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遗迹内。


    陈平渊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青衣？”


    识海中，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青衣？”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但心中却是一沉。


    这一次，为了破开鲤狰的领域，强行施展星璇空域，对青衣的消耗，远超想象。


    “公子……不必担心，我没事。”


    终于，一道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只是神魂消耗过剧，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再与公子共享感知了。”


    陈平渊心中微沉。


    “辛苦了。”


    话音未落，心念电转间。


    哗啦！


    他将刚刚缴获的那几十枚空间戒指全部翻了出来。


    这些都是这次猎杀的战利品。


    他精神感知快速的扫过一枚枚戒指，将其中所有能够恢复神魂的宝物，无论年份、品阶，尽数挑出。


    一株株散发着莹莹宝光的魂草，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养魂晶石，被他毫不吝惜地用源力包裹，直接输送进自己的识海。


    尽管大多是只是低阶货色效用堪堪，但胜在量多。


    “公子，这太破费了……”青衣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


    “你我之间，不说这些。”陈平渊打断了她。


    识海中沉默了片刻。


    “是。”


    “公子，如今打算怎么办？直接动用星盘，传送回蓝星吗？”


    “不。”陈平渊摇头。


    他抬起头，望向遗迹的某个方向。


    “还记得刚进这海天遗迹时，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感知中有点熟悉的地方吗？”


    “公子是说……那个之前无法确定方位的区域？”


    青衣回忆起来，


    “现在能确定位置了？”


    “确定了。”


    陈平渊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幽深。


    “而且，我也想起来，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


    一日后。


    陈平渊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死寂的海域上空。


    与海族生存的荧蓝大海不同，这里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


    水面不起丝毫波澜，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天空中暗红色的诡异天幕。


    陈平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颗陨石，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墨海之中。


    噗通！


    冰冷的海水隔着星铠传来阵阵凉意。


    他不断下潜。


    千米。


    万米。


    十万米……


    越是向下，光线越是稀薄，直至彻底的黑暗。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水流开始变得不再平稳，而是出现了一股股暗流。


    在他的感知中，下方的空间，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如同鬼眼缓缓旋转的海旋涡。


    它们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各处，散发着危险的空间波动。


    “公子，下面是海涡林。”


    青衣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这应该是海天遗迹这块大陆碎片在分裂时，产生的空间裂隙，经过漫长时间演变而成的稳定形态。”


    “这里的每一个旋涡，都可能是一条空间通道，但另一端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可能是资源丰富的小世界，也可能是九死一生的宇宙绝地。”


    陈平渊一边下潜，一边平静地回应：


    “很多年前，我在蓝星的海底，曾经看到过一个类似的海旋涡。”


    “当时我正在追逐一头星源四级的深海异兽，无意中闯入了一片海域，发现了那个旋涡。”


    “以我当时的实力，只以为那是一处吞噬一切的死亡绝地，不敢靠近。”


    “但在离开前，我用土系天赋‘大地感知’，远远地在那个旋涡附近，留下了一个印记。”


    青衣瞬间明白了什么，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


    “公子的意思是……这个海天遗迹中的某个旋涡，与蓝星的那个是相通的？！”


    “不确定，但概率很大。”


    话是这么说，但是陈平渊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就在刚才，和鲤狰分魂对战，借用你神魂的那一刻，我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我清楚地感应到了。”


    “那就是我留下的印记！”


    两人对话间，陈平渊已经下潜到了难以估算的深度。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海底平原之上，是一片旋涡组成的森林。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大的直径足有百米，旋转间带动着恐怖的引力，像一个微缩的星系，缓缓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小的则不过拳头大小，安静地悬浮着，却散发着同样致命的气息。


    每一个旋涡，都散发着不同的空间波动，通往一个未知的彼端。


    这里，就是海涡林。


    陈平渊闭上双眼，屏蔽了一切外界干扰，仔细感应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朝着某个方向急速掠去。


    他精准地穿过一个个巨大旋涡的间隙，避开一片片混乱的空间乱流。


    最终，在一个直径数米，混杂在万千旋涡中毫不起眼的中型旋涡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个？”青衣问道。


    “是。”


    陈平渊点头。


    “我能感觉到，‘大地感知’留下的印记，与我只有一墙之隔。”


    “非常近了。”


    “可公子，直接用星盘传送回去不是更稳妥吗？”青衣有些不解。


    “星盘的冷却时间，是一年。”


    陈平渊看着眼前的旋涡，缓缓解释道。


    “如果现在用它返回蓝星，等我处理完蓝星的事情，想要再用它回到大梦星，就要在一年之后了。”


    “走这条路，如果能成功，我随时可以从蓝星回来。”


    “可以省下一年的时间。”


    青衣沉默了片刻。


    一年时间，对于目前的陈平渊而言，的确十分珍贵。


    “也好。”她认同了这个方案。


    “就算传送出现意外，到了某个绝地，我们手上还有星盘作为最后的底牌。试试，倒也无妨。”


    “嗯。”


    陈平渊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身形一纵，如同一条游鱼，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旋涡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便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


    海涡林，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