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王猛点头，“俺这就去安排。对了，你不是说要查卡达尔吗？俺认识一个西域商人，他经常往返于阗和大胤，或许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些消息。”


    “好！”杜振邦眼睛一亮，“那就麻烦爹你了！”


    王猛走后，几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家常。


    李梵娘坐在下首，手里剥着新炒的松子，时不时往春儿碟里添几颗。


    “老爷，夫人，”下人匆匆进来，“外头有个老婆子带着个小男孩，说是来道谢的，还报了姓名，叫小豆子。”


    杜振邦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闻言“噌”地坐直了身子：“道谢？谢谁？”


    “说是谢小姐今日给的碎银，”下人低着头，“那老婆子看着病恹恹的，小男孩倒挺精神，说一定要当面磕头。”


    春儿闻言指尖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豆子？”


    “正是那个偷钱袋的孩子！”杜振邦抢着说，“早上王若薇那疯婆子欺负他，还是你给了他银子……”


    “胡说什么！”春儿嗔了他一眼，连忙起身整理衣裙，“我去看看。”


    李梵娘也站起身，拉着春儿的手：“走，一起去。这孩子看着可怜，别怠慢了。”


    杜仁绍放下茶盏，“让厨房备些热粥和参汤。”


    众人刚走到前厅门口，便见两个下人搀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来。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衫，背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喘着粗气，脸蜡黄得像晒干的橘子皮。


    她身后跟着个小男孩，正是小豆子，此刻却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件杜府下人给的旧短褂，小脸也擦去了污垢，露出原本清秀的五官。


    “春儿夫人……”小豆子一见春儿，立刻挣开下人的手，跑到她面前，“我奶奶……我奶奶带我来谢您！”


    老妇人颤巍巍地跪下，枯瘦的手抓住春儿的裙角，“夫人行行好，救救俺孙子……也救救俺这老婆子……”


    春儿连忙扶起她，又弯腰拉小豆子：“快起来，地上凉。”她转头对下人道，“快扶人坐下，拿个软垫来。”


    李梵娘打量着老妇人，见她呼吸急促，额上全是冷汗，皱眉道：“看着像是受了风寒，得赶紧诊治。”


    杜振邦抱臂站在旁边，上下打量着小豆子，见他虽然瘦弱，眼神却清亮，不像个惯偷。


    小豆子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刚刚不是故意偷钱袋子的，俺奶奶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大夫说要三钱银子抓药，俺……俺爹娘都**，家里没钱……”


    他声音越来越小，“俺看见轿子边上有个钱袋，以为没人要，就想捡去换钱……”


    “傻孩子，”春儿眼眶一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小豆子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夫人不嫌俺脏？”


    “怎么会嫌你脏？”春儿笑了，从袖中掏出帕子，替他擦掉脸上蹭到的灰，“你比那些穿金戴银却没良心的人干净多了。”


    这时，林芷萱从后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布老虎玩具。


    她见小豆子，立刻扑过去拉他的手：“去我院子里玩？我可以给你吃糖哦！”


    老妇人咳得撕心裂肺，显然是风寒入肺，病得不轻。


    小豆子虽然洗去了污垢，但那瘦弱的身板和警惕的眼神，都说明他小小年纪就背负了太多生活的艰辛。


    她转过头，看向杜仁绍，轻声道：“仁绍，我看这祖孙俩怪可怜的，老太太病着，孩子也没个人照顾，咱们府上又不缺这一口饭，不如……”


    杜仁绍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媳妇儿的心思。


    他捋着胡须，微笑着点了点头：“夫人宅心仁厚，这是好事，只是收留外人，总要问过他们自己的意思。”


    李梵娘立刻转向那老妇人，“老人家，您别急着谢我们。我们想问问您，您和小豆子今后有什么打算？您这身子骨，拖着个孩子，怕是日子过得艰难。”


    老妇人闻言，眼泪又下来了，她拉着小豆子的手，声音颤抖：“夫人，我们…我们没地方可去了，老家遭了灾，亲戚也都…都帮不上忙，我们本想找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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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干，可我这身子…”


    “那您看这样可好？”李梵娘打断她，抛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杜府，正好缺个老实勤快的粗使婆子，您若是不嫌弃，就在我们府里做些杂活，一日三餐管饱，住处也有，工钱等您身子好利索了再谈。最重要的是，小豆子……”


    她看了一眼正和林芷萱玩在一起的男孩，眼中流露出慈爱：“我们家芷萱，正好缺个伴儿，小豆子，你愿意留下来陪芷萱玩吗？就当是来我们府上做客，好不好？”


    老妇人浑身一震，她猛地转头看向小豆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留下来？


    有饭吃？


    有地方住？


    孙子还能有伴儿？


    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小豆子也愣住了。


    他看看夫人鼓励的眼神，又看看芷萱递过来的布老虎，最后目光落在李梵娘那张和善的脸上。


    他从未想过，会有陌生人愿意对他们这么好。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奶奶的手，小声问：“奶奶……是真的吗？我们不用再挨饿，不用再躲着别人了吗？”


    “真……真的……”老妇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又是一阵咳嗽。


    但她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就要朝李梵娘下跪，“夫人！您是我们祖孙俩的救命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


    “快起来！快起来！”李梵娘和杜仁绍连忙上前扶住她。


    “使不得！使不得！”杜仁绍皱着眉，“我们只是举手之劳，您别这样。”


    老妇人却已经泣不成声，她拉着小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夫人，老爷！您们就是活菩萨啊！我老婆子没别的本事，就会洗衣做饭，扫地抹灰。”


    “我这条贱命，以后就是您的了！只要您肯收留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豆子见奶奶跪下，也“咚”地一声跟着跪下，小脑袋磕在地上，“谢谢夫人！谢谢老爷！我以后一定听夫人的话，好好干活，不给你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