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作品:《沪上娇娇惹人怜,草原糙汉不撒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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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内空气凝滞。


    政委背着手在边上踱了两步,眉头拧成个死结,人却还是犹豫。


    “顾问,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但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没处理好,大出血……要不我看还是派车连夜送县医院吧?那边设备好,真出事了还能兜底……”


    “——时间来不及,”苏日勒静静打断他,“或者我们折中一点,先把人搬上车,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再动手卸夹子。这样万一大出血,剩下一半路拼命赶,到医院也能来得及输血。”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法子太冒险,谁也不敢点头。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王爱民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怪响,眼白一翻,再次晕死过去。


    苏日勒面无表情,指指他脸:


    “怎么说,现在没得选了。他这样很有可能被活活疼死。但是万一你管了,还有可能将功抵过。”


    压力再次来到政委身上。


    “顾问,你真确定这样能行……?”


    苏日勒压低声音:


    “政委,你为你的饭碗,我为我的兄弟。他死了或者锯腿对谁都没好处,你不想被革职,我不想兄弟被送劳改农场,我们目的一致,我没必要骗你。”


    “他都快死了,咱们就赌这一把,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算他命不好。况且就算真出事了大家也都有目共睹,你作为领导尽力了,上面的人未必不会体谅你的良苦用心。”


    ——特别冷静的语气。而且还是冷大过静的那种。


    这下政委是彻底没了主张。


    那就赌这一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于是看看王爱民那张要死不活的脸,浑身冷汗都下来了。最后心一横,一跺脚就道:


    “行!那咱们准备好东西,立刻就送县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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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


    自从那晚苏日勒跟着满达夫被吉普车带回兵团,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五天。


    而在这五天之内,每天都有些或好或坏的消息陆陆续续传来。


    首先就是王爱民。因并未伤到什么重要血管,所以他命是保住了,但伤到了骨头,这种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今后能不能不落残疾还是未知数。他父母接到通知后自然就想往上头要个说法,说什么也要让满达夫不死也残。


    只是这事双方各执一词,没那么简单就解决,而且听说苏日勒给满达夫签了担保书,不管什么处罚下来都绕不开他。因此两人这段时间不得不一直留在兵团配合调查,倘若直白点说的话,那就是监禁。


    营地里气氛逐渐压抑。


    不同于外面的汉人,牧民之间一向裙带关系深厚,团结远超大部分人想象。试想自家兄弟被外人欺负收监,其中有个还是自己最最敬佩的阿哈,换谁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流言蜚语风一样迅速刮过草原,事情前因后果被人拼出再放大。想都不用想,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恐慌和不满情绪早在人群中疯长开来。


    几天没有苏日勒的确切消息,白之桃心里也不好受。可她知道,要是连自己都挂脸了大家只会更着急,因而数日下来一直强颜欢笑,生怕在这关键时刻又变成个负担。


    谁知有天早上,她正跟着阿古拉放羊,满达夫被抓了家里牛羊没人照顾,小姑娘就主动接管了他的羊群,和自己的羊浩浩荡荡在草坡上放成一大片。一个牧民从边上经过,看到两人,冷不丁就道:


    “哼,阿哈都被抓了,你还有脸在这笑!”


    白之桃表情一僵。


    “这位大哥,没关系的,你要相信苏日勒,他会想办法的……”


    没想到她不吱声还好,一开口反倒惹得那人情绪激动起来,梗着脖子就又吼了句: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汉人官官相护,到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们!?”


    特别扎人的一句话。阿古拉见不得白之桃被欺负,刚想起身反驳,那人却又把矛头转向她道:


    “阿古拉,不要再护着汉人了!你看你哥哥的汉人老婆,结婚第二天就跑得没影,你现在还能找到她一根头发吗?说白了,汉人就是靠不住的!”


    此话一出,阿古拉小脸瞬间涨红。


    林晚星一直是她和朝鲁心上的一道坎,朝鲁一个大人都不一定迈得过去,又遑论她一个小孩。


    草坡上再次安静下来。


    其他牧民看着这幕,眼神无比复杂。新来的知青都被吓得不敢出声,纷纷绕着路走,唯恐殃及自身。


    日子变得格外难熬。


    再这样下去,营地就要散了。


    白之桃心想。


    她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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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不大亮白之桃就起床了,见嘎斯迈眼下淤青,显然是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就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想到屋外先帮忙把活干了。


    谁知一开门,胡立景却早早的等在了外面,一看白之桃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轻声笑了笑,说:


    “桃子,你就安心去兵团吧,家里的活有我,一定不让阿妈操劳。”


    白之桃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


    “因为你脸上写了啊,”胡立景道,“写了‘好想他’——这三个字。”


    没由来的,白之桃脸上忽然就有点热。称不上多害羞,但是真忍不住思念。


    她最终独自一人来到兵团。


    小马一路呼啦啦的跑,颠得白之桃屁股生疼,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又赶上战士们晨练,哨岗差点不放人通行,多亏老张在外头抽烟看到她了,这才出面作保,让白之桃顺利进了兵团。


    白之桃感激一笑。


    “谢谢你呀,张大哥,”她怯生生说,眼睛往后四处看看,“我来看看苏日勒,请问他在哪里呀?”


    老张摇摇头,叹了口气。


    “小白同志,不是哥不想告诉你,而是这次小苏他被关禁闭了,外面的人不让见。你也知道,那姓王的小子家里有门路,上面压得紧,恐怕是没个交代就不肯罢休了。”


    说着,眼睛一瞟,看到大院门口又走来个姑娘。一身笔挺小军装,瞧着倒精神,结果一看脸,哟喂——


    这不那谁吗?


    就那谁。


    赵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