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三场大战

作品:《宋穿打工人

    然而,郑书显然被上次那暗无天日的拘禁吓破了狗胆。


    他如今成了惊弓之鸟,打死也不敢独自守帐,硬是死缠烂打着拽了三个同样胆小怕事的文吏,又拖上两个无权无势的老杂役,挤在一间狭小逼仄的通铺里。


    那屋子堪称军营版的“群租房”,四张硬板床把空间挤得密不透风,人多眼杂不说,夜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热闹得堪比市集。


    但郑书裹在破旧的被褥里,听着身边这些鲜活的声响,反而能勉强合眼——至少,想找他麻烦的家伙,总不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事实证明郑书是对的。


    因为秦松已经在暗处观察了他整整三晚。


    第一晚,秦松隐在帐外的树阴里,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死死地盯着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屋内人影晃动,烛光透过窗纸映出重叠的剪影,隐约还飘来些声响。


    秦松原本打算趁着夜半换岗的间隙,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让巡夜的兵卒“不慎”打翻灯笼,引燃那间屋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郑书灭口。


    可没等他动手,就见三个巡逻兵卒并肩走过,火把的光芒将窗下的角落照得一清二楚,那点纵火的心思就被硬生生掐灭了。


    第二晚,秦松换了个藏身之处,这次是缩在粮草堆的缝隙后,浑身裹着干草,只露出一双眼睛。


    粮草堆离那间通铺不远,能看到门口的动静。他计划着在天快亮时,伪装成起夜的兵卒,敲门讨水,趁郑书开门的瞬间,用匕首一刀封喉,再伪造成逃兵作案的假象。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到四更天,就见两个巡夜的兵卒拿着长矛,慢悠悠地在屋子周围转了三圈,嘴里还闲聊着家常,足足说了半盏茶的功夫。


    到了第三晚,秦松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他躲在帐角的阴影里,指尖抠着墙壁上的泥灰,脸色比墨还黑。


    军营自颜戌之死后,戒备森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夜的兵卒不仅人数加倍,还带着猎犬,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营中每一个角落,连柴房后的老鼠洞都难逃视线。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到时候别说灭口郑书,怕是他自己都要被当成刺客,乱箭穿心而死。


    秦松算计万千,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单独下手、且保证不留半点痕迹的绝佳机会。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像指尖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他能感觉到,云岫和谢策那边的调查,虽然缓慢,却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正朝着他的方向步步逼近。


    他们查颜戌的死因,查军粮的损耗,查那些流言蜚语,每一次调查,都像是在秦松的心尖上划开一道小口,虽不致命,但足够让他坐立难安。


    不能再等了。


    秦松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犹豫,被彻骨的狠厉彻底取代。


    既然暂时无法干净地清除内部的隐患,那就借助外力,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让漫天烽火把营帐烧成灰烬,让生死存亡的危机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再不行,就借着敌军的刀,一举摧毁这些碍事的绊脚石!


    秦松暂时放下了郑书这个未必可靠的小卒。


    他的目光一转,越过军营高大的辕门,投向了营外那片漆黑的旷野——那是金军大营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正等着撕碎宋军。


    这些年潜伏在宋军内部,凭借吴帅的信任与自己的步步为营,一点点搜集、整理,秦松手里握着些足以颠覆战局的关键信息。


    其中有关于宋军的几处防御薄弱点,比如仙人关西侧那段城墙,年久失修,斑驳不堪,守城兵力也仅有三百余人,是典型的“纸糊防线”。


    也有关于几个前线指挥官的用兵习惯与性格弱点:镇守和尚原的张将军刚愎自用,听不进属下建言,最喜欢正面硬刚;负责粮草转运的李校尉优柔寡断,遇事总爱拖延,常常错失最佳运输时机;还有那几位副将,有的贪功冒进,有的畏敌如虎,各自的软肋他都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秦松还掌握着粮草转运的隐秘路线与时间。那些维系大军生存的生命线,何时出发,何时抵达,途经哪些驿站,甚至护送兵卒的人数与装备,他心里都门儿清。


    这些信息,被秦松用特制的暗号与密语,仔细誊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他不敢用寻常笔墨,特意用了西域传来的隐形墨水,需用特定的草药水浸泡才能显形,以防中途被人截获。


    深夜,秦松偷偷溜出营帐,将绢帛藏在营外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那是他与金军接头人早已约定好的隐秘地点,树洞里铺着干草,外面用一块松动的树皮遮掩,看着与其他树木基本无异。


    绢帛被悄无声息地传到对面的金军大营。


    反观另一边,云岫和谢策,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拜访”那个被吓破胆的郑书。


    他们被营中的一堆烂摊子缠得焦头烂额。文官的掣肘从未停歇,他们对着军营里的大小事务指手画脚,一会儿弹劾军饷发放迟缓,一会儿指责军备维护不力,连士兵操练的阵型都要横加干涉。


    受吴帅行动受限的影响,营中大小事务虽有几位副将协同处理,却总免不了各自为政,互相推诿。


    再加上那些若有似无的流言,一会儿说颜戌是被冤杀,一会儿说金军即将大举进攻,搞得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云岫和谢策只能一边安抚将士,一边应对文官的刁难,一边从那些杂乱无章的蛛丝马迹中,艰难地拼凑真相的轮廓。


    而在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刻,一场更为猛烈的暴风雨,已然在千里之外的旷野上集结,挟着雷霆之势,朝着蜀地门户轰然降临!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骤然冲破了军营的平静!


    驿卒浑身浴血,铠甲破碎不堪,脸上布满了尘土与血污,连头发都被汗水和血水粘成了一绺一绺。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中军帐,不顾满身的泥泞与伤痛,嘶哑着嗓子吼道:“前线告急!金兀术亲率十万大军压境!铁浮屠、拐子马精锐尽出,直扑仙人关!关隘摇摇欲坠,守将请求援军,十万火急!”


    战报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战火硝烟与死亡阴影。


    第三场大战,就在这样一个内忧未平、外患已至,人心惶惶的寒冬末尾,猝不及防地爆发了。


    秦松递出的“毒信”,在数十里外的金军大帐中,掀起了决定性的狂澜。


    金兀术拿到情报后,如获至宝,当即调整部署,集中全部兵力,直扑仙人关。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大营,可系统却沉默着,没有给予任何提示。


    谢策看着云岫紧锁的眉头,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别紧张,估摸着又是兀术那老小子,想给自己找点事干罢了。他们打了这么久,都还没占到半点便宜,无非是想换个地方碰碰运气,撑不了多久的。”


    临行前,云岫正替谢策整理甲胄,手指仔细地系着甲胄上的系带。


    谢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捏捏:“放心,哥去去就回。仙人关天险在那儿摆着,他们想攻破,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够不够硬。这回要是打赢了,功劳簿上记你一大笔,回头咱两再溜出去玩,你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别说城里那家最火的糖葫芦,就是西域进贡的葡萄干,哥也给你弄来。”


    云岫拍开他不安分的手,瞪了他一眼:“少贫嘴。战场刀剑无眼,你自己小心些,别总想着逞强。我……等你回来。”


    “嗯……等我。”谢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汇入开拔的队伍,铁甲摩擦声铿锵作响,渐渐远去。


    战事初起,似乎印证了谢策“普通攻势”的判断。


    前方传回的消息还算乐观,宋军凭借仙人关天险,据险而守,滚石、擂木、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硬生生顶住了金军第一波凶悍的冲锋。


    谢策带去的生力军更是作战勇猛,他调度得宜,抓住金军进攻的间隙,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不仅打退了金军的攻势,还缴获了不少马匹和军械。


    捷报传回,中军帐内紧绷的气氛略略一缓。


    那些原本忧心忡忡的文官,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开始互相道贺,似乎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这日午后,又一波前线军报送达。


    传信兵风尘仆仆,他快步走进中军帐,当众呈上了谢策亲笔书写的军报。


    云岫端坐于暂代主位的侧席,秦松与几位副将、文官分列左右,帐内一片肃然,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传信兵展开军报,朗声诵读起来。


    军报内容详实,条理分明,先是详细汇报了敌我态势——金军虽人数众多,但连日攻城,伤亡惨重,士气已然低落;宋军这边,将士用命,防线稳固,只是伤亡也不在少数。


    然而读到后半段,笔锋忽然一转,带上了谢策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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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飞扬意气,那传信兵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贼势虽众,铁甲虽坚,然我关险兵精,将士用命,初战已挫其锋。彼辈惯恃蛮力,不知变通,破之不难。唯粮秣转运需再加紧,箭矢损耗亦巨,盼后方速筹。待某梳理防务,寻隙再击,必不让彼辈猖狂太久,定要将金兀术那老小子打回老家去,让他知道我大宋将士的厉害!”


    云岫细细听完,提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看来局面尚在掌控之中,毕竟谢策还有心思在公文中“嚣张”,说明前线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要好。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颔首,对帐内众人道:“谢参军前方辛苦,战况既稳,诸君便各司其职,务必保障后勤供给,粮草、箭矢、药品,缺一不可,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散去。


    那传信的小兵却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趁人不备,飞快地凑到云岫案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正、比公文书信小了许多的纸块,迅速塞到她手边,压低声音:“云参议,谢参军特意嘱咐,这封信要亲手交给您,旁人不能看。”


    说罢,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般,长舒了一口气,冲着云岫拱了拱手,便快步退了出去。


    云岫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那纸块拢入袖中。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没能逃过正走到帐门口、状似无意回望一眼的秦松。


    秦松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


    谢策在前线浴血奋战,居然还有闲心私下传信给云岫?


    是儿女情长,在这生死关头还不忘谈情说爱?


    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传递信息?


    ……


    联想到自己刚刚传递出去的那些关键情报,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爬上了秦松的脊背,让他浑身不安。他面无表情地扫过云岫平静的侧脸,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回到自己的营帐,秦松快步走到案边,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最后一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情报。


    他绘制了宋军几处隐秘粮道和预备队调动路线的详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最关键的节点,他还根据谢策的用兵习惯,在反复推演后,得出了最可能被选作设伏的几个地点。


    这些情报,本是他留着以备万一、或是待价而沽的筹码,是他的底气。


    如今,却被那封突如其来的私信逼得,不得不提前抛出,孤注一掷。


    “谢策,云岫……你们最好别坏我的事。”秦松低声呢喃,“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和宋军一起,葬身沙场。”


    他迅速将情报誊写在绢帛上,召来自己最信任的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信领命,立刻换上普通兵卒的服饰,悄然溜出了军营。


    秦松站在营帐门口,望着亲信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赌的是金兀术能抓住这次机会,一举攻破仙人关;赌的是这场战火,能彻底埋葬所有的真相与隐患;赌的是他能在这场乱局中,能渔翁得利,步步高升。


    夜深人静,军营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云岫回到自己的营帐,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摇曳的烛光将营帐照得温暖而朦胧,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方小小的纸块,缓缓展开。


    纸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有八个张牙舞爪、力透纸背的大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写信人那股子憋不住的跳脱劲儿:“纸短情长,我很想你。”


    就这么直白,就这么谢策。


    云岫的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眼底的疲惫与紧绷,刹那间都被这八个字轻轻拂去,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冰雪。


    她将信纸凑到鼻尖,似乎闻到了上面沾染的、独属于谢策的温暖气息。


    云岫接着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策写这封信时的模样:或许是躲在临时搭建的军帐里,借着微弱的烛光,身边还堆着一堆军情文书;或许是刚结束一场小规模的接触战,脸上带着灰土和汗渍。


    而谢策咬着笔杆,绞尽脑汁,想写点什么能让她安心,又想表达自己的思念,最后憋了半天,只写出了这八个字,还十分得意地咧嘴笑,觉得自己实在是才华横溢,能把这么深沉的感情说得如此简洁有力。


    “大傻子……”云岫低声呢喃,将信纸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烛火将她温柔含笑的侧影投在帐壁上。


    “我也很想你。”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快打赢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