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愿你永远拥有爱与相信的勇气

作品:《沪上娇娇惹人怜,草原糙汉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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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鲁似懂非懂,但出于对苏日勒的信任,就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这人真是特别好生活,人家说什么他都信,不把人往坏了想也不把自己的生活往坏了想。所以眼下,苏日勒一看朝鲁匆匆忙忙转过身去追林晚星,急得都有点同手同脚了,忽然就有些感慨。


    “但愿腾格里保佑。”


    他道。


    白之桃眨眨眼,很少听见苏日勒许愿。


    只是她看着这张脸,篝火火光跳跃,映得男人侧脸轮廓分明,看上去格外沉稳可靠,就忍不住小声问道:


    “苏日勒,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情况下要说什么话的呀?”


    苏日勒一愣,连忙回过头。


    “我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跟朝鲁那样说?”


    “我和他哪样说了?”


    “就是该问的问一下,不该问的别开口。有退有进,非常成熟……”


    白之桃越说声音越小,一张小脸不自觉开始发烫。


    “……感觉很像我爸爸。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


    苏日勒瞬间搞清白之桃的意思。


    但其实不是的。


    刚才他之所以那么说,都是因为实在也没什么好招,就想着要是自己跟林晚星对上,估计也就客套客套算了,再多的没有,不如就此打住。


    其次就是有关白之桃的这个形容。


    爸爸。


    苏日勒边想边捂住自己半张脸,生怕嘴角飞到天上被人看见。


    干什么。这么夸。


    他也是有虚荣心的好不好。


    上次白之桃夸他像自己妈妈,他就已经有点小得意了,觉得白之桃完全就是在说他会疼人。现在又说他像爸爸,分明就是夸他能顶事,能托付终生。


    会疼人,能顶事。


    看吧。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


    ——老张果然预言成真。


    只是苏日勒心里爽得要死,脸上却依旧保持冷静,比谁都能装。于是欲盖弥彰清清嗓子把小狗放下,也不接白之桃的话,就说走了,回去睡觉。


    说着,上手把人牵住,轻轻松松拉上小手,到地方还亲了下白之桃额头。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心脏乱跳,简直黏糊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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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苏日勒半天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


    就说白之桃那口糯米腔,不管什么词往她嘴里过一遍都好听得不行,骂人的脏字也一样,更不消说叫爸爸。


    什么。


    叫……爸爸?


    啪、嗒——


    喉结重重一滚,大脑里有根弦突然崩断,苏日勒顿了下,感觉浑身血液倒流,俯冲向下,某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和刺激却在上升。


    猛的拉高被子,他不受控制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粗喘一声。


    真他妈要命。


    苏日勒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于是晃晃脑袋,逼着自己再想点别的。


    比如说以后,要是他们真有了孩子,最好是个女孩,长得要像白之桃一样乖,还要有她的一对酒窝。小奶团子摇摇晃晃扑过来抱着他腿叫爸爸,含含糊糊的,只比她妈妈差一点点可爱。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够苏日勒幸福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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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朝鲁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林晚星做事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把借来的马安顿好,转身打水洗澡。朝鲁说等一下不急,他去烧点热水来,却被林晚星摆摆手撵走,直接一盆冷水浇在自己头上。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朝鲁想说话而无言,看到水珠顺着林晚星的湿发往领子里钻,就赶紧调头走开。


    不过最后他还是去烧了水来,只是不赶巧,林晚星已经用冷水洗完澡了。因此那壶热水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被搁置在门口,缓缓蒸出雪白热气。


    两边半天没人说话,朝鲁紧张得直冒冷汗,就照苏日勒的办法说道:


    “那、那什么,林晚星同志,你这一路还、还好吗?东西重不重,好不好拿啊?”


    林晚星擦头发的手一顿。


    “……还好。我就只带了妈妈的骨灰和一条腊|肉,不重的。”


    朝鲁两眼一黑,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一耳光。


    他就多余问那后半句!


    因为这真的很显得他既贪心林晚星有没有带礼物回来,又显得他很没有心,故意提起别人的伤心事。


    好在林晚星一点都不在意,说罢就起身去翻行李。


    不算空空瘪瘪但完全不大的一个军绿色背包,边上挂着一条裹着油纸的腊|肉,看上去约有一斤重,应该不便宜。


    闻到一股奇妙的烟熏味儿,朝鲁忍不住好奇吸吸鼻子。


    “这个就是腊|肉?”


    “对。我们四川人会用松木熏肉,和你们把肉风干做成肉干是差不多的。”


    林晚星耐心的说,“既然我们结婚了,以后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总该互相了解一下。你没法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那我就带点那边的味道给你尝尝。这是我从小到大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话毕,自顾自就把那条腊|肉挂在了家里其他肉干的边上。


    朝鲁一句话说不出。


    正巧这时阿古拉也醒了。小姑娘天天干活,早已练出无比精准的生物钟,无需闹钟也知道起床和哥哥换班下夜。因此睡眼惺忪的掀开床帘,刚说了声哥哥你快休息吧,下一秒就瞪大眼睛,睡意全无。


    “嫂、嫂子!?”


    阿古拉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嫂子,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人的!”


    她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林晚星胳膊,死不撒手,朝鲁想拉开妹妹又不敢上前,只好在边上劝道:


    “阿古拉,林晚星同志刚到家,你要让她先休息。”


    阿古拉手一下子松开来。林晚星看到她脸,红扑扑的,眼角也是,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好,我知道了。那嫂嫂先休息,我去下夜了。”


    林晚星握了握拳,浑身僵硬。


    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这对兄妹这样对待?


    至少,在乘上离开内蒙古的火车后,有那么一瞬,她想的全是回家。


    回去找妈妈。哪怕妈妈早已是一盒骨灰。


    好想回家。但是已经没有家。


    想着想着,林晚星忽然就哭了。


    朝鲁没在房间,早跟着阿古拉落荒而逃,生怕弄出点什么动静吵到她睡觉,或留在室内让她不自在。她觉得自己不配,是一个差点食言的坏分子,没人愿意和她组建一个家。


    从内蒙到四川,乘火车外加中转大约需要一周时间。林晚星想起自己刚到成都的第一天,天气很好,她去街道办交材料,再去拿骨灰,办公室有个上年纪的阿姨叫住她,说你妈妈给你留了信,拿着,莫要哭哦。


    林晚星把信拆开,坚信自己没有再哭的理由。


    只见上面是这么一行字:


    亲爱的女儿,妈妈希望你依旧拥有相信他人的勇气,你要勇敢并且幸福的生活下去。


    ——爱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