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挽星今天的漫展体验，除了摆自己摊位时的风波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不错的，可以打80分；


    潇冉在这个基础上要再多扣一点，还要算上跟叶溟空粉的撕逼，只能打60分；


    关佳鸣和时涯，一点儿功课没做，进来就是漫无目的纯晃悠的，剔除打分资格；


    最后是乔栗，一天除了四处救火，别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干。


    她擦了把额头上因为上火冒出来的白毛汗，心想，要是完全依据个人主观体验感来打分，自己只能含泪给个0分了。


    明明之前在筹划的时候，想了一大堆预案、方案，感觉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今天只需要像老干部一样背着手欣慰地走来走去就可以了。


    没想到等到实际执行的时候，到处又都出现新的问题。


    乔栗又是个不愿意妥协、不想轻易放弃的人；一般来说，漫展这种近乎一言堂、没什么明文和惯例保护、参加人又都年纪偏小的场合，主办要想舒舒服服地当甩手掌柜，最好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毕竟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那些布景、活动、奖励，如果不做，那就只是主办方谨慎、保守、各种部门前期审核太严、卡得太死，甚至大家会帮忙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想出借口；


    但如果做了，那问题就多了：


    为什么做这个、不做那个；为什么奖品是这些、不是那些；这条规则太严格了吧、这个标准很不公平啊、这里不还原、那里也不还原……


    “做不好不如不做”、“没有人应该为主办的错误兜底”……这样的指责声几乎今天一整天都回荡在乔栗耳边。


    其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可以理解“一件事具有两面性”、或者“一个活动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但很多人无法接受自己不是满意的那一方。


    可如何判断一个争议点到底是“规则错了”、还是“未被满足的受众反应过度”，乔栗想，或许真的只有等未来出现号称中的、“纯理性的AI”，才能做出具有说服力的结论吧。


    但现在，相比起无功无过地把一场活动办完，接受一些名不副实、甚至自吹自擂的赞美，乔栗还是更想要尊重每一个可能性。


    即使试错的过程会被骂、被质疑，或者试错的结果被证明没有意义。


    我果然是情感大于理智的类型啊……搞不好就是因为这样才完全打不过睡觉的。乔栗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原先暗藏在心里那口气，直到现在也在慢慢消散了。


    虽然一直在强调、在说服自己，负责这次闪恋Only、努力把它办大、办好，主要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不可否认，乔栗心里还是有跟睡觉较劲、赌气的成分。


    “你以为我办不好，那我就要好好办给你们看”，这样的心理让乔栗努力到了现在。


    可随着一天过去，闪恋Only的结果也逐渐定了型。


    各种环节都有或大或小的失误，应援区域粉丝打架也早就在线上起了节奏。


    就算是没有遇到那些事的普通游客，对于他们来说，这也不过是和之前的许多次漫展活动差不多的东西吧。


    “……栗子老大，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哦！”


    身边的蓝莓糕突然抬起头，发出这样的声音。


    ？


    乔栗端着啃了一半的牛肉盖饭，茫然地看向她。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乔栗和蓝莓糕正蹲在一个易拉宝后面吃饭。


    这是乔栗今天的第一顿。从应援区域离开后她也没找到什么休息的机会，一直在处理一些不算难搞、但比较琐碎的事情：


    陪着门口案件抓了一波黄牛票贩子，在会场里发现了几个疑似倒卖代购的、偷拍的、乱七八糟直播的……


    有些看上去甚至不算是管辖范围，但只要报给了她，她都要去看一眼。


    所以刚刚作为应援区域负责人的蓝莓糕又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乔栗差点不想接，怕那几个“大粉”又出什么岔子。


    幸好她只是来问自己要不要吃点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乔栗才意识到自己饿的快要晕过去了。


    蓝莓糕看起来也是饿狠了，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闷头库库干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因此乔栗抬着头，跟蓝莓糕四目相对，十分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对方非常贴心地又复述了一遍。


    “我听说总部的负责人只有你一个，你还不是我们行政这种、平时专门搞活动的，本来还很担心来着，没想到真的搞得这么好。”


    乔栗撇了撇嘴，根本没当真，


    “拍我马屁也没什么用的。”


    “真的啦！”蓝莓糕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没料到乔栗是这样的反应，


    “这次漫展是我搞过的活动里效果最好的了，”


    “我前东家主要搞展会和颁奖仪式，唔、前前东家也搞过漫展，哇你不知道他们都有多草台班子……”


    她无比真诚，夹杂着痛苦回忆的表情，把乔栗说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今天出了那么多问题，应援区她们差点打起来……”


    “你解决得也很好呀，”蓝莓糕迅速接道，


    “要不是你一直看着，一直劝，最后不行了放狠话，那就不是差点的事了，那是肯定要打起来的。”


    如果一开始就要撤掉闹事的两方粉丝展区，甚至关掉应援区，所有人的矛头就会直接对准柘木游；但如果放任不管，粉丝大混战，场面一定会更加不可收拾，而且最后还是会有人跳出来问主办呢这也不管管……


    蓝莓糕摇头晃脑地传授自己的经验，乔栗觉得她真的像一块蓝莓小蛋糕，非常可爱。


    “谢谢你安慰我。”


    乔栗想，哪怕有这么一个人肯定她的努力，也算值得了。


    “哎呀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这个时候，蓝舞也突然给乔栗发来了消息，


    “干得不错呀：转发贴文。”


    乔栗点开一看，是一条很长的repo，讲述自己参加这次漫展的经历。


    贴主还是一位初次参加的摊主，其实主要的篇幅是用于写自己和好友是如何在场贩本子数量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排除万难、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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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应对，最终解决的过程。


    但在结尾的位置，贴主还是表达了对漫展主办的十分满意，并感谢了并不知道名字的负责团队。


    “虽然能从一些地方看出经验不足的痕迹，但真的能感到主办方的用心，就像《闪亮恋心》本身一样，不管是创作团队还是玩家，都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全息乙游，或许有人是第一次做主办，也有人是第一次来漫展当游客，”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后悔来参加这次闪恋Only，希望下一次也能有这么好的体验，大家一起加油吧。”


    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些很普通的话，但乔栗感觉鼻头酸酸的。


    蓝莓糕非常适时地凑过来，


    “哎呀写得很中肯嘛，看我来点赞！”


    “切号切号，不要随便拿官号点赞啊——”


    不过这么一打岔，过于煽情的气氛也被冲淡一点，乔栗和蓝莓糕又各自扒拉了一会儿盖饭，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


    “栗子老大玩游戏了吗？你推谁呀？”


    蓝莓糕问道，


    乔栗摇了摇头，“我玩闪恋的，但是没有特别喜欢的角色……也不能这么说，”


    “其实最早这些角色的人设和外形特征，都是大家一起开会讨论出来的，比起喜欢，对他们更像是亲妈的心态。”


    “哇——”


    蓝莓糕眼睛里都要闪小星星了，


    “我刚玩到进灵修学院，后面是不是就是上课和考试呀？还会有别的内容吗？”


    “有啊，”乔栗回忆着，


    “课外试炼的副本、团队实践……还有很多呢，哦，按照时间的话，马上就要上闪恋的第一个大型活动了，会有新玩法，还有不少奖励，趁着漫展的热度，应该可以狠狠拉一波新。”


    “哇！！”


    乔栗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雀跃起来。


    跳槽的事还是再放放吧，只要睡觉不作妖……作的不特别过分的话。


    “潇冉，我的帖子好像火了啊啊啊——”


    结结实实逛了一天、腰酸背痛到无法独立行走的潇冉和挽星，最终连小电驴都放弃了，斥巨资打车回家。


    在后排座上，激动到无处发泄的挽星写下了那篇漫展repo，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点击浏览量直线上升，后台提示消息库库往外冒。


    万年冷门体质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爆贴。


    “太好了！”潇冉闻言非常振奋，


    “这样你就可以接广接代言接金主爸爸送来的各种小零食大家电，你这个下岗失业人员终于也可以给咱们这个家做贡献了！”


    “喂！！——”


    两个人不顾家里一团乱、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身体上也是极度疲劳，从进门就开始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哎等等、”


    两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发出通知，是柘木游社区的官方消息，挽星本来就在帖子的界面，顺手就点了进去，念着上面的标题，


    “关于《闪亮恋心》夏季系列大型活动即将开启的通知……哇、闪恋终于要开第一次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