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番外十四[番外]

作品:《港岛春日

    余萧弋洗了澡出来,已经换回了他自己的黑色真丝睡衣,端的俊朗挺拔、矜持禁欲。


    只一眼,小初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充盈的气球,漂浮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除了在她面前偶尔失控,他展现给外界的形象始终如一——心智成熟,情绪稳定,IQ和EQ都超高且极具责任感和担当,的确是豪门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才二十二岁,小初好像就已经透过眼前的他看到了十年后的他逐渐参与集团业务的重大决策,完成权力交接时的样子了。


    “怎么了?”余萧弋一边擦头发一边和她对视,神色温柔,“已经想好要我留下来陪你过年了,是吗?”


    小初有些无奈,“你能留下来陪我,我当然……很开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根本就是下垂的,明晃晃的言不由衷,哪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一步步靠近她,“你是真开心吗方太初?”


    “我……我当然开心了!”小初扯过一个枕头挡在二人中间,毫不掩饰的防御姿势,“我只有点担心你,好吗?”


    “哦?”余萧弋停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的,“担心我什么?”


    小初叹口气,“担心你承受不住方总的压迫感呗。跟你说,我爸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我真心劝你不要太乐观,没准一见面,人家就要毫不留情地逐客了,到时候哥哥,你是走还是不走啊?”


    “当然不走啊。”余萧弋眨了眨眼,“我脸皮厚。”


    小初目瞪口呆。


    “再说,我是奶奶的客人,他凭什么赶我?”


    小初指了指他,“余萧弋,你有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余萧弋挑了挑眉,像她真的是在夸他似的,“那就借你吉言了。反正为了这个名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哪怕你爸是个暴君,无论谁喜欢他女儿都要被赐毒酒,我也甘之如饴。”


    小初实在无语,伸手扯住他睡衣的下摆,让他贴近自己,“这个名分就非急于这一时吗?”


    余萧弋低声笑,“你不懂Babe,这叫天赐良机,讲真,在收到奶奶的邀请之前,我是没想过要留下来的,你看我去韩国的航班都订好了。”


    他把手机页面调出来给她看,待小初看清后才开始操作退票,“但现在,计划有变,只能委屈仔仔为他哥和嫂子的爱情做一点小小的牺牲了。”


    小初伸手去掐他,“什么嫂子!我跟你说余萧弋!你回头要可千万别在我爸妈面前口无遮拦,不然是真的有可能被赐毒酒的!”


    余萧弋笑着躲,一边躲,还一边说着:“我才不怕。”他伸出手,把那个戒指给她看,语气逐渐暧昧,“因为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你不会不管我的。”


    “什么私定终身?”


    “莫比乌斯环,是没有结束的。”余萧弋抚着她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声音低哑,“Babe,你是我的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余萧弋你……”


    小初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已经贴到他小腹上去了,榻榻米太矮,两人相拥的姿势太奇怪,只要再旁边一寸……她不敢再多想,忽地红了脸,赶紧挣扎着向远离他的方向退了一步。


    余萧弋还沉浸在被心爱的人全方位接纳和认可的春风得意中,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等他明白过来她在躲什么的时候,空气已经闷热到让人呼吸不畅了。


    荷尔蒙的觉醒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面料。


    很烫。


    余萧弋有些尴尬,赶紧俯身下去,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试图用眼神的交流掩盖住他此刻不合时宜的欲望,“Sorry啊Babe。”


    他湿发的样子莫名的性感,小初有些被蛊惑,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子,睨他一眼:“你是说你私自把这里的床垫换了的事吗?”


    “嗯,就是的。”他耳廓泛红,“但换了是不是舒服多了?”


    “……”小初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你就出去一个小时不到,是怎么做这么多事的?”


    “又不需要我亲自做。”余萧弋感受着她指腹的柔软,呼吸逐渐乱了。


    “那是谁做的?”小初瞳孔不可控地震颤了一下,“你别告诉我是朴恩宇。”


    凭那个家伙的聪明和闷骚,肯定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


    “不是啦,是Allen。”


    小初一头雾水,“Allen又是谁?”


    “我保镖。”


    小初无奈瞪他一眼。


    余萧弋语气越发温柔,像哄小朋友似的,“知道你不喜欢私密的事被除了你和我之外的人知道,但Allen向来嘴紧,从不似铭仔那样喜欢讲人是非,你放心好啦。”


    “反正他是你的人,就算讲,也只会讲你,我有什么所谓。”小初将他推开,准备去洗澡了,然后她又突然想起件事来,问他:“说起这个,林铭锵这一天都去哪了?没偷偷跟你吐槽我们这边哪里哪里不好吧?”


    “没。”提起这个,余萧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了,坏笑着把手机里的视频给她看,“他这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小初看他那个神色就不像有什么好事发生,目光定在手机屏幕上的下一秒,她就也跟着笑出声来,“大冬天顶着鹅毛大雪去玩漂流……他是不是觉得这事儿很浪漫?”


    画面里的铭仔在一众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的游客中最兴奋也最惹眼,因为只有他羽绒服里还穿着件东北大花棉袄,一副对生命力极其向往的样子。


    “好像,是还蛮浪漫的。”


    小初顿时有不好预感,“你别跟我说你也想玩啊?要玩你自己去,恕我就不奉陪了。”


    余萧弋气得去掐她的脸,“你还是不是人家女朋友?懂不懂什么叫地主之谊?”


    小初笑着逃开,“就算是你女朋友也罪不至此吧?古代被流放的犯人还比这个待遇好一点。不是我吓唬你余萧弋,你要是不小心掉到那个水里去,可就要变成一条冻鱼了,鱼鳍和鱼尾巴都给你冻掉。”


    余萧弋掀眸过去,眸底的情绪已逐渐晦暗不明。


    很奇怪,明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可他竟好像真的因她的想象而生出了一条鱼尾似的,从史前一直寂寞地游弋在地球上,直至遇见她,才结束几万年流浪。


    突如其来的心猿意马。


    眼见事情要糟糕,小初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她的行李箱,“那边有你之前跟我要的Tokyo Banana的蛋糕,你饿了可以先吃一块。”


    说完她就利落转了身。


    卫生间的门一关,余萧弋就任自己陷进了凌乱的被子里,到底笑了。


    只用了很短时间,小初就洗好了澡。


    擦头发时,方协文发消息过来,询问奶奶今天的状况。


    她一一说了,又贴心发了几张照片到群里,镜头中的老太太唇色已由青紫恢复红润,笑起来的样子甚至可以称之为容光焕发,病情好转的迹象不言而喻。


    方协文果然很欣慰,听完她的汇报就转了十万块的零花钱过来,一反平时在她面前的严父姿态,突然慈爱和煽情的不得了。


    连发了好几条夸她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承担责任为父母分忧了,要不是她这么尽心尽力照顾奶奶,哄奶奶开心,奶奶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小初心安理得点了收款,目光却流连在照片里的翡翠吊坠上,很多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偏偏屏幕那一边的男人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她咬了咬唇,只能@黄亦玫。


    【妈,姥姥今天有没有比昨天好一点?】


    发完,她就吹头发去了,等吹完,不出所料黄亦玫的几条信息已经进来了。


    而且是连着发的。


    第一条:【好多了,姥姥说叫你不要惦记她,她一定会乖乖遵医嘱努力康复的。】


    第二条:【怎么样,延吉冷吗,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都有雪,你外出一定记得多穿衣服。】


    ……


    直到第六条,才是她想看的,【奶奶脖子上戴的……是翡翠吗?看着颜色很正,水头也很足的样子。】


    方协文的回复很及时:【什么翡翠,玻璃吧?那老太太有多守财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对着银行存折数零的主,你让她花这个钱,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黄亦玫被他逗笑,语气很是嗔怪,【方协文,你这个嘴……怎么越来越黄振华了?】


    【没办法,我这是近墨者黑。】


    小初任视线在对话框最后一行流连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插言进去,【就是翡翠。】


    没给他们猜测和揣度的时间,她直接揭晓了答案,【小余送的。】


    发出去还没过三秒,她爸就回了语音过来,单凭语气就足够她感受他此刻的心情和气场了,【那小子去延吉了?】


    小初不敢再外放,当机立断切换成了文字模式。


    【谁让他去的?】


    【朴恩宇这小崽子,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那他现在在哪?不会是在家里吧?】


    【你让他走。】


    【刚刚那十万块钱你给我退回来方太初。】


    小初就等她爸这句话呢,嘴角无意识地斜了斜,语气却很为难:【人家那么大老远来看奶奶,您让我怎么开口啊。】


    到了关于钱的这一条,她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方总您还能不能有点风度了,给出来的钱怎么还能往回要呢?退是肯定不能退的,您要知道我可是属貔貅的,向来只进不出。】


    黄亦玫被她逗笑,接言道:【就是,退什么退,不退。】


    方协文痛心疾首,【方太初啊方太初!爸爸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就不要带异性朋友回家?况且,你带北京也就算了,可延吉是什么地方,这风声要是传出去,大家还不都知道我方协文的姑爷上门来了?】


    【这你俩将来要是能成也就算了,不能成……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亲戚背后会怎么说你?】


    小初抿抿唇,【我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你不在乎你自己,也不在乎爸爸吗?】


    小初发了个委屈流泪的表情包过去,【爸爸是嫌我丢人了吗?】


    只一句,方协文的语气就软了,【不是丢人,只是……】


    【只是您还是在乎,还是下意识想自证,还是希望自己的形象在那群根本不重要的人面前更完美一点,对吗?】


    方协文沉默。


    小初又说:【爸,我选的男朋友,还不至于让您这么嫌弃吧?】


    方协文终于忍无可忍,【你就那么确定你们会走到最后吗?】


    小初本能反驳:【是该我问您,就那么不希望我们走到最后吗?】


    想起余萧弋在他父母和家人面前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忽然间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来,比任何时候都笃定和认真,【爸,我这辈子非他不可的。如果您执意反对,我也可以忍痛分手,反正我又不是一定要结婚,只是您想好了,经历过他,我恐怕也很难再看上别人了。回头等我孤独终老的时候,您别悔不当初又来催婚就行。】


    【我不将就。】


    【和我妈一样。】


    【我对小余,就像我妈当年对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谁反对也没用的,就算对抗全世界也要得到的。】


    【这就是真爱,您不懂吗?】


    小初发完,就好整以暇地将目光定在了屏幕上。


    她就不信这段话触发不了她那个顶级恋爱脑的爹的脑雾模式。


    果不其然下一条,方协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很怀疑此刻屏幕另一边的他嘴角都是翘着的,【是吗?】


    小初挑眉,【当然了,像我们这种骄傲到根本不把任何人的教化放在心里的女孩子,您觉得,会违背本心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方协文发过来一个笑烂了的表情包,还是朝语的:【果真?】


    【爸,你不懂女人。】


    方协文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和妥协,【行吧,既然他来都来了,又是来看奶奶的,该尽的礼数我们还是要尽到,绝不能让人家挑出错来。】


    又耐心跟她解释:【爸爸当然希望你能和你喜欢的人走到最后,抛开我对余家的偏见不谈,他个人我其实还是非常喜欢和欣赏的。只是我们毕竟是女孩子,总要矜持一点,太主动和热情会让他,甚至他们家得意忘形的。】


    小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舒了口气:【您看您,好歹也是个引领时代的大佬,怎么还没有我那个目不识丁的奶奶看问题透彻。她都说了,我有钱,可以为所欲为,想选谁就选谁,不喜欢了就毫不犹豫甩掉好了。连她都觉得我有完全的主体性,怎么到您这,我倒得用矜持来自抬身价免得被人家看轻了。他要是真敢得意忘形,您放心,不用您劝我也会立刻选择分手的,您也不看看,我是那受得了委屈的人吗?】


    方协文陷入良久的沉默。


    黄亦玫这会儿才插言进来,笑道:【方总还是想想送准姑爷一件什么样的见面礼合适吧,我看他那个翡翠吊坠可不便宜,绿得跟一汪清透的潭水似的。】


    小初赶紧补充,【不止翡翠吊坠,在这之前我已经收了他和他们家好几件珠宝了。】


    【……】方协文发完一串省略号,还是没忍住,【方太初,但是说咱再怎么有主体性也要稍微矜持一点吧?】


    小初对此倒是面不改色,反正他给得起她就要得起,将来她还不知道要带着多少亿的嫁妆嫁到他余家去呢。


    比起珠宝,更贵重的那个,是他。


    她连他都从里到外要得那么彻底了,还差几件珠宝吗?


    【见面礼倒是没所谓,小余不会在意这些。】


    小初顿了顿,下一条才是她真正在乎的东西,【只是希望爸过两天见面对他好一点,别给他委屈受,可以吗?】


    方特文冷哼,【黄亦玫你看咱们养的这只小白眼狼。】


    然后他才惊觉,【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见面?他到底要在这待多久啊?】


    【他会在这过年。】


    方协文一整个目瞪口呆,【什么东西?】


    小初同情地拍了拍他,【嗯,奶奶特别邀请的,我也爱莫能助。】


    发完这条,她就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也没再去管她爸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


    推开门,她的目光就凝在房间角落里的余萧弋身上。


    她实在是没想到,在别人眼中那么光风霁月,矜持贵重的男人,竟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正在认真帮她整理着一只乱得不成样的行李箱。


    “洗好了?”


    听见她的声音,他就抬眸过来朝她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嗯。”小初睫毛颤了颤,一步步走近他,“在干嘛?”


    余萧弋的语气很轻描淡写,“没什么,顺手整理一下,你没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跟泡发了的木耳一样,已经冒得满地都是了吗?”


    “……”小初红了脸,小小声,“余萧弋,你真冒犯。”


    突然有点后悔嘱咐她爸不要给他委屈受了。


    他这明摆着是在嫌弃她的邋遢吧?


    她越想越气不过,“你给我整理了,回头我东西都找不到了怎么办?”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本来就是。”小初挨着他坐下来,开始不讲理,“人家这都有特定秩序的好不好,现在都让你给我打乱了。”


    余萧弋被她气笑,用力用掌心揉了揉她仍带着潮气的头发,“OK吧,是我错了。”


    小初睨他一眼,也跟着笑出来,“实话实说余萧弋,这个画面是不是让你很难受?”


    余萧弋坦诚,“有点。”


    “那你收吧。”小初大手一挥,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等你。”


    “……”余萧弋默了默,接下来的语气很无奈也很好奇,“你呢,你不难受吗?学数学的怎么能容忍这种没有规律,没有逻辑的混乱的?”


    小初用牙齿咬住那个东京香蕉的包装袋边缘,努力撕开,声音因这样的动作有些含糊不清,“我不耐烦收拾,总觉得浪费时间。小时候的课余时间都用来上补习班了,长大后家里又一堆人跟在后面帮忙。不过我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也不高,认识我的时候你不就领教过了吗?我那箱子里大半都是书,衣服加起来也没几件。”


    余萧弋笑,“的确领教了,所以我当场不就猜到了吗?”


    小初冷哼,“然后我就因为穿了便宜衣服被你那帮朋友当成捞女了。你就说你有这样一群势利又肤浅的朋友,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是因为他们!”余萧弋露出一个错愕又惊惧的神色来,一把将她捞入怀中,紧紧按在腿上,“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小初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我们当时有任何私人关系吗?陌生人之间谈得上什么公平不公平?”


    “……”余萧弋气急,追着她的指尖含入口中就咬了一口。


    小初目瞪口呆,倏地就将手指抽了回来藏到了身后,“余萧弋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呢?”


    “小姐。”他贴近她的耳朵,声音无限魅惑,“你要不再仔细看看,我到底是什么?”


    小初还没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颈侧被什么温软又濡湿的触感包裹了。


    脑子里瞬时轰的一声,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她掌心里情人节主题蛋糕就被捏变了形,腰软了下去,人也塌进了他怀里。


    “Theo余。”她被他亲得意乱情迷,声音断断续续,“我,我饿了,能先下去吃饭吗?”


    可他根本不搭理她,只含着那一小片专注地啃噬和吸吮,又一路向下,很快就到了锁骨的凹陷处。


    刚洗过澡的她,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有种湿漉漉的原始和野蛮,余萧弋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逐渐被淹没在她滚烫又潮湿的气息里,留在岸上的,除了作为兽的本能,就只剩一片泥泞又危险的滩涂了。


    “你再说一遍,我们之间当时就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吗?”


    他的声音嘶哑如魔音,小初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和绷紧着,喘息声愈演愈烈,只能妥协,“不,不是,我乱说的。”


    “那是什么?”


    “是……”她难耐到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是一开始就……就很暧昧的……男女关系。”


    “真的吗?”


    “真,真的。”


    余萧弋的指尖的动作明明很恶劣,偏语气又那么温柔和认真,“骗我的后果很严重,你知道的。”


    小初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被他整个揉乱了,连嗓子里溢出的轻哼声都是破碎的,“我,我知道。”


    明明在被他欺负。


    可不知怎么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生出了一股无名的渴望,只想要更多。


    就这样下去不要停。


    谁知这样溃散的念头还没成形,他就猝不及防停下了所有动作,把她抱到了一旁的被子上,自己则迅速起了身,轻咳一声又恢复了那副绅士又克制的可恶模样。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小姐承认就好。”他弯了弯眼角,又好整以暇看了看腕间那三千美金买的破手表,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好像是到了晚饭时间了,刚好,我也饿了,要不要一块下楼吃个饭?”


    他,是不是在故意欺负她?


    而且,就刚好停在她被击溃的上一秒……


    分明,就是想看她不被满足的狼狈样子,告诉她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掌控谁吧?


    简直……不可饶恕!


    “余萧弋!”小初将手里变了形的蛋糕用力丢向他,浑身的皮肤都染成了绯红色,像烈火在烧,“你要想好哦,得罪我的后果也很严重的。”


    余萧弋利落将蛋糕接住,丝毫不嫌弃地喂进嘴里,下一秒就挑眉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嗯,好绵软的口感,不愧是网评最值得带的手信。”


    小初眯了眯眸子,眼底杀气已弥漫开来。


    余萧弋欣赏了一会儿她生气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还没忘记问她:“你吃吗?”


    未等她回答,他又蹙起了眉,一副不解的模样,“你刚刚说什么?得罪你?Babe,为了你我连狗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小初感觉她心底的液态甲烷海很快就要爆炸了。


    嘴唇更是从在公园里就被他亲吻和含吮得殷红异常,饱满得甚至不输经过长途运输后即将糜烂的草莓。


    刚刚还跟她爸妈说什么她不是那种吃亏的人呢,结果就这半天,她就在他身上一堑又一堑吃起来没完没了了,真是岂有此理。


    “忘了跟你说。”她缓缓从榻榻米上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向他,语气里都是报复式的愉悦感,“我爸妈刚刚还问我意见,说要不要干脆趁这个机会安排你们在延吉正式见个面呢。”


    余萧弋咀嚼蛋糕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神色逐渐凝重,“那你怎么说的?”


    小初勾了勾唇,言语特别诚恳,“我拒绝了。”


    “拒绝了?”余萧弋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还不是时候呀哥哥?”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过个三五年再说吧。”小初好心地帮他把嘴角的蛋糕渣摘掉,又拍了拍他的脸,“等我们的感情更稳定一些的时候。”


    “Babe。”余萧弋拉住她的手,已经彻底get到了得罪她的后果,整个人都要碎掉了,“我们谈谈好不好?”


    “不好。”小初学他刚才的样子弯了弯眼角,又好整以暇看了看腕间至少比他那只名贵许多的手表,“晚饭时间都要过了,我饿了,要不要……一块下楼吃个饭?”


    “……”


    楼梯下到一半,她才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关切地问道:“对了,你明天的机票还没退呢吧?”


    余萧弋呼吸滞住,揉了揉眉骨。


    接下来的两天,直至接奶奶出了院,她对他都很淡。


    哪怕他当天晚上就在床上认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再也不在这件事上乱开玩笑了,一定以她的感受为先,下次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也会陪着她一块跳下去,绝不会再对她的痛苦和挣扎冷眼旁观了……


    就这样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半个小时,也没换来她片刻心软。


    等他后知后觉越过她后背查看的时候,才发现人家早伴着他的道歉声睡着了。


    还睡得……很沉。


    直接把他当成了哄睡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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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余萧弋气得几乎看了半宿的天花板。


    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小心贴着她睡了,又全程都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把她吵醒被她赶到林铭锵那里去。


    她赢了。


    赢得很彻底。


    赢得他心服口服。


    不过,他也没输。


    因为后来无论她怎么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走,他都只当她在故意找茬和他说话,谈恋爱嘛,谈的就是一个情趣,谈的就是一个跌宕起伏,什么味道都来一点才好品,一杯到底的甜也未免太寡淡。


    他四岁就开始弹钢琴,没有人比他更懂一首伟大的作品有多需要独特的节奏感。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铭仔那个家伙实在太多话。


    “Theo余。”他歪头看了半晌镜子里将头发向后梳成利落模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五官的他,眼神里都是不怀好意,“不是我说,你这都被人家赶出来沦落到和我同床共枕的人了,打扮得这么靓给谁看啊?怎样,同方太初和好了?不会吧,昨天我看得很清楚,咱们一桌人坐一块吃了快一个小时的饭,人家连个眼神都没赏你,怎么就突然和好了?什么手段这么好用,说出来给兄弟分享分享呗。”


    “你闭嘴吧。”余萧弋专注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看都没看他,“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搬出来是因为她奶奶出院了,再住在那边不合适了。还有,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有闹过不愉快,既然没有,谈什么和好不和好?”


    铭仔用舌头顶了顶脸颊,明晃晃的坏,也明晃晃的不信他,“哦,是吗?”


    余萧弋目光微凉,透过镜子轻轻瞪他一眼,“所以你到底怎样才肯滚回香港去?”


    铭仔大刀阔斧瘫回到床上,语气漫不经心:“余少,我是你们余家养的狗吗,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余萧弋的思绪因为他这句话凝滞了一下。


    见他沉默,铭仔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这才开始大吐苦水:“老头子前段时间检查出来了胃癌早期,本打算先不声张偷偷跑去美国把手术做了的,也不知怎么消息就被大房和二房知道了,为争产,家里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不得安宁,我才懒得回去触那个霉头。反正老头子过年也要在医院过,人家正经的太太还活着,更不要说底下还有几房得宠的小的,相比之下,我妈就一个上不得台面也没被家族认可的女朋友,医院的大门朝哪边开也轮不到我们母子上前去刷存在感。”


    余萧弋没想到从小就没心没肺的他也终于到了长大的这一天,他们是发小,这么多年都是一路相伴走过来的,感情一向深厚,就算比亲手足也不遑多让,所以听他这么说,他的心难免还是跟着沉了沉。


    林家争产风波在圈子里早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铭仔毕竟身份尴尬,他妈妈这么多年貌似过得也很辛苦,手里没有铺面和生意,每个月的生活就只能靠那一点点固定金额的家用。幸好铭仔还另外能从家族信托里领一笔教育基金,不然余萧弋很怀疑,他连大学都读不起。


    他也是怕他难堪,才一早就嘱咐好了池咏珊她们,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的。


    不想今天,他倒自己提起来了。


    “嗯,我听说了。”


    铭仔叹了口气,“Theo余,你有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可怜也挺可悲的。”


    余萧弋目光微凉地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我余某人没那么多闲情雅致可怜别人。”


    铭仔:“……”


    余萧弋又说:“名利场里已经太多有层次感的人了,所以,我还是更喜欢简单纯粹一点的。”


    铭仔思考了一下:“比如,我和方太初?”


    余萧弋本来想骂他哪来的脸跟她比的,但还是忍住了,至少在今天他必须得忍,说了声,“嗯。”


    铭仔瞬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之前我还因为你车祸那事单瞒着我别扭了好长一段时间呢,后来一想,你也没告诉方太初啊!Theo余,你说得没错,你骨子里就偏爱我们这一款,这就是你的命,你逃不掉的。”


    “废话真多。”余萧弋不再理他,开始穿袜子和皮鞋。


    “哎,你到底干嘛去啊,穿得这么隆重?不是明天才过年呢吗?”


    余萧弋头都没抬,“去机场,接我准岳母和岳父。”


    “你讲乜嘢?”铭仔忽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黄亦玫也来延吉了?”


    “什么黄亦玫,你给我放尊重点。”


    “你怎么不早说?”铭仔突然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我跟你一块去。”


    “……”余萧弋眸色如刀,“你算哪根葱啊你也去?”


    “余大少爷你能不能学点好,你看你这一口北方话!”铭仔被骂了也不生气,照旧眉飞色舞,“我哪根葱也不算,我是你准伴郎。”


    余萧弋和铭仔推门而入的时候,小初还在吃早餐。


    她当然知道他会来,所以对他的出现她倒是没什么意外,她比较意外的部分是,林铭锵那个讨厌鬼来干嘛了。


    而且,不就去机场接一下她爸妈吗?他们有必要打扮得这么浮夸吗?


    余萧弋一整个西装革履配羊毛大衣就不说了,怎么铭仔也摒弃了他最钟意的东北大花,突然冷峻起来了。


    大清早的,他们这是发了什么疯病了?


    小初和曹旸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别开。


    下一秒,两人的嘴角就勾起了同样的弧度。


    朴恩宇也轻咳了一声,起了身。


    “早啊,奶奶。”余萧弋弯着眼角和老太太问了好,才转过头去朝小初要碎不碎地咬了咬唇,一副他很委屈,很需要老婆心疼的模样。


    小初一点没客气,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


    “好,好。”老太太点点头,但显然还是很有点手足无措,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问:“这俩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头发让牛舔了是吗?”


    她话音一落,小初一口稀饭就喷了出来。人更是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怎么都止不住了。


    曹旸本来想过去帮她,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咖啡顺着鼻子流得到处都是。


    还好朴恩宇眼疾手快,及时递了张纸巾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曹旸也没再避嫌,赶紧接过来把口鼻都覆住了。


    最后还是余萧弋亲自帮小初处理了现场,帮她拍了背又擦掉了脸上残留的米汤,好容易收拾妥当了,他又气不过,非追着人家又问了句:“有那么好笑吗?”


    小初本来是不想再笑的,但抬头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就怎么都忍不住了,笑得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颤,怎么都停不下来,最后干脆任自己埋在他怀里笑了个痛快。


    余萧弋本来还是蹙着眉的,眸底结的冰竟也被她这灵动又俏皮的模样一寸寸融化开了。


    这两天为了惩罚他,她连手都不肯给他牵,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竟什么委屈和烦恼都忘了,甚至恨不得自己可以拥有什么奇妙能力,可以让她这辈子都这么快乐无忧。


    老太太大病初愈,见一屋子其乐融融的年轻人,也不禁有些感慨和动容,知道余萧弋和铭仔还没有吃饭,赶紧给两人张罗了碗筷,嘱咐朴恩宇把厨房电饼铛里的煎饺都端上来,又心疼铭仔太瘦,直用各种食物把他面前都堆成小山才罢休。


    一顿饭吃得铭仔热泪盈眶,好几次都真的哽住了声音。


    小初不明所以,但也只当做没看见,没有细究。


    吃了饭,余萧弋陪小初到楼上换衣服。


    门一关,他就把她拥进了怀中,声音有些发闷,“终于肯原谅我了是吗?”


    小初小声,“并没有。”


    “那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你先说说,我听听再做决定。”


    余萧弋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然就罚我帮你收拾一辈子的衣服好了,那样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在这些琐事上了。”


    小初将脸蹭在他的羊毛西装上,悉心感受着那个痒意,“总有一天你也会不耐烦的。”


    “不会的。”余萧弋的声音低哑而克制,“我发誓。”


    “别说不吉利的话。”小初忽地抬头,用右手两根手指封住他的唇,“我们就不能一直一直有钱,把这些事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吗?你的才华我另有用处。”


    余萧弋笑出声来,“也可以。”


    然后他又忍不住问:“那工人放假的时候呢?”


    “那我们就去啃老,你们家啃几天,我们家啃几天,一个月就过去了。将来等孩子长大了,就把家务活都派出去,也不让他们白干,我们可以花钱雇。”小初一本正经,“总之哥哥,我们就保证自己很发财很发财就好了,其他的,有的是人抢着干。”


    “方太初。”余萧弋情不自禁在她唇上印了印,笑到不能自已,“很好,你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一个合格的资本家了,连父母和孩子都剥削上了。”


    小初眨眼:“你就说这计划完不完美吧。”


    “完美。”余萧弋郑重点头,“I absolutely agree。”


    小初似笑非笑,“所以余学长懂得以后跟我相处该是什么规矩了吗?”


    余萧弋垂眸,“我懂了,boss。”


    因为去机场接机的人太多,他们不得不开了两辆车。


    小初和余萧弋一辆,曹旸和朴恩宇还有铭仔一辆。


    天气预报很准,还没等他们赶到机场,雪就已经下得纷纷扬扬。


    原以为两辆车的空间已经足够用了,可就连小初都没有料到也没接到通知,他爸此行竟然是包专机回来的,以至于他们夫妻二人带着一群工作人员,包括厨师保姆和保镖从飞机的舷梯上浩浩荡荡下来的时候,她直接就化成了北国的冬天特有的一座雪雕,完全傻了眼。


    不会思考也不会呼吸了。


    不就回老家过个年吗?


    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看来要论浮夸,还是她爸更胜一筹。


    她偷眼去看,发现几人中也就曹旸和朴恩宇还算淡定,至少面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至于另外两个,余萧弋是已经明显慌了,慌得都开始下意识松领带了,仿佛再不松他就要窒息了,松完忽觉哪里不对,又转过身来求助她,“Babe,我领带是不是乱了?你快帮我整理一下!”


    小初笑着抚了抚他的耳垂,示意他放松,“哥哥,不至于的,他还不至于现在就赐毒酒。”


    “怎么不至于!”余萧弋还没说话,铭仔却要哭了,“方太初,你爸气场也太强了,这完全大佬来的嘛!别说Theo,我都好紧张!再有他真人怎么比手机上看还要靓仔啊,五官立体皮肤白也就算了,个子竟然也这么高,这哪里看得出他是五十岁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给了他样貌和财富,为什么还要给他女神一样那么完美的一个老婆啊……”


    铭仔的心情很复杂,嘴里嘟嘟囔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两夫妻是真的好登对……”他垂下嘴角,“衬得我穿成这样好像个小丑。”


    “不是。”小初终于忍无可忍,“人家夫妻登对,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你懂什么!”铭仔没好气瞪她一眼,“我是个毒唯,黄亦玫的毒唯!我又不是来磕CP的。”


    “……”小初不懂饭圈,但隐约好像从艾琳那听过什么叫毒唯。


    所以他这是……对真姐夫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