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遗忘的记忆


    宋倚晴之前向星海社区打电话提供过线索。


    白天，星海社区派来了工作人员，继续调查社区工作人员死亡事件。


    调查员穿着社区制服。


    制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感觉是不同的。


    穿在普通实体身上，他们看起来只像是例行公事的公务人员。


    姜羽是明星。


    死去的明星也是明星。


    所以，他混在调查员行列里的时候，实在是不容忽视。


    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极具镜头感。


    他本来就是桃花眼，因为做明星锻炼过眼神，看谁都深情款款，搭配上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淡粉色嘴唇，放在社区实在是屈才。


    宋倚晴敢打包票，姜羽绝对死了，他在片场出的事故，宋倚晴还参加了他葬礼上的遗体告别仪式。


    姜羽看宋倚晴的眼神很陌生，其他工作人员正在问话，凯蒂耐心回答，姜羽就在旁边记录。


    “那人又是谁？”许云牧看宋倚晴望向姜羽的眼神，就觉得不清白。


    这节车厢里，许云牧遇见好几个和宋倚晴有关系的男人了。


    他的压力忽然变得很大。


    宋倚晴也没必要隐瞒，她如实说道：“我上列车前的最后一任。”


    “他看起来，好像不认识你。”


    “对，他已经死了。”


    许云牧若有所思。


    死去的人，竟然变成实体，重新出现在车厢里。


    这对生者而言意义非凡。


    许云牧似是叹息的说道：“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在前进的路上主动的留在车厢里，止步不前。”


    列车从一开始就告诉乘客，离开列车的道路就在车头。


    所有人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下车。


    很单纯的目标。


    但在这个过程中，乘客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永远留在列车里。


    列车在使出浑身解数，让乘客停下脚步。


    像车厢里的工作、看起来像安全区的中转站、还有在车厢里看见复活的死者、听见执念的声音……都是列车怀柔的手段。


    而列车强硬的手段，就是借着实体的手，把乘客弄死。


    正如其他实体一样，姜羽对列车之外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宋倚晴在他调查离开之前，偷偷找到他。


    姜羽打开本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宋小姐，你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告诉凯蒂是你提供的线索。至于给你的奖励，我们会通过正规渠道发放给你。”


    所谓的正规渠道，就是光屏。


    “在这里，别人都叫我美娜。”她说话的语气轻巧，尾音带着一点笑意。


    姜羽抬眼看她，语气平淡生疏地解释道：“我是星海社区工作人员，不属于凯蒂的玩具屋，所以我会称呼你本来的名字。”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记录本。


    记录本上，也是宋倚晴三个字。


    宋倚晴垂下头，轻轻理顺鬓角的发丝，正好露出优美的脖颈，上面还挂着他们分手之前，姜羽送给她的项链，“嗯，本来的名字，听着总是更亲切一点。”


    姜羽没接话，低头继续记录，也不知道他在写什么。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声。


    宋倚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咬了下唇。


    那是个极小的动作，几乎不被人察觉，却足够让姜羽在余光里，莫名多看她一眼。


    她察觉到了那一眼，笑得更浅了些。


    像是无意，又像是顺势。


    “姜先生，我这次的奖励是什么？你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吗？”她问，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这不是我决定的，社区会直接发放到你的个人账户。”


    宋倚晴面露失望，她看着姜羽的侧脸，故意往前走了半步。


    很小的一步，若姜羽还活着，这一步足以让空气发烫。


    可惜，他变成实体了，宋倚晴接近他。只能感受到他身上如同死人一般的寒气。


    “那你之前一直都在社区工作吗？”


    “算是吧。”姜羽有生活在车厢里完整的记忆，“不过，我不喜欢这份枯燥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当练习生。”


    “这样啊。”宋倚晴歪着头，目光有点怜惜，“你真的很适合当明星，在这种地方调查凶杀案，简直就是蹉跎你的人生。”


    “你竟然也这么觉得！”姜羽顿了顿，“可是我的父母并不支持我这样做，他们说社区的工作是祖传的，他们退休之后就由我继承，我不能随意离开。”


    “我其实会看面相，我觉得你当明星，一定能火。”


    姜羽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他和宋倚晴聊开心后，顺势用手机加了宋倚晴的光屏联系方式。


    临走时，他说：“我以后如果开演唱会，第一个留票给你。”


    和姜羽告别后，宋倚晴确信他不是在伪装，而是真的没有车厢之外的记忆。


    姜羽是单亲家庭。


    他的母亲是某个大人物养在外面的金丝雀，被抛弃后卧病在床，他口中说的父母，应该只是车厢安排给他的其他实体，和现实世界中的不对应。


    回到凯蒂糖果屋之后，宋倚晴尽量避着凯蒂。


    毕竟刚在后面告过她的大头黑状。


    还是少和凯蒂说话，免得露馅。


    宋倚晴见到奇奇的时候，他身上的黑色橡皮筋物资搜索图标消失了。


    可能是被他发现扔掉了。


    也可能车厢会定期清除一些乘客遗留下来的垃圾。


    晚上，宋倚晴提前上好厕所之后，坐回客厅的圆桌。


    玻璃罩打开。


    四周的光线全部暗下去。


    最后一场游戏继续。


    这场游戏关系到生命，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忘记汤面。


    汤面是：


    「学校放学后，女孩的父母接她回家，第二天，报纸上出现了女孩，女孩的父母向学校为女孩请了病假。


    几天后，一家三口从医院回来，女孩的父母去外地旅游，女孩留在家里。


    很久之后，女孩的父母才回来，邻居终于听见女孩居住的屋子，传来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宋倚晴按照昨天晚上听墙角听到的内容，抢先锤了鸭子，问道：“女孩的父母带女孩去医院，是为了给她做截肢手术，对吗？”


    凯蒂被灰狼列车员处罚过。


    这次，她更加平和地说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