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大周皇朝的狄仁杰与李元芳，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也没料到，竟能在此地撞上如此逆天机缘，修为更是靠着特殊手段强行拔高了一截。


    虽对根基影响不大，但气息终究有些虚浮。好在这天机楼内灵气浓郁，正适合稳固境界。


    短时间内想再突破？痴人说梦。


    可此次派他们前来，自有深意。


    此刻，狄仁杰静静望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天机公子李长安，良久才轻声道：“是我们太天真了。”


    “百万年前的修炼体系，足以颠覆整个时代。”


    “若我对大道尚有执念，怕是当场道心崩裂。”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这种冲击，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场执念。”


    “谁能想到，远古时代的修炼境界竟如此浩瀚——”


    “炼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化神、合体、返虚、真仙、天仙、玄仙、金仙、大罗金仙，直至至尊（混沌金仙）。”


    “这般层层递进，得需要多少惊世之才，才能走到尽头？”


    “一位至尊强者，或许挥手间便可掌控一方世界。”


    “回过头看我们，不过是井底之蛙，自以为窥见天光。”


    “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为人？”


    “如今人族困顿至此，必是在某个关键之处出了岔子。”


    “不过这些，终究是那些站在巅峰之人该操心的事。”


    “以我的资质，别说道心破碎，能摸到陆地神仙门槛，已是极限。”


    狄仁杰对修行本就无甚执着。他身具四种属性灵根，天赋虽非垫底，却也堪堪够看。


    纵使吞服无数天材地宝，勉强提升了一丝灵气亲和度，本质仍难逆转。


    即便借天机楼之力突破至大宗师初期，再进一步，亦如登天。


    而他至今尚未察觉——自己虽灵根平庸，灵魂却天生异禀，远超常人。


    若不是种种桎梏束缚，他未必不能掌握一门真正的修仙绝学。


    对一个散修而言，能有资源修炼已属侥幸，更别提去钻研炼丹、炼器这等高深技艺。


    没有世家撑腰，谁给你砸灵石、供天材地宝？背后无人，寸步难行。


    最关键是——这类传承本就稀有，几乎全被九大皇朝牢牢掌控。少数几大宗族虽有所藏，但从不外传。


    毕竟一名炼丹师或炼器师，在九域之中地位尊崇至极。培养一个，耗费的资源抵得上十个顶尖修士。


    回报固然惊人，可风险也大得吓人。能不能成，靠的不只是资源，更是天赋与气运。


    李元芳却早已怔住，心神震荡。


    这个全新的修炼体系，对他而言无异于惊雷炸响。


    若非亲身经历过皇朝内斗，见识过权力倾轧，此刻怕是早已失态。


    百万年前的秘辛，于他不过是传说；但眼前的境界划分，却狠狠击穿了他的认知。


    刹那间，他仿佛看清了自己的渺小如尘。


    呆立原地，思绪翻涌，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切……真的存在？


    可天机楼展现的力量摆在那里，他们何须欺骗？


    远古之事无法考证，但眼前这座楼的实力，不容置疑。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令人胆寒的六条铁律：


    一：禁武！违者即诛！


    二：问一题，百两白银，概不赊欠！


    三：仅提供“消息”服务，其余免谈！


    四：最终解释权，归天机楼所有！


    五：一日只接一人，限问五事！


    六：献上令天机楼动心之物，可换一次提问机会！


    ——这不是规矩，这是霸权的宣言。


    强者立规，弱者守矩。唯有真正站在巅峰的存在，才有资格写下这些字。


    李元芳身为散修，太清楚这一点。许多势力定下的规则，比这残酷十倍不止。


    这个世界，永远信奉一句话：实力为尊。


    九大皇朝为何能镇压九州？凭的就是压倒性的力量。弱者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明白自己想走的路有多难——必须拥有绝对实力。可现实，又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如今九州强者如云，以他现在的修为，要走到哪一步，才能真正掌握主动？


    可现在，突然出现了更高的境界……


    震惊之余，更多是燃起希望。


    原来天人之上，仍有登攀之路！


    他身怀变异风灵根，天赋卓绝，按部就班也能快速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更何况，他已提前突破至此境，还得了天机楼的本源之气，根基稳固无比。


    面对这浩瀚修行之路，李元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往后，我们追寻的道路，总算多了几分可能。”


    “想要解决皇朝积弊，就必须有地位，有力量，否则连说话都无人倾听。”


    “像陛下那个层次的强者，早已超然世外。他们面对的，是更可怕的劫难。”


    “百万年前的真相我们无力触碰，就连传承三万载的人族隐秘，至今也雾里看花。”


    “留给九州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唯有如此，才能助皇朝拨乱反正，重聚战力。”


    狄仁杰闻言，默默点头。


    的确如此。


    如今朝堂腐朽不堪，混乱程度甚至远超北宋末年。


    根源就在于——大周太平太久。


    近三百载无大战，皇朝上下早已安逸麻木。


    无数修士沉溺享乐，忘了刀锋为何而砺，竟以为大周真能永世长存。


    那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姿态早已深入骨髓，真正让人忧心的，是百姓早已麻木的眼神。


    可要扭转这盘死局，岂是一朝一夕之功？更何况，他们手中无权、背后无势，连掀桌的资格都勉强。


    但他们仍愿拼尽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这铁幕之上凿出一道裂痕。


    毕竟，路从来不是天成的——有人走，才成了路。


    狄仁杰不在乎百万年前的陈年旧事，也不稀罕什么修炼境界的虚名。他来天机楼，只为一个答案。片刻沉默后，他开口道：


    “元芳，你说得没错。可这些事，谈何容易？”


    “地底妖族通道牵制着皇朝大半精力，内政自然无人问津。”


    “如今王朝早已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若非陛下尚在，怕是早就分崩离析。”


    “可如今陛下修为暴露，王朝想塌未必能塌，但贪腐只会更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对贵族而言，不过是日常风景。”


    “可九州若想破局，唯有改革一条路。谁若落后，便只有毁灭一途。”


    “到那时，就算陛下亲临，也无力回天。”


    “那些人自诩功臣，伸手抢资源，还说这是应得的补偿。”


    “却从不问，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多少修士被迫远走他乡。”


    “你我虽有贵族封号，实则无土无权，形同虚设。”


    “若非此次受陛下召见，哪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至于身后那一群人……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志大才疏，命如纸薄，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朝廷中终究还有明白人，或许用不了多久，变局将至。”


    李元芳没有接话。贵族之间的勾当，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以他陆地神仙初期的修为，得个伯爵封号并不奇怪。


    虽是荣誉头衔，无地无民，却也算有了身份。


    这种封号，是许多修士乐意接受的——不用管事，还能挂个名。


    背景够硬？哪怕荣誉封号，也能混块领地。


    说白了，这荣誉封号就是个招牌，各大皇朝借此把修士与凡人彻底割裂。


    久而久之，百姓不再信修士，追随者自然越来越少。


    修士固然强大，但凡人的力量，绝不可轻视。


    各大皇朝的军团里，普通人仍是主力。


    蚂蚁咬死大象，并非妄言。


    修士法力一旦耗尽，和凡人有何区别？


    再硬的脖子，挨上一百刀，也得断。


    九大皇朝这套荣誉体系，本质上就是分化——让修士高高在上，让凡人俯首称臣。


    所谓的资源供给，不过杯水车薪，很多时候，连轮都轮不到你。


    如今还能称得上世家的，有几个是凡人撑起来的？大多由修士掌舵。


    修炼者，早已成为九州真正的主宰。


    而凡人一旦觉醒灵根，踏入修行，眼界立刻不同。


    昔日同伴，在他眼中不过蝼蚁。


    一步登天，便回头冷笑昔日同阶之人。


    力量一旦到手，台阶就踩在脚下，俯视众生。


    这规律，放之四海皆准——任何种族，任何时代，莫不如是。


    实力造就差距，差距滋生不公。绝对的实力，带来绝对的不平等。


    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奉行一条铁律：弱肉强食。


    而狄仁杰想撼动的，正是这条根基。


    凭他一人之力？如何翻天？


    就算真有通天手段，强行改写规则，也不过是换了一群强者横行罢了。


    但眼下大周皇朝早已腐朽透顶，表面繁华，内里却烂得彻底。资源全被权贵垄断，底层百姓只知苟活享乐，两百多年没见妖族犯境，竟让人误以为这天下真就是人族说了算。


    狄仁杰虽修为低微，却曾踏足妖域边境。那一片荒土之上，人族并非主宰，而是奴仆，甚至沦为血食储备。妖族不事耕种，想要壮大族群，唯有掠夺一途。他们嗜杀成性，却从不掩饰欲望——要肉身，要精气，要血脉之力，赤裸而直接。


    可人族不同。披着礼义廉耻的皮，干的却是更狠的事。剥削百姓时，还能搬出一堆冠冕堂皇的道理，美其名曰“秩序”、“天命”。一旦这套规则被扭曲利用，千千万万普通人便成了祭坛上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