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拜？


    张元德嘴角抽搐，看了眼自家儿子的结拜兄弟！


    麻贵最大，时年五十有六，比李如松年长九岁！


    李如松次之，时年四十有七，比刘綎年长十岁！


    刘綎排第三，时年三十有七，依旧比张维贤打了十五岁！


    张维贤屈居四弟，麻贵的岁数甚至要跟他爹差不多！


    “麻总兵，你的年纪跟我……”


    “英国公，咱们各论各的，岂不美哉？你是老哥，他是老弟！”


    麻贵向来豪放，且不拘一格，这样的作风也让李如松很是赞同。


    “不错，咱们兄弟几个投缘，且都是丘八出身，结拜也不算辱没了各自身份！”


    其中刘綎出身一般，但依旧是武状元，一身功名利禄全都是赫赫战功换来！


    能与这样的英雄豪杰聚义，张维贤心中有些激动且期待。


    “儿啊，你这是闹得哪一出？他们仨是不是喝多了？”


    刘綎时年三十七，张元德表示还能接受，但到了李如松和麻贵这里，可谓画风突变！


    “爹，三位兄长与我在朝鲜同生共死，都是可以托付身家性命之人。”


    “何况，我们四人恐怕日后都要戍守大明边境，以后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此番结义，绝非头脑一热，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张维贤淡然一笑：“结婚之前先结拜，我也是头一人了！爹，还请您帮忙置办香案！”


    张元德向来宠溺儿子，无奈摇头道：“说说吧，你想要拜哪路神仙？耶稣？佛祖？还是太上老君？”


    英国公府最不缺佛龛、神龛，现在还有上帝他老人家最新入驻。


    甭管哪路神仙，张元德只求一愿，那便是儿子平安无事。


    “这些玩意儿，我全都不信，不如直接拜天好了。”


    张维贤摆了摆手，随后效仿桃园结义，以青牛白马供奉苍天。


    四人跪在香案前，齐声道：


    “念麻贵、李如松、刘綎、张维贤，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暂住在英国公府的传教士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老师，为何他们跪拜在一起，让我内心澎湃？”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他们都信奉主么？”


    “不，也许不是主，但他们心中一定有信仰！”


    卡内罗追随张维贤，起初还有些慌乱，担心对方只是想要利用自己。


    谁知他们师徒二人，全都跟着张家人吃住在一起，同样领略到大明的风土人情。


    “麻贵最大，是为大哥！”


    “李如松次之，为二哥！”


    “刘綎再次之，是三哥！”


    “至于我，唯有当个弟弟了。”


    张维贤说罢，率先向麻贵、李如松、刘綎三人叩首。


    “小弟张维贤，拜见大哥、二哥、三哥！”


    “小弟刘綎，拜见大哥、二哥、四弟！”


    “弟李如松，拜见大哥、三弟、四弟！”


    “兄麻贵，拜见二弟、三弟、四弟！”


    四人随即八拜，视为兄弟、刎颈之交。


    张维贤等人的结拜，瞬间形成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麻贵镇守西北、李如松捍卫辽东、刘綎坐镇西南，张维贤则家在京城。


    四人联合在一起，哪怕是文官大佬们也要敬其三分！


    “亲家……我儿是否太过高调？”


    “他们几个可都是九边重镇的总兵，在外人眼中，颇有结党营私的嫌疑啊！”


    “在这京城之中，最害怕的就是落人口舌！”


    张元德无奈叹气，四人已经聚义完毕，他也不好劝阻，只得跟秦葵吐苦水。


    “英国公，所谓出门靠朋友，你我还能一直跟着他们两口子上战场不成？”


    “如今大明东倭北虏，以后贤婿去了哪里，都有义兄相助，岂不让你我放心？”


    “何况，当今陛下明朝秋毫，绝非昏聩之人，只是相互结拜而已，远远算不上结党营私。”


    秦葵担心张元德不懂，低声道：“军饷粮草都在朝廷手中！”


    只有士兵，没有军饷粮草，哪怕个人威望再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就好，这就好！”


    张元德听闻此言，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随后命人大摆宴席，庆祝张维贤等人结义。


    ——


    皇宫之内。


    张维贤等人聚义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万历皇帝这里。


    “陛下，小国公身为亲近之臣，却与麻贵、李如松、刘綎三人结义，是否有些不妥？”


    骆思恭头皮发麻，身为锦衣卫，怀疑一切是他职责之内。


    “无妨！”


    朱翊钧摆了摆手，笑道：“张维贤这小子，朕还是信得过！”


    “皇商之事，就连徐文壁都从中抽取了不少好处，唯有张家得到的好处最少。”


    “朕，并非不让他们拿，而是他们给朕留下多少，朕要做到心中有数！”


    骆思恭点头称是，在张维贤崭露头角之前，勋贵之中也唯有定国公徐文壁可用，皇帝对其颇有依仗。


    如今张维贤横空出世，朱翊钧更倾向于培养这位年轻勋贵。


    “麻贵，性情刚烈，且不拘小节，西北汉子么，完全可以理解。”


    “至于李如松这个东北人，更是头脑发热，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些年朕可没少给他擦屁股！”


    “刘綎，此人武状元出身，乃是天子门生，也是他们四个之中，功利心最强的那位。”


    “至于张维贤，若他不犯原则性错误，甚至能为朕的子嗣所用，朕又何必小题大做？”


    朱翊钧分析过后，也让骆思恭放心，否则锦衣卫没准要监视这四位。


    “大明武将，向来一盘散沙，有些人为了巴结文官，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张维贤他们打了个样，让其他人明白，武人亦有尊严。”


    “他们身后，站着的可是朕！”


    李如松、张维贤、刘綎，可都是万历皇帝一手提拔，就连麻贵也是在宁夏平叛后，才重新做回了总兵。


    “那小子快成亲了吧？去内库拿十颗上好的东珠，送给二位新人！”


    “是，陛下！”


    张诚躬身行礼，在他印象中，也只有郑贵妃，才会被赐予东珠啊！


    少钦，跟着小国公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