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仔问我，“什么事，刚哥？”


    我看着车窗外：“把南城有头有脸的老大，都叫齐，我请他们吃个饭。”


    基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刚哥！你是要…统一南城江湖？！”


    他攥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邦来朝的场景。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统一？南城这么大，龙蛇混杂，辉哥在的时候，讲究和气生财，允许各路朋友在南城有自己的饭碗，有自己的地盘。”


    我顿了顿，“现在，我刘刚坐这个位置，也一样允许他们赚钱，允许他们开张。”


    基仔脸上的兴奋稍稍凝滞，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收回目光，直视着他掷地有声：“但是，从今往后，南城这片天，得知道是谁撑着。他们可以有自己的旗号自己的生意，但心里必须清楚要以皇朝为尊！以我刘刚为尊！”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皇朝的规矩，就是南城的规矩。我刘刚点头的事，才能做。我刘刚划下的线，谁也不能越。”


    我的语气依旧平稳，让基仔和阿明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愿意坐下来好好谈，按规矩办事的，以前怎么赚钱，以后还能怎么赚，甚至…我能让他赚得更多。”


    我话锋一转，森寒的杀意弥漫开来，“但如果有人不识相，觉得我年轻压不住阵，想试试我刘刚的刀快不快……”


    我轻轻弹了弹指甲，“我不介意帮他们换个地方待，南城以后就没他们这号人了。”


    基仔听得热血沸腾，脸涨得通红，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刚哥！就该这样！妈的，以前那些老家伙，仗着资历表面上对辉哥客气，背地里没少搞小动作！早就该整治了！”


    阿明虽然同样心潮澎湃，但考虑得更细一些：“刚哥，请所有人吃饭，阵仗会不会太大？有些人恐怕未必敢来，或者来了也会心怀鬼胎。”


    “要的就是阵仗大，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知道。”


    我冷然道，“不敢来的，心里自然有鬼，以后重点照顾。敢来的，正好看看都是什么成色。我请的是江湖饭，谈的是江湖事，正大光明。让他们看，让他们传，正好让所有人都明白时代变了。”


    “基仔！”


    我吩咐道，“名单你亲自拟，请柬要送到，话要传到。南城排得上号的一个不漏。和联胜的辣鸡、洪乐的飞鸿、东联社现在的话事人、福义兴的座舱、还有那些做偏门发了家的，像搞走私的阿蟹、放数的鬼王炳……不管以前跟皇朝关系怎么样，这次都请。”


    “明白！刚哥！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基仔摩拳擦掌。


    “阿明！”


    我转向他，“泓悦府那边，你去安排。包下顶楼最大的‘四海厅’。安保用我们自己最信的过的人，里外三层。场子要够气派，但也要确保万无一失。菜单酒水按最高标准不怕花钱。”


    “是，刚哥。我马上去办。”阿明沉稳应下。


    车子抵达了皇朝大楼。


    我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南城这潭水，是时候彻底搅动一下了。


    这顿饭，是盛宴，也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坐在这张主位上的人是谁。


    更要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是顺势而为，共分蛋糕？


    还是……自取灭亡。


    ……


    一天后，傍晚，泓悦府。


    这座矗立在南城核心地带的地标性建筑，今夜显得格外不同。


    楼下停车场早已清场，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奔驰、宝马、路虎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几辆惹眼的跑车。


    但更多的，是一些不起眼但车牌特殊的轿车。


    酒楼四周，明显多了许多身穿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精悍男子。


    他们看似随意地散布着，却将各个出入口都纳入了控制范围。


    顶楼，四海厅。


    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超大旋转圆桌摆在中央，鎏金的餐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南城璀璨的夜景。


    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气氛微妙而凝重。


    和联胜的辣鸡，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精瘦男人，正和洪乐的飞鸿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空着的主位。


    东联社新上位的话事人“火山”，年纪不大，一脸阴鸷，独自站在窗边抽烟，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马仔。


    福义兴的坐馆本叔，年纪最大，拄着拐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还有做走私生意的阿蟹，矮胖猥琐，眼神闪烁。


    南城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了七七八八。


    每个人身后都或多或少跟着一两个贴身手下，这些手下也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和其他帮派的人。


    大厅角落里，训练有素的服务生静静地站着，随时准备服务。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这顿饭绝不简单。


    太子辉时代后期，皇朝虽强，但更多的是威慑和合作。


    而如今迅速崛起手段狠辣的刘刚，第一次以如此高调正式的方式召集所有人……


    是要立威？是要重新划分利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大家都在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墙上的古典挂钟指针指向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刻。


    “咔哒。”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首先进来的，是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的基仔和阿明，一左一右。


    “众位都来了啊！”


    随后，我走进来对着厅里的众人笑道：“大家肯赏脸，肯捧场，我刘刚，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肥佬超的身影便从人群中快步迎了上来，


    “阿刚！请客嘛，说一声就行啦！这么隆重，还下请帖，太见外啦！大家都是自己人，朋友来的嘛！”


    肥佬超的声音洪亮，热情地拍着我的胳膊，他要第一时间向所有人展示他与我的“亲密关系”。


    我看着他，脸上笑容加深了几分，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超哥，礼数不能废。请你来，怎么能随便一个电话？必须正式点。”


    这话既是给肥佬超面子，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今晚的聚会不是随意的江湖饭局，而是一次正式的召集。


    说话间，我的目光已快速扫视过全场。


    人头攒动，该来的，基本上都到了。


    和联胜的辣鸡、洪乐的飞鸿、东联的火山、福义兴的本叔、走私的阿蟹、放数的鬼王炳……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表情各异的望向我。


    号码帮那边，只来了鬼添的副手时文。


    而卢新华那边，一个人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