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遍一遍确认你是否爱我

作品:《沪上娇娇惹人怜,草原糙汉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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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尔沁条件落后,县城医院叫是这么个叫法,实际上也没多大。


    三层的平房小楼,住院和门诊各一栋,连着走廊,楼下三十来平的小花园栽了花,散步至少绕上十多圈才能消食。就这些,没了。


    苏日勒心情大好,一点不像个病人,拉着白之桃在花园里瞎转悠,还一只手顺便抓了只蜻蜓给人家玩。


    “送你蜻蜓。”


    白之桃磕磕巴巴:“……我不要。”


    “行,那放了。”


    说着,手一松,蜻蜓振翅飞出去,绕着草丛又开始捉蚊子吃。


    白之桃非常紧张。


    因她马上有话要说,有件事她压在心里一整天,都没告诉苏日勒。


    ——也就是昨晚他们刚到医院的时候,有个护士从急救室里出来,让白之桃签字。


    “患者情况危急,需要签一个病危通知书。”


    白之桃松开自己膝盖站起来,声音发颤。


    “我可以签吗?”


    “是你送他过来的对吧,那你来签。”


    白之桃接过板夹,笔尖即落。谁知护士忽然又把板子抽回去,喘口气,连忙抬头问她:


    “等一下,你和患者什么关系?”


    “我们……相亲了的,快结婚了。”


    “那就是还没结婚对吗?”


    “……对。”


    护士立刻转身,给白之桃丢下一句等等。


    白之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概等了三两分钟,她看到护士从护士站打好电话回来,很是着急的样子,但是有些流程不得不顾。


    对方重新把纸笔递给她:


    “这次可以签了。但你签好你的名字后,要在旁边多写一个‘代孙援朝’。”


    孙援朝。


    这是政委的名字。


    白之桃明白医院办事有流程,可这种事情真发生在自己和自己所爱之人的头上,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索性这次苏日勒不是外伤原因住院,假如有天他需要输血或是开刀,自己难道也要站在边上等护士先打个电话再说吗?


    无力感。


    白之桃暗暗攥紧拳头。


    花园绕了三四圈,暮色四合后草丛里好像有萤火虫出没。忽明忽亮的一片光,好看则已,却照不亮人脸上的表情,除非它飞人脸上。


    白之桃鼓起勇气,停下脚步。


    苏日勒没想着她会突然不动,长腿一迈,两人瞬间拉开一米多距离。


    “囡囡?”


    男人回头叫她小名。


    白之桃咬咬唇,道:


    “苏日勒,你想要孩子吗?”


    苏日勒直接傻眼。


    一点不开玩笑,这会儿他是真被白之桃问懵了,脑子差点转不过来,就只能站那看看白之桃又看看天。


    天空是灰不溜秋的发霉橘子色。太阳下山了。


    “想。”


    ——最后,沉默半晌,苏日勒只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他显然是理解错了。


    但是不怪他。白之桃心想,又怪自己说得不清。


    “我不是说以后结婚你想不想要孩子……我是说……我是说现在……”


    后半句,白之桃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很难听清。


    可对面男人却立刻皱起眉头。


    “白之桃。你在说什么胡话。”


    苏日勒道。


    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下,生疼之后是酸楚,还有些没道理的愤怒。


    男人压下眉眼,金棕色瞳孔风雨如晦,有某种火光暗烈。


    “你是因为我受伤了,觉得我可能挺不过去,所以想给我留个后?”


    “不是的!”白之桃急忙摇头,“我只是想……”


    “——闭嘴!”


    突然,男人低吼一声,猛的打断白之桃说话。


    苏日勒知道自己很少像这样凶人,样子应该是挺不好看的。果然一下就把白之桃吓得像只淋了雨的小狗,离他几步远,暗暗观察,暗暗打着哆嗦。


    他有点后悔。然而再想上前却又为时已晚。


    白之桃双手交叠,低着头,慢慢后退。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


    搞砸了。


    ——狠狠一抹脸皮,苏日勒心底咯噔就是一下。


    不是。你凶什么凶啊?


    要不是在外头,他真恨不得原地给白之桃跪下认错了。


    于是迅速逼近,根本不给白之桃继续逃跑的机会,一把拉住她细溜溜的手腕就道:


    “白之桃,你好好听我说。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白之桃下意识挣扎了下,无果,只好轻轻点头。


    “唔,好的吧。”


    “——首先,”苏日勒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我喜欢孩子,也想要孩子,更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这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嗯。”


    “所以我现在不答应你,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希望我们要孩子是因为我们都相爱也都期待,是水到渠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我受伤,让你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


    “我没这么想……”


    “——你一定有这么想。”


    苏日勒平静反驳道。


    白之桃眨眨眼睛,不说话。


    因此一切由他主导,悄无声息将她拉回正轨。


    “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的原因。”


    “是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所以原谅我吧。”


    男人目光灼灼,嗓音低哑坚决。


    “白之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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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想过了——自己到现在还没和白之桃领上证,对她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因见证过许多人的离开,苏日勒一直对生老病死看得很淡很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第一次是在小时候发烧,第二次则是现在。


    不对。


    ——准确来说,是在昨晚。


    高烧缓缓蔓延,烧熟脑子,他挨着白之桃,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没了,那白之桃以后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不过也说不准吧。


    如果白之桃变成寡妇,没准儿日子会好过一点。她现在已经是有正式编制的教员,之后再领一份他的遗孀补贴,住单位房子,不用再去蒙古包里忍饥受冻,好像也挺不错。


    而且这样的话,要是以后她能回城,还不用拖家带口带个乡下生的孩子走。有孩子的女人再嫁很难,孩子是拖油瓶,很多会被遗弃。


    那一刻,苏日勒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而好巧不巧,他就是那个被遗弃的拖油瓶。


    看吧。


    他的爱同样患得患失。只是这种心情唯他一人知晓,仅此而已。


    甚至就连现在也是。


    一遍一遍确认你是否爱我,是否愿意原谅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乞讨者的表白罢了。


    ——苏日勒·巴托尔,希望有人能够爱他。


    然而不知幸运还是不幸,散步后的当天夜里,他的体温再次反复,居然一路飙升至三十九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