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花与剑
作品:《别在魔尊面前说谎》 应逢怜给她送东西了?
颜悬昭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稍显松散的衣襟,确定现在的自己体面到足以见人,才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数名侍女捧着各式托盘鱼贯而入。
她们将托盘在颜悬昭面前的宽大桌案上一字排开,颇有些琳琅满目的感觉。
她望向正中央那奇特的物件。
那是一个足有两掌宽的白蚌,壳身紧紧闭合,表面布满了蓝色的斑驳纹路。
颜悬昭不由得凑过去细看,才发现那些纹路竟是某种繁复而神秘的符文,隐隐有极淡的灵光流动。
她指着这个怪物件,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回夫人,此乃‘留影匣’。”为首的侍女温婉一笑,上前一步,耐心解释道。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蚌壳表面,那些蓝色符文瞬间亮起,原本紧闭的蚌壳随之缓缓开启,露出内里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此物可录下人影、声音、动作,亦能反复播放。”侍女说着,指尖轻触明珠。
明珠骤然光华大放,投射出一束清晰的光柱,光柱之中,立时显现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立体人像。
那人身着飘逸的道门长袍,手持长剑,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剑招,一招一式流畅自然,衣袂飘飞,色彩鲜活,宛如真人在场。
颜悬昭心中瞬间了然:原来是投影仪啊,还是3D立体投影效果的。
修真界虽然没有科技,但某种意义上还是挺先进的。
她不禁感慨应逢怜真是贴心,顾及她无聊,给她送来投影仪解闷,也不知道这修真界有什么影片好看……
可侍女接下来的话,无情地击碎了她的想象:“此留影匣内,收录了修真界多位名师讲解的筑基入门心法要诀,以及数套基础剑术招式。”
“尊上吩咐,将此匣交予夫人,望夫人潜心修习。待尊上归来,会亲自查验您的功课。”
颜悬昭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该死!她还没来得及欢喜有东西可以解闷了,就喜提一堆作业。
堪比以前老师布置的快乐暑假和欢乐寒假……
侍女讲解完留影匣的开启、关闭与切换法诀,又取过一个精致的紫檀长匣,小心翼翼地打开。
匣内静静躺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色泽银白,隐有暗纹,素雅而不失贵气。
“这是尊上为您挑选的佩剑。”
看着这柄华美的长剑,颜悬昭怔了怔,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剑从匣中取出。
剑入手微沉,质感冰凉。
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一抹雪亮的银光随之倾泻而出。
剑身窄长笔直,线条流畅,刃口凝着寒霜般的冷意,轻轻一晃,便映出一道锐利的光痕,宛如一钩清冷的新月悬于暗室。
靠近剑格处的剑身上,刻有两个古朴的小字:“居月”。
“这是给我的吗?”颜悬昭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脊,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好的剑,确定不是借我用一段时间?”
侍女们闻言,对视一眼,皆掩唇轻笑。
“我的好夫人,尊上岂是那般小气之人?您只管安心收下便是。”领头的侍女笑着打趣,“修行之人,哪个不需要一柄趁手的本命法器傍身?您若不收,尊上在外奔波,只怕也要时时牵挂,放心不下呢。”
这番亲昵的打趣让颜悬昭有些赧然,她与应逢怜的关系,远非侍女们想象的那般。
收下如此贵重的馈赠,实在受之有愧。
但这些内情,又无法对外人言说。
她只得讪讪地收下了佩剑,目光转向其余托盘上的物件。
侍女们闻弦歌而知雅意,未待颜悬昭出声询问,便逐一为她细致讲解起来。
“此乃基础心法口诀与剑谱图解,夫人可对照留影匣中的讲解,细细参悟。”
“这几瓶丹药,有助引气入体、疏通经络,亦可疗治寻常内外伤势。”
“这几套是新制的常服,用料轻薄透气,款式简洁利落,便于夫人日常修炼与活动。”
衣食住行,修炼所需,方方面面,竟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多谢你们。”颜悬昭下意识地道谢。
侍女们闻言,皆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客气。
领头的侍女最先反应过来,莞尔一笑:“夫人言重了,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这些都是尊上亲自过问筹备的,待尊上归来,夫人再好好谢他也不迟。”
“这是自然。”颜悬昭点头。
“既如此,奴婢们便不打扰夫人修习了。”
侍女们行礼告退,动作轻悄,转眼间,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颜悬昭一人。
她抱着那柄名为“居月”的长剑,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剑身与刻字,久久舍不得放下。
她居然也拥有了一柄属于自己的珍贵佩剑。
这是以前她抱着书幻想自己在修真界的人生时,偶尔会遐想的事情,但从未想过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像这样的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奢想,应逢怜却不由分说地,将这一切推到了她面前。
看着怀中长剑,颜悬昭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干劲,仿佛得到了心爱文具的孩童,顿时对学习充满了动力。
她兴冲冲地打开留影匣,在一排排光晕浮动的目录中,选择了标注着“修真入门”的一项,满怀斗志地开始了学习。
指尖轻触对应符文,光华流转间,一位须发皆白又仙风道骨的老头虚影浮现于面前。
老头手抚长须,语调悠缓地开口:“诸位小友,今日老夫便与大家讲一讲,何谓‘修真’。夫修真者……”
“讲完修真的定义,我们浅谈一下修真的历史渊源与发展脉络……”
起初,颜悬昭还听得聚精会神,频频点头。
但随着老头冗长的讲述,她的眼皮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渐渐发沉,越来越重……
不知何时,她竟歪在软垫上,悄然睡了过去。
待她一个激灵猛然惊醒,慌忙擦去嘴角可疑的水渍时,老头已然讲到了“修真各大流派分类及特点综述”。
简直比她上大学那会的水课还要催人入梦……
颜悬昭顿时发觉这个课程的恐怖之处。
何等枯燥,能让她一个已经不需要睡眠的人都昏昏欲睡!
老头冗长沉闷的语调,一板一眼的讲述还在她耳边回响,如同唐僧念经般听得她心浮气躁,颜悬昭立马关了留影匣让自己冷静冷静。
然而,冷静过后,她又觉得不妥。
学习本就是枯燥的,若因乏味便半途而废,岂非辜负了应逢怜的期望?
更何况,一个无用之人,在这魔宫之中,又能立足多久?
为了保持自己在职场的核心竞争力,颜悬昭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打开了那仿佛下了催眠魔咒的留影匣,耐着性子挺过了接下来的课程。
所幸,最基础的理论部分过去后,后续关于灵气感应、周天运转、基础术法施展等内容,逐渐生动具体起来。
颜悬昭也在反复观看与尝试中,慢慢摸到了一些门道。
到了实践的部分,她得以不再枯燥无味地纯听理论,而是能够拿着手中剑开始上手实操。
日子也多了些乐趣。
听课、对照剑谱比划招式、打坐感应灵气、练习最基础的术法……
时间就在这般充实的修炼中,悄然如水流过。
待到颜悬昭某日收剑回鞘,望着庭院中已经开满大半枝桠的白玉兰,才恍然惊觉,自己已有一个多月未曾见过应逢怜了。
她将剑倚在门边,自己也顺势在门槛上坐下,单手托腮,望着庭院里盛开的玉兰花,有些出神。
为什么别人是甜甜蜜蜜的网恋,到了她这儿,就成了辛辛苦苦的网课?
忽地又想,他现在在哪里呢?又在做什么?
这么久没见到他,还有点想他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暗自唾弃起自己:想什么想?他是你什么人,也能轮到你去肖想?作为下属去想老板的话,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把自己都逗笑了,颜悬昭摇摇头,驱散那点莫名的思绪,重新拿起剑,准备再练几遍始终感觉不够圆融的剑招。
她正生涩地重复着留影匣中演示的动作,一招“月落重天”递出,却总觉发力别扭。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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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
“错了。”
她动作一顿,不必回头,也知来人是谁。
那人已走到她身后,一只手稳稳地覆上了她握剑的手。
颜悬昭背脊微微一僵,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贴近的温热胸膛,几乎是一个将她半拢入怀的姿势。
他带着她的手,重新起势。
说来也怪,同样的招式路线,她自己演练时总觉得滞涩别扭,可在他引领下,却变得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
手腕翻转的角度,步伐移动的幅度,灵力随剑势流转的节奏……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恰到好处。
剑锋破空,发出清越的嗡鸣,一招一式,干脆利落,遒劲含锋。
此刻的他神情格外专注,双眸锐利如鹰,下颌线条微微绷紧,侧脸的轮廓在庭院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分明。
“别看我,看剑。”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他略略侧眸,瞥了她一眼。
颜悬昭脸颊一热,慌忙将视线重新聚焦于剑尖轨迹之上。
如此手把手地带她演练了数遍,应逢怜才松了手,退开一步,示意她自己来。
在他的注视下,她有些紧张,动作不免有些迟疑。
就像被老师当面抽查背诵一样,有种莫名的心悸。
但应逢怜的视线温和沉稳,又驱散了她心底几分不安。
慢慢地,她渐入佳境,沉入了剑意之中,渐渐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那些原本生涩迟缓的招式,经过方才的引导,此刻施展出来,竟流畅连贯了许多。
虽远不及他施展时的凌厉气势,却也初具雏形,有模有样。
最后一式收回,长剑归鞘。
颜悬昭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变得有些急促。
她抬眼望向应逢怜,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些微的期待。
“不错。”应逢怜微微颔首,“但剑势起落之间,需将灵力持续灌注剑身,方能发挥剑招真正威力。”
说着,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剑,示意她退开些。
应逢怜执剑而立,双眸微阖,气息骤然沉静下去。
再睁眼时,眸光凛然,周身隐有肃杀之气弥漫。
只听“噌”的一声清鸣,长剑倏然出鞘,白虹乍现,剑走龙蛇。
霎时间,庭院内剑影纵横,剑光如道道清冷月弧,忽隐忽现,凌厉的剑气激起细微的风旋。
恰在此时,一阵晚风拂过庭院,摇动了枝头玉兰。
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如雪片般簌簌落下,瞬间笼罩了庭院中舞剑的人。
应逢怜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落花打乱节奏,剑势愈发凝练。
他全神贯注于剑招之中,仿佛人与剑已融为一体。
剑气所至,飘落的花瓣无声无息,被精准地一分为二。
落花如雨,剑光如练。
极致的柔美与极致的锋锐,交织成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
颜悬昭看得有些痴了,目光牢牢追随着那道在花雨中起落的身影,半分也移不开。
忽地,一点寒芒破开花雨,挟着锐利的风声,直向她面门而来!
颜悬昭瞳孔微缩,下意识闭紧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她颤着眼睫,缓缓睁开一线。
只见那锋利的剑尖,正稳稳停在她鼻尖前三寸之处。
雪亮的剑尖之上,轻轻托着一朵完整无瑕,莹白如玉的玉兰花。
应逢怜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手腕微转,剑尖轻挑,那朵玉兰便被轻盈抛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颜悬昭的方向悠悠飘落。
她下意识摊开手掌,花朵带着凉意静静地落在了她的手心之中,又像是极轻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她拈起那朵花,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忽然心念一动,将其轻轻簪在了自己的鬓边。
然后抬眸,眉眼弯弯地望向他:“好看吗?”
微风依旧,落花未歇。
他们隔着纷扬的花雨,静静对望。
就在颜悬昭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僭越的问题时,却听见了应逢怜低声的回答。
“好看。”
风卷落花,吹皱一池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