她唇上轻轻吮了一下。


    鼻息交缠，急促又发烫，身上的衬衫却泛着凉意，她感到浑身发软。


    一吻过后，尹以理抱住她，她被他贴裹进胸膛。


    唇上的温度还没散去，秦莳头脑发热，靠着他，只听尹以理喉咙发出一声笑。


    “骗你的，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