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鸢牵强的笑了笑，她那笑，属实是比哭还难看。


    她平视着眼前的渡明漪，想要从渡明漪眼中探寻出那么一丝可惜或者慌乱，但是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渡明漪的眼神像是一汪平静的水，没有丝毫波动。


    她不会对自己的话语产生在意和怜惜，甚至自己所收到的，只有渡明漪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沈时鸢心底要气炸了，试图表面维持着那不甚在意的模样。


    可是做不到，压根就做不到！


    沈时鸢在面对渡明漪时，不太喜欢将自己的情绪藏在心底，所以藏不住变化。


    在渡明漪面前，她不用带上那些虚伪的面具，不用做人人都惧怕的沈阁主，也不用去管家族的勾心斗角，只用做她自己。


    以前同渡明漪相识，不舒心的时候，渡明漪都会哄自己，她无需在渡明漪面前有任何的伪装。


    那些厚重的面具都会被卸下来堆积在一旁，和渡明漪相处时，是最为舒坦的。


    沈时鸢缓缓的坐到了桌边，面露难堪。


    这跟当面被拒绝表白有什么区别。


    她是个好面子的人，一时间难免脸上也挂不住。


    渡明漪还算了解沈时鸢，在察觉他的变化之后，不自在的开口。


    “不甘心……沈阁主，以你的容貌姿色，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只要你勾勾手，全部都会缠着你，你倒也不必在我身上留心思，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老是转移话题。”


    渡明漪依旧冷淡，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严肃，同平日的她大相径庭，让人畏惧。


    她没什么和沈时鸢继续纠缠的心思，只想找寻自己的师尊，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先回宗门，看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有没有什么变化。


    以及，渡明漪现在真的不想和沈时鸢讲话。


    沈时鸢不同于裴拾秋，她是商人总带着那么一丝圆滑，转移话题什么的轻而易举。


    而裴拾秋就不行，裴拾秋擅长实话实说，一旦开始尴尬的转移目标，渡明漪也会很快发现。


    渡明漪喜欢同裴拾秋那样的相处方式，会觉得自在一点。


    面对明显生气的渡明漪，沈时鸢并不害怕，反而被气笑了。


    “哈？勾勾手？那也要本阁主感兴趣，以及，裴拾秋到底有什么好？”


    沈时鸢还在纠结自己哪里不如裴拾秋，渡明漪默默的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沈时鸢摇头。


    “没有。”


    她故意的。


    无论渡明漪露出什么样的情绪，于沈时鸢而言，那都是因为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她还会带上那么一点骄傲呢。


    “沈时鸢！你怎么那么自私！”


    渡明漪严肃喊了一声，


    沈时鸢听到这个形容，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缓缓的坐正。


    “自私？对于一个商人而言，自私反倒是一个夸奖的词汇呢，大度可做不成大事，渡明漪，别冲我发脾气，我可没有觉得我有任何错，相反我帮了你呀。”


    “你去亲自寻找，亲自探寻出自己的秘密身世，不是更有成就感吗？你看你的姐姐，因为你的到来，都愿意从秘境里面出来了，至于你师尊……她啊，出秘境之后，我们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沈时鸢说着歪理，渡明漪忽然间就笑了。


    对于师尊离开不回宗门这件事情，渡明漪信不了沈时鸢的说辞。


    这人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呵……沈时鸢，你说出这话的时候你自己难道不想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深情呢。”


    “里面危险重重，倘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将喜欢的人推进火坑之中？我看你是爱而不得恼羞成怒了吧？你就一定能确保我找得到我姐姐？”


    像是被戳穿了某种心思，沈时鸢忽然间不说话了。


    如果渡明漪能寻到活着出来，那么便是一个礼物，倘若不能，那她也可以抚平一下自己内心之中不甘。


    那时候，是否喜欢已经不重要了，那喜欢已经变成了一场赌注。


    沈时鸢已然无所谓，甚至还带上了那么一点阴暗的情绪。


    沈时鸢难得的沉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渡明漪。


    她怎么去阐述自己的不甘呢，该怎么去承认自己就是有些变态，存在着得不到及毁掉的想法。


    见沈时鸢的心思被自己说中，渡明漪着急上前，抓住了沈时鸢的手。


    “沈时鸢！你算计我！这件事情我先不同你计较，你心中确实有对我好的心思，但是你现在说出来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告诉我，我师尊呢？”


    “她跟你一起在秘境中，一起出来，出来之后便不知所踪，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沈时鸢是唯一知道自己师尊下落的人，渡明漪不想放弃这个追问的机会。


    沈时鸢挑眉。


    “你猜我知不知道。”


    渡明漪没什么心思跟沈时鸢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有！肯定有，告诉我！我师尊对我真的很重要！”


    渡明漪蹙眉看着沈时鸢。


    沈时鸢听到重要两个字，忽然间用力甩开了渡明漪的手。


    “渡明漪……你说说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朋友，你师尊重要，裴拾秋重要，我却不重要，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不能在意我一点？”


    “还有，渡明漪，我们之间百年的交情，我才容许你放肆一点，在外，连你师尊都得称我一声沈阁主。”


    “你让我告诉你我就要告诉你吗？一点诚意都不拿出来？我知晓你师尊在哪，说来，你应该不知道你师尊进秘境是做什么吧？当时她来求的我，我看她是你师尊的面子上，才出手一帮。”


    沈时鸢回想着之前轻宿姎背着於雾来向自己寻求帮助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笑。


    渡明漪被沈时鸢那么一唬，咬唇待在原地，静静的分析沈时鸢话语里的意思。


    确实，沈时鸢的身份，在外面只要说出来，都是受人尊敬的。


    沈家世代从商，但是其中也不缺乏修仙天才，沈家家族人才的培养那可是丝毫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