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偷袭

作品:《宋穿打工人

    晨议结束后,云岫转身便冲出了中军大帐。


    深冬的寒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像一记结实的耳光,抽得她脸颊生疼,但也抽醒了那被愤怒和恐惧搅麻的神经。


    云岫定了定神,脚步一转,直奔帅帐。


    她再一次选择了那条险中求生的“捷径”——翻墙。


    帅帐外围的警戒,因为近来戒严和内奸疑云,比往日森严了数倍。


    栅栏后,亲兵巡逻的脚步声规律且沉重,火把的光晕在寒风中剧烈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映照得周遭的帐篷、辎重和枯树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诡谲阴森。


    云岫躲在不远处一座堆得高高的粮草垛后,借着阴影的掩护,仔细观察着巡逻队的行进间隙和视线死角。


    她抬手将碍事的裙摆利落地撩起,屏息敛声着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趁着两名巡逻兵转身的刹那,云岫猛地从阴影中窜出,脚尖点地,轻盈地避开地面上的枯枝碎石,迅速朝着栅栏下的一处视觉死角冲去——那有两根歪斜的木桩,中间的缝隙比别处稍大,恰好被一丛挂着冰棱的爬山虎藤蔓遮掩。


    云岫手脚并用,指尖抠住木桩粗糙的缝隙,掌心按在湿滑的木头上,借住藤蔓的拉力和木桩的凸起,贴着栅栏向上攀爬。


    木刺毫不留情地扎进掌心,云岫皱了皱眉,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却一声没吭。


    比起上次险些被当成靶子射,这次的攀爬称得上“行云流水”。


    “呼……”


    当云岫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过栅栏顶端,双腿稳稳落地,顺势向前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去下坠力道,最终蹲伏在帅帐后方那片堆着些杂物的阴影中时,她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老天爷!小女子居然无师自通了战术前滚翻!


    虽然掌心火辣辣地疼,衣衫上沾了不少灰尘和未化的雪屑,头发散乱,还挂着几片枯叶和细小的冰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云岫却丝毫不敢停留,抬手把发丝胡乱掖进帽檐,立即摸到了帅帐的后侧。


    这里有一扇用于通风和紧急撤离的小侧门,门板是实木,边缘还包着加固的铁皮,看起来很不起眼。


    云岫按照之前与吴帅约定的暗号节奏,用指关节极轻地敲击门板——“笃、笃、笃”,停顿两个心跳的时间,再敲——“笃、笃”。


    门内立刻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过来,随即,门从里面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二紧张的脸探了出来。


    这小子精神头倒是不错,眼底虽有熬夜的青黑,眼神却很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知道在吃着什么零食。


    “云姑娘!您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李二压低声音,连忙侧身让开,生怕动作慢了耽误事。


    云岫像条滑溜的鱼,迅速闪身而入,带进一股寒气。


    李二则像做贼一样,紧张兮兮地将门重新闩好,还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帐内比外面温暖太多,炭盆里的上等银丝炭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爆裂声,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驱散了酷寒,也让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炭香。


    吴帅并未如往常般坐在主位案几后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而是背着手,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身上的常服有些皱褶,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盘扣也松开了,露出一截中衣的领子,估计是一夜未得安眠,焦虑得连基本的仪容都顾不上了。


    听到身后异动,吴帅浑身汗毛一竖,猛地旋身。看清来人是云岫,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急急问道:“怎么样?晨议情况如何?咱们杜撰的军报……没被瞧出破绽吧?”


    云岫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过真的传令兵赶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消息,是三号隘口疑似失守,防线出了漏洞。秦松借着这由头,举荐谢策领兵去‘力挽狂澜’。”


    “三号隘口……”吴帅怔怔地重复这个地点,难以置信地追问,“出问题了?!”


    “对,”云岫说,“在此之前,秦松不仅主动提议,还‘好心’完善了我的赎人计划,他建议我们携带少量□□样品作为‘筹码’,以增加赎回王哥的胜算。”


    吴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旁边的桌案,咬牙切齿地骂道:“火药?!他竟敢……这一旦出事,整个宋军的防线都可能受牵连!甚至……可能给金贼送去实物把柄!好阴损的心思!”


    “不止如此,”云岫继续道,语气愈发严峻,“吴帅,秦松在营中的根基,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情势危急,刻不容缓。”她上前一步,“秦松的网已经收紧,绞索正在落下。谢策在明处,危如累卵,随时可能殒命……而我们在暗处,也未必安全,他既然敢肆无忌惮地行事,必然留有足以自保的后手。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抢在他发动下一波攻击之前,打乱他的步骤,掌握主动权!”


    吴帅站在原地闭目凝思,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与秦松撕破脸,意味着营中极有可能爆发内乱,军心涣散不说,他要承担的风险和责任,更是重如泰山。


    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但若不行动,后果可能更加不堪设想。整个宋军防线从内部被瓦解、崩溃,到时候,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所有人都得一同陪葬。


    片刻后,吴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云岫,一字一句道:“听你的。”


    云岫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那就按我们昨晚商议的计划进行。”


    云岫的目光转向一旁,看着努力缩着身子的李二。


    李二察觉到云岫的目光,立刻像被通了电似的挺直腰板,把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囫囵咽下去,喉咙动了动,紧张地看着云岫,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李二,”云岫道,“还记得昨晚我让你反复练习的那个‘配合’动作吗?”


    李二连忙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每一个步骤,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云岫给了吴帅一个眼神,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彼此都已明了对方的心意。


    一切准备就绪。


    吴帅会意,深吸一口气,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朝着帐外喊道:“来人!”


    帐外有两名亲兵正恪尽职守地立于门前,双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忽然听到主帅的呼唤,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有丝毫怠慢,互相看了一眼,便齐声应道:“在!”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厚重的毡帘,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充足,两名亲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光线,接着,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了主位之上!


    上面端坐着的,竟然是云参议!


    云岫一身利落的戎装,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皮裘,脸上不见丝毫慌乱或局促,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亲兵瞬间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吴帅呢?


    云参议怎么会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还如此坦然自若?


    主帅刚才明明叫了“来人”啊,他却不见踪影?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巨大的困惑和突如其来的场景错位,让两人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们忘了是该先行礼,还是该开口询问,或者该立刻退出帅帐,但注意力完全被气定神闲的云岫所吸引,全身的思维都用来处理这诡异一幕。


    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两名亲兵愣神的电光石火之间,隐藏在厚重帐帘两侧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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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吴帅和李二,骤然暴起!


    吴帅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老将,动作迅猛,出手狠辣,直扑左侧那名身材较高大的亲兵!


    他一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另一只手配合着身体的迅猛冲撞力道,闪电般绕到对方手臂外侧,狠狠一别对方的肘关节!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亲兵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捂住的闷哼,手臂瞬间传来剧痛和脱力感,软了下去。


    同时,吴帅脚下使了个极其巧妙的绊子,借着对方身体因疼痛而本能前倾的力道,猛地将人往下按、向侧面带倒!


    李二则凭着年轻力壮的蛮劲,猛扑向右侧那名稍显瘦削的亲兵!


    他整个人像一张甩出去的大网,死死“挂”在了对方背上,双臂勒住对方的脖颈,双腿则紧紧缠住对方的腰腹,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使劲往下扳!


    李二用尽全力,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场面一度充满了喜感,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那亲兵猝不及防下盘被锁,呼吸受阻,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重心全失。


    “呃!”


    “嗬……”


    两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但也同时被两只手掌捂住,传出来时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气流被强行阻断的嘶声。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眼前阵阵发黑,手臂胡乱挥舞了几下,踢蹬了几下,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渐渐垂了下去,身体瘫软。


    云岫也在第一时间从案后弹起,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和破布。


    待吴帅和李二将两名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亲兵彻底撂倒在地,她立刻上前,配合着他们,动作麻利地将两人分别捆成了粽子,绳结打得又紧又死,确保他们绝对无法自行挣脱。


    接着再拿起破布,不由分说地紧紧塞进他们的嘴里,从嘴角勒到脑后,打了个死结,防止他们苏醒后试图用舌头顶出或发出任何呜咽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除了最初那两声被捂住的闷哼、身体倒地时的闷响和短暂的挣扎摩擦声,几乎没有发出更大的动静。


    吴帅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看着地上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亲兵,又看了看同样松了口气的云岫,以及那个正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李二。


    云岫低声吩咐:“快,把他们拖到里面隔间藏好。”


    吴帅和李二立刻动手,一人拖一个,将两名被缚的亲兵拖到了帅帐内的小隔间里。


    隔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个上了铜锁的樟木柜子。吴帅将两人费力地塞进狭窄的床底,用厚厚的毡毯盖好,边缘压实。然后,他从外面将隔间的门轻轻掩上,只留下一条细缝用于透气。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重新在帅帐中央汇合。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计划第一步成功的些许放松,以及对接下来更大冒险的凝重。


    “走!”云岫不再犹豫,率先朝着侧门走去。


    吴帅最后环视了一眼自己这间帅帐,紧了紧身上的深色披风,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毅然转身,跟在云岫身后。


    李二自觉地断后,紧张地留意着帐外的动静,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


    云岫轻轻掀开帅帐侧后方那扇小门的门闩,先探头出去,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巡逻队经过,只有寒风卷起的雪沫子在地面上翻滚,才示意两人跟上。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帅帐,迅速消失在路径复杂的营区深处,朝着他们下一步计划的目的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