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鱼咬钩否

作品:《宋穿打工人

    张将军领着五百精锐,打着“谢”字旗号,盔明甲亮,刀枪并举,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山道,浩浩荡荡地朝着三号隘口方向开拔。


    这队伍看着整齐,实则一点也不,众人的脚程快慢不一。


    年轻卒子恨不得把马蹄子跑出火星,老兵油子则有些磨磨蹭蹭地拖着后腿,这些动静凑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杂乱:马蹄踏碎石子的脆响、脚步声的拖沓、盔甲摩擦的窸窣……搅合成一股蛮不讲理的声浪,撞得林间栖鸟扑棱棱地飞上天,连路旁的枯草都被卷得漫天跑,在队伍后头拖出条土黄色的长尾巴。


    这般大张旗鼓,自然逃不过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


    秦松的那两位心腹,打这只队伍离营就一路跟了上来。


    这两人都是军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隐匿的本事自然练得炉火纯青。他们缩在道旁乱石堆与枯藤缠出来的阴影里,呼吸放得又细又长,像极了两块长了眼珠的顽石,紧紧黏着那支越走越近的队伍。


    当看到队伍前头那个身披专属皮甲、外罩绣着“谢”字徽记的战袍,身形高大得跟座小山似的家伙,正扬着马鞭嗷嗷喊,嗓门粗得能震落枝头残雪,不断催促部下“快点走,误了军机军法处置”时,两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黑面的心腹率先松了口气,眼底还飘着点“果然如此”的得意。


    “错不了,就是谢策那莽夫。”黑面心腹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不屑,“你看那甲胄,那战袍,还有那股子恨不得把嗓子眼喊破的劲儿,跟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先生真是神算,这小子果然乖乖领了军令,往咱们设好的死局里钻。”


    旁边的心腹左脸颊带着一道细长旧疤。他也跟着黑面点点头,但眉头却没完全舒展开,眼神里还挂着点疑虑:“模样架势是像,但……总觉得今儿个这谢策,壮得有点过分?这嗓门也太响了!隔着这么老远,还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嗨,还能为啥?”黑面心腹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临战了呗,要么气血直往上涌,要么就是前些日子的伤好利索了……再说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了将军的行头,说话自然硬气三分,谁都恨不得把天吼个窟窿。不过你放心,先生安排得滴水不漏,三号隘口那边的‘惊喜’,保管让他有来无回。军令如山,他就算心里犯嘀咕,也得硬着头皮上。


    疤脸暗自琢磨了一番,觉得这话在理,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本次的任务很明确:确认谢策是否真的来了,必要时给金军搭把手,确保谢策死在三号隘口,最好是“英勇战死”,连尸骨都凑不齐。


    如今鱼儿已经咬钩,正向网中央游,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大半。


    “我在这儿盯着,看他怎么进鬼门关。”黑面心腹往草丛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从怀里摸出两块硬邦邦的干粮,“你赶紧回去给先生报信,就说‘鱼儿已入网,正欢天喜地往锅底跳’……顺便问问先生,还有别的吩咐没?要不要咱们事后去清理清理现场,确认一下那家伙的死讯,带点信物回去,让先生放心?”


    疤脸的心腹应了声“好”,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小心点,别暴露了,也别靠太近,流箭不长眼。”


    说罢,他才借着地形掩护,迅速消失在山林小径之中,朝着大营方向疾行而去,脚步看着挺轻快,估计心情松快了不少。


    留下来的黑面心腹,就继续远远吊在队伍侧后方,借着嶙峋的山石和没掉光叶子的林木掩护,不紧不慢地跟着那醒目的“谢”字大旗。


    他啃着干粮,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就能看到一场好戏,这趟差事倒是不亏。


    与此同时,在那支队伍的末尾再往后些的沟壑阴影里,真正的谢策正带着五十名精挑细选的亲兵,悄无声息地潜行。


    他在脸上抹着混合了草汁的泥灰,脏得看不出原本的肤色,那只受伤的胳膊用多层布带紧紧绑在身侧,尽量减少晃动带来的刺痛,也避免露出破绽。他还故意把头发扯得乱七八糟,脊背微微佝偻着,步伐拖沓,活像个被战事磋磨得没了精气神的老兵油子,混在亲兵堆里,毫不起眼。


    谢策走在队伍侧翼稍靠前的位置,既能透过林木缝隙看清前方张将军那支“明星队伍”的动向,又能余光兼顾身后的亲兵是否跟紧、隐匿是否得当。


    距离拿捏得刚刚好,不算太远不算太近,既不容易跟丢,又不至于被前方的人、或者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哨探发现。


    但谢策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内奸既然费了这么大心思设局,绝不可能单纯指望金军能万无一失地干掉他。


    路上会不会有埋伏?隘口里有没有内应?


    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阴招?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半点松懈不能有。


    就在张将军的队伍离三号隘口还有数里地的时候,风里已经传来了战鼓的闷响、兵刃交击的铿锵以及隐约的喊杀声。


    谢策早先派出去的两个腿脚伶俐的小兵——阿柴和石头,已经抄着更隐蔽险峻的羊肠小道,率先爬到了一处能俯瞰三号隘口全局的背阴高地。


    两人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往隘口方向望。


    这一眼望下去,他们的心一同沉到了谷底。


    昨日黄昏传回消息,声称还算稳固的三号隘口关城,如今已经是烽烟四起,周遭一片狼藉。


    关墙多处破损,巨大的豁口像是被怪兽啃食过,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宋军的赤色旗帜只剩下寥寥几面,在残破的垛口上和凛冽寒风中苟延残喘般地飘摇。而金军那狰狞的狼头大旗,则嚣张地插在主关楼的最高处,以及两侧能俯瞰全局的山崖制高点,在硝烟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子耀武扬威的得意。


    且在关城前的空地上,金军甲士列成严整的阵型,弓弩手控弦待发,长枪密密麻麻,显然是已经控制住了关城外围和大部分关键区域。


    只有在关城内部深处,那断壁残垣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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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听到零星激烈的交战声和金铁交鸣声,夹杂着宋兵的怒吼和金兵的嚎叫。


    不过真正让两人瞳孔骤缩的是,在关城那扇被撞得半塌的城门洞附近,有一根临时立起的木桩,上面赫然绑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满是血污和青紫,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嘴都被脏污的破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是失踪多日、生死未卜的王哥!


    在王哥身边,几个手持弯刀、面目凶悍的金兵守一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脸上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期待,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糟了!王哥!”性子更急的阿柴忍不住低呼一声,“金狗真把王哥绑在这儿了!这是想干嘛?祭旗?还是……诱饵?!”


    另一个小兵叫石头,年纪稍长,经历过几次恶战,更沉得住气。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关城内的交战区域和金军的布防,脸色越发凝重:“情况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糟糕……金军不是‘疑似渗透’或者‘制造混乱’,是实打实拿下了大半个关城!剩下的兄弟恐怕撑不了多久,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可王哥被绑在城门最显眼的位置,分明就是个又毒又狠的饵,等着钓咱们的援军!张将军他们要是就这么不明所以、一头热血地撞上去……”


    后果不堪设想。


    那五百精锐,恐怕会一头扎进金军早已张好的口袋里,被优势兵力围歼,到时候别说救王哥了,反而可能加速他的死亡。


    阿柴和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火烧眉毛的急迫。


    阿柴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柄:“石头哥……咋办?”


    石头咬了咬牙,快速做出决断:“咱们得分头行动!你脚程比我快,对那条近路也熟,立刻原路返回,去报告谢参军!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尤其是王哥被绑在城门当饵、金军已经控制了关城大半、关内还有兄弟在苦战的事!让他千万谨慎,别中了圈套,赶紧想别的法子!实在不行……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柴急忙追问:“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继续观望,盯着王哥和城门附近的动静。”石头指了指下方,又指了指几处便于机动和制造混乱的位置,“如果发现金狗要伤害王哥,或者有什么别的突发情况,我就想办法弄出点动静……哪怕扔块石头砸他狗头,或者学两声狼叫、喊一嗓子‘着火了’也行!总比干看着强!”


    阿柴知道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重重点头:“好!石头哥你保重!千万小心!我快去快回!”


    石头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他将身体伏得更低,选了一处既能观察城门动向、又便于他制造骚乱后撤离的草丛,紧紧盯住了下方。


    阿柴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心急如焚,转身就沿着来时的险峻近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回赶。


    他必须抢在张将军的队伍一头撞进陷阱之前,把消息送到谢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