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山，火云洞。


    这里的石头是红的。


    草是红的。


    连流出来的水，都烫得能褪猪毛。


    洞府深处，铺着一张巨大的火云榻。


    榻上坐着个小孩儿。


    看着只有七八岁大，穿着个红肚兜，光着屁股，脖子上挂着个金项圈。


    长得粉雕玉琢，但这眉宇间，透着股子比妖王还凶的煞气。


    圣婴大王，红孩儿。


    “无聊。”


    红孩儿踢了一脚面前的石桌。


    “轰！”


    石桌炸了。


    被他脚尖带出来的一缕火苗，瞬间烧成了灰。


    “大王，大王息怒！”


    一群小妖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这方圆千里的山神土地，都被我欺负遍了。”


    红孩儿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想吃唐僧肉，那和尚怎么还不到？”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从洞口的台阶上传来。


    红孩儿耳朵尖。


    他一扭头。


    看见一枚暗红色的、边缘带着锯齿的铜钱，正顺着台阶，蹦蹦跳跳地滚进来。


    这钱不像是死物。


    倒像是个迷了路的小虫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


    红孩儿手一招。


    那枚钱飞到了他手里。


    冰凉。


    带着股子铁锈味和……奶香味？


    不对。


    那是“紫竹油”的味道。


    对于红孩儿这种还没断奶（虽然几百岁了）的孩子来说，这味儿，有点上头。


    “好玩。”


    红孩儿捏着钱，翻来覆去地看。


    他看见钱眼里，有一层黑色的膜。


    那是“瘟气”。


    但他不怕。


    他是火灵之体，百毒不侵。


    “呼！”


    红孩儿对着钱，吹了一口气。


    不是普通的气。


    是一缕淡红色的、带着硫磺味的三昧真火。


    他想把这钱烧红了，捏个形状玩。


    然而。


    “滋溜。”


    那枚钱并没有被烧红。


    反而张开了边缘的锯齿。


    像是一张贪吃的小嘴，把那一缕三昧真火，给吸进去了。


    吸进去之后。


    钱币变色了。


    从暗红，变成了赤金。


    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类似婴儿皮肤的红晕。


    “咦？”


    红孩儿眼睛亮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吃他火的东西。


    “再吃一口！”


    红孩儿来了兴致。


    他张大嘴，这次喷出了一股更粗的火苗。


    “滋溜！”


    钱币来者不拒。


    照单全收。


    吃完之后，它还微微震动了一下。


    吐出了一个烟圈。


    那烟圈在空中飘荡，变成了一个字：【饿】。


    “哈哈哈！有点意思！”


    红孩儿拍着大腿大笑。


    “这东西比那些只会磕头的山神好玩多了！”


    ……


    黑风山顶。


    朱宁手里捏着母钱。


    母钱很烫。


    烫得发红。


    那是从号山那边传回来的、极其纯正的“三昧火气”。


    “上钩了。”


    朱宁闭着眼，感受着指尖那股子活泼、暴躁、却又带着几分稚嫩的热流。


    “这火，确实是活的。”


    “带着股子没长大的奶劲儿。”


    朱宁站起身。


    他走到矿坑边。


    看着那个正在呼呼喘气的“扇骨风箱”。


    “熊山。”


    “在。”


    “停一下手里的活儿。”


    朱宁把那股子从母钱里引出来的火气，弹进雷浆池。


    “滋！”


    蓝色的雷浆瞬间沸腾了一下，虽然很快平息，但那股子活性，却留在了池子里。


    “给我打个东西。”


    朱宁拿起锉刀，在地上画了个图样。


    那是一个形状怪异的器皿。


    像是个奶瓶。


    又像是个捕兽笼。


    “用最好的活铁。”


    “里面掺上金角大王的角粉，那是导火的。”


    “再用九头虫的皮，做个内胆。”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我要给那个玩火的小孩儿。”


    “做一个能让他把火吐进去，却拔不出来的……”


    “奶嘴。”


    “他不是喜欢喂火吗？”


    朱宁看着那个图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让他喂个够。”


    “等他把肚子里的火都喂进这个奶嘴里。”


    “这号山的主人……”


    “也该换个姓了。”


    熊山看着那个图样。


    它看不懂这是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


    这东西要是做出来了。


    那个叫红孩儿的圣婴大王。


    怕是要被自家大王，当成个提供“火种”的……


    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