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氏眉心一蹙，张口就骂：“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拿明珠和那个贱人比？！”


    “这是能随便比的吗？”


    她的明珠，是她和浩初爱的结晶，是她心中无与伦比的宝贝。


    外室那么低贱，怎么能和她的明珠相提并论。


    “你怕是失心疯了！”


    威远侯养的那个外室，时间有些久远了。


    当初万氏去见那外室的时候，她是上位者，眼神睥睨，根本没用正眼瞧人。


    那外室对她没太大威胁，她去见她，也是羞辱。


    很快，她便将外室的事忘记了。


    她连那外室的长相都没看清，唯独记得那外室紧张的时候眼皮乱跳，丫鬟们有段时间经常在她面前调侃逗趣。


    所以她对眨眼这事记得比较清楚。


    但那外室具体长什么样子，她早记不得了。


    曹妈妈立刻跪了下来：“夫人，是奴婢越矩了。”


    万氏很生气：“这次便算了，下一次再说这种话，自己去院子里跪一个时辰。”


    曹妈妈道：“多谢夫人。”


    前不久，她找侯府老管事拿到了以前签活契的仆妇的名单。


    当初抱着明珠小姐跑了那个乳娘，就叫王春雨。


    曹妈妈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夫人的时候，却听到王春雨去世的消息。


    她偷偷去看了一眼，王春雨被野狗撕咬，死状很惨。


    既然人都死了，她便没说。


    可是，她隐隐觉得，明珠小姐对王春雨的事很在意。


    上次她在夫人面前提了一句，觉得王春雨很面熟，立刻就被明珠小姐给打断了。


    还有，之前万氏的大嫂就说，吴晚娘长得很像万氏年轻的时候。


    她其实也觉得有点像。


    刚才她又发现，明珠小姐和威远侯的外室很像，尤其是眨眼的时候。


    难道！？


    不会吧，不可能吧？！


    曹妈妈觉得脑子很混乱，她哐哐拍了下脑门。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外室，看看什么情况。


    从万氏房里退出来，曹妈妈转身遇到了庞妈妈。


    “曹妈妈，出了什么事，怎么焦头烂额的？”庞妈妈现在不再是万氏心腹，很少进房里伺候。


    但庞妈妈性格厉害，院子里的丫鬟也不敢小瞧她。


    曹妈妈道：“庞妈妈，你还记得夫人年轻时候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了。怎么了？问夫人年轻的事干什么？”


    庞妈妈是万氏的贴身陪嫁丫鬟，万氏还没出嫁便陪在万氏身边。


    可以这么说，庞妈妈对万氏，比对自家老娘都熟悉。


    曹妈妈问完，便有些后悔。


    问了也不起作用，夫人年轻时的样貌被庞妈妈记在脑子里，又不能隔空传给她。


    刚被万氏斥责，她不敢再拿苏明珠和那外室比较。


    “算了，没什么。”曹妈妈挥挥手，“赶紧去吃饭吧。”


    庞妈妈拉着曹妈妈，小声道：“要知道夫人年轻时候的长相，很简单，夫人出嫁前，万老夫人请画师画了一幅全家福，曹妈妈改日抽空去看一眼不就行了。”


    曹妈妈一拍脑门：“哎，我怎么没想起这茬！”


    上次万家大嫂过来，还专程说了这个事，她给忘得一干二净。


    “多谢，下次请你吃酒。”


    曹妈妈决定，从道观回府，尽快抽个时间回万府看一眼。


    看一眼，才放心。


    免得胡思乱想。


    ～


    吃完罗汉斋，苏舒窈刚回到院子，秋霜便火急火燎冲过来：“大小姐，奴婢清点东西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张帕子。”


    “首饰盒也被人翻动了，少了一根金簪，窗台上还有脚印。”


    “大小姐，丢的都是大小姐贴身的物件，就怕被歹人拿去，污了大小姐的声誉。”


    苏舒窈轻声问道：“别慌，帕子是什么时候少的，窗台上的脚印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秋霜道：“帕子是夫人她们离开后少的，大小姐和夫人去吃罗汉斋的时候，小丫鬟清点物件，便发现少了张帕子。小丫鬟以为大小姐把帕子带身上了，结果回来一对账，才发现丢了。”


    “大小姐去吃斋的时候，窗户都关得好好的。金簪应该是大小姐离开的时候，有人翻墙进来偷的。”


    苏舒窈大概明白，偷帕子和偷金簪的，是两拨人。


    秋霜急得团团转：“大小姐，都怪我，要是我多安排几个人守着，就不会出纰漏了。”


    苏舒窈一点也没急，依然淡定稳定：“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急也没用。”


    “去，把魏千户请来。”


    魏千户得知发生什么之后，立刻道：“大小姐放心，就算大小姐掉了根针，我也能给大小姐找出来。”


    楚翎曜让魏千户留在道观，就是为了暗中保护苏舒窈。


    其实东西是谁偷的，魏千户心里大概有数。


    帕子是万氏偷的。


    下午的时候，魏千户就发现，万氏和张道长眉来眼去鬼鬼祟祟，关起门来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万氏离开后，张道长红光满面，想是得了万氏的银子。


    这道观平日里除了帮人打醮，也会接点私活儿。


    万氏搞的这么隐秘，想必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金簪，则是崔泠爽偷的。


    崔泠爽跟着平国公离开，中途又折返了回来。她贿赂了小道士，藏身在阁楼上。


    趁着威远侯府一行人吃斋饭，她跑出来偷了东西。


    此时此刻，崔泠爽正藏在阁楼上，查看偷来的金簪。


    簪子是普通的样式，内侧刻了苏舒窈的名字，表明是威远侯府之物。


    崔泠爽有个庶出的堂哥，故意被主母养废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她打算把金簪拿给堂哥。


    到时候找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下，让堂哥把金簪拿出来，污了苏舒窈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


    不对，让她只能嫁给那个吃喝嫖赌的堂哥。


    想到这里，崔泠爽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拿上金簪，悄悄离开了道观。


    魏千户很快便调查清楚，回来复命：“大小姐，现在追出去，还能把金簪拿回来。”


    苏舒窈笑道：“先别慌。”


    崔泠爽大费周章偷金簪，定然不是缺钱。


    偷走女子贴身物件，无非就是栽赃嫁祸。


    她让秋霜把薛千亦上次在梨园抵押的那只金簪拿了出来。


    “魏千户，能不能麻烦你，用这只金簪，把我的金簪换回来，还不能被崔泠爽发现了。”


    魏千户双手接过金簪：“大小姐，小事一桩，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