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食堂二层，意外地热闹。


    上次挽星跟着鹤之羽来到这里，还没吃上什么就触发了跟阿桑的冲突剧情，二楼也没上去。


    这一次倒是终于爬上了楼。


    楼上的布局设计也很像挽星熟悉的那种校园食堂，跟1楼相似的装修，只是面积上缩了一小半，给1层让出了门口的一块挑空。


    阿桑和林道余显然占上了一个拐角且靠墙的好位置，挽星和时涯刚上楼就看见两条细长的人影在朝自己招手。


    “这边——”


    阿桑一见挽星，自动切换装可爱模式，大眼睛水灵灵地从下往上仰视她，


    “好高兴啊！这么快就可以跟晚星一起组队了。”


    “你们愿意带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生，感到荣幸是我才对，阿桑学长。”


    挽星看了一眼旁边看似十分稳重地坐着的林道余，决定采用比较稳妥的称呼。


    决定加入精英小队以后，挽星也做了一些功课，主要是咨询了岳眠他们，得到的认知是：这确实是一支非常精英的队伍。


    叶溟空不用说，剑修系的风云人物，不光是长得帅，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尤其是剑修的专业课，甚至有传言说撞见过他操纵鸣剑跟白校长打得有来有回；


    而其余两名队友也并非寻常学生。


    阿桑虽然性格特别，但在御兽系的成绩也算得上优等生，而且是很难得的、在实战中能以纯人类身份打赢不少兽族学生的存在。


    御兽系相比其他院系，“弱肉强食”的野性气息要浓厚很多，许多时候考卷分数并不重要，随时随地发起单挑、甚至演变为群殴，以此决定话语权，这些都是被默许的。


    在这种背景下，阿桑娇小的体型和堪称恐怖的战绩一对比，就更加出名了。


    林道余则是跟他们完全不同的类型。


    “林道余……？这个名字好像真没怎么听说过，我去打听打听。”


    展流年丢下这句话以后，在四人聊天群里消失了三五分钟才回来，连发三个表情包表达自己的震惊，


    “这位才是真神！我原谅你放我们队鸽子了！晚星同学请你务必跟他打好关系！”


    原来林道余此人，不仅是个极度热爱内卷、存在严重分数焦虑的大卷王，同时还很慷慨，也就是说他会把自己的内卷成果：作业答案、考试重点等等、无私地分享给身边的人。


    一般的卷王，都不可避免地附带自私的坏品质，毕竟高一分卷死一万人，任何能够提高分数的手段和情报，如果自己用了，且不告诉其他人，那就是双倍的效果。


    但林道余在这方面像个老实的古人，坚持公平的原则，只要你来问，他是真的会帮你。


    大家分析过，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在于，他有自信在卷自己这一方面卷过其他人，就算知道了情报，他也会是分数最高的那个。


    这样的慷慨也并非没有好处，它至少造就了林道余的好人缘。在需要组队活动的时候，也只有他，既有一腔发愤图强的卷王意志，又能够凭借人脉拉拢到一般人接触不到、或者不敢接触的大神。


    如果能够在学生生涯及时抱上这样一位大腿，被他视作自己人，那么不光是考试、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可能得到帮助。


    “我的月末分院考就靠你了！加油！”


    展流年是新生三人组中最害怕分院考试的，他一门心思要去剑修系，但对于一切书面考试都很苦手。


    在听完吴平安老师的剑修理论课以后，他更是直接放弃了“再努力一把”的想法。


    挽星在群里沉痛鄙视了他想要不劳而获的思想，转头就开始向林道余咨询分院考事宜，


    “当然是选符修，”


    林道余速答，


    “我听说你还报名了五雷咒的试听，非常明智的选择，如果这次实践活动不出什么问题，回来之后我把这节课的所有笔记送给你。”


    果然是很热心的大腿啊……


    虽然以自己的情况可能也用不上，挽星还是表达了感谢。


    “晚星吃晚饭了吗？”


    阿桑似乎不满意挽星的注意力被抢走，从后面拉她袖子。


    “还有，不要喊我学长啊，都把人喊老了……”


    挽星很惊讶，


    “这么晚了，食堂竟然还卖饭吗？”


    “当然，要不然我们为什么总选食堂见面。”林道余一本正经。


    所以上一次在食堂见到阿桑，难道也是在什么小组讨论？


    原来真正的卷王还另有其人……


    从角落往窗口走，路过一桌一桌的学生们，看起来基本也都是准备去结界讨伐的。


    很多组尚未确定挑战目标，正在头脑风暴，


    “咱们现在的配置，真的能去挑战这个结界吗？”


    “你敢上我就敢上。”


    “你是丹修你当然敢上，也考虑考虑我这个剑修啊——”


    另外一组则抱着一张地图，处于激烈地争吵中，


    “……我都说了，打边缘结界，难度低，分数高。”


    “不不不、打市郊才对，那边分数更高。”


    “但打市郊花的时间，都够我们再打三个边缘结界了，你会不会算数？”


    “就你会算数？不用吃饭喝水休息、打完一个结界马上打下一个？迩祺老师都不敢像你这么压榨学生！”


    ……


    “不用担心，林道余那个书呆子早就帮我们把分数算好了，而且我们能挑战最难的结界，不用跟他们竞争。”


    阿桑见挽星使劲偷听经过的每一桌的讨论内容，忍不住笑，


    “还是先看看要吃什么吧。”


    挽星抬起头，先看见的是挂在窗口上方的菜单。


    低廉的价格，平凡的菜式，似乎是一键替换的夜宵版本，列出来的大多是烤串、炒面炒粉，再加上一些凉菜。


    直到这个时候都还一切正常。


    “我吃什么都——卧槽——”


    她视线往下移的瞬间，发现窗口里竟然没有人。


    三口锅同时架在灶台上，铲子在自动翻炒，还有两把菜刀在后面的案台上切黄瓜条。


    过于意外的场景把挽星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时涯拉一把，差点撞桌子上。


    “这里……怎么没有人？”


    阿桑好像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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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晚了，吃饭的学生也不太多，所以食堂师傅wfh了，”


    “毕竟也总不能要求大家24小时一直待在后厨嘛。”


    wfh，也就是workfromhome，居家办公。


    只是，见过程序员、文字工作的居家办公，没听说过炒菜师傅还能居家办公的……


    挽星的震惊跟在场其他学生的淡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也不奇怪，现在食堂里的基本都是二三年级的实践积极分子，脑子里除了学分就是战斗，即使带着新生，大部分也都是对修真界有基础认知的，颠勺师傅可以通过灵力远程控制锅碗瓢盆，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姑且问一句，咱们学校的食堂师傅不会也是学生兼职的吧？”挽星好奇地问。


    可能是因为他们刚从号称“全学生创业”的黑心宠物店出来，即使挽星饭卡余额爆表，刷卡结账的时候也留下了些许阴影。


    “兼职不会，但有些是毕业生竞聘的，也有外聘，”


    阿桑快速瞥了一下四周，凑近挽星小声道，


    “没出息的符修有几率被分到这里工作，所以晚星千万不要听那个姓林的，来我们御兽系吧，你喜欢的话，我带你跟小兔子、小狐狸一起玩儿。”


    挽星嘿嘿笑了两声，心道按照修真界这个现状，搞不好毕业的时候进食堂工作还挺好的。


    而且你一个耍蛇的，是想怎么跟兔子狐狸一起玩？使用死亡威胁吗……


    说着话的时间，本就不长的夜宵队伍也排到了自己，挽星看着空旷的窗口，再次打出无助的问号，


    “该怎么点菜……”


    “——扫码呀！支付方式选校园卡，或者在上面机子上刷卡，速度速度。”


    不得不说，一把铁铲从锅里蹦出来、一边说人话一边朝二维码挥舞着自己的场景，确实挺瘆人的。


    “好了好了我看到了、你别晃了汁儿都滴下来了！”


    而且既然都可以对话，为什么不能直接点单、非要扫码啊——


    挽星在心里乱七八糟地吐槽，匆匆忙忙翻菜单，刚才在咖啡店也只来得及喝了咖啡而已，还真是有点饿了。


    “唔、要一碗炒方便面，加蛋，加肠。”


    “很会点嘛，”


    阿桑有点意外，


    “之前去给你发入学通知，还以为你是那种从来没见过速食面的大小姐。”


    糟了，挽星在心里猛拍自己一记。


    环境太真实，不知不觉完全把真实的自己的展现出来了，果然只有贫穷的味道是掩盖不住的……


    不过实际上阿桑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又扫了一眼手机消息，抬头道，


    “叶溟空也到了，让带一份烤冷面……啧、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加番茄酱啊？”


    啊，突然觉得剑修系大师兄的形象也没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


    等到三人把泡面、烤鸡心、若干饮料，以及加了番茄酱的烤冷面带回座位，叶溟空已经以和林道余几乎一样的姿势、脊背笔挺地坐在了那里。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他注视着挽星，开口温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