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袁天罡在心中默默低语：


    “原来不能单凭表象去断定一个人的品性。”


    “看山已非山，观水亦非水，这般境界，我何时才能触及？”


    “如今大汉王朝已然覆灭，项羽也身死道消，唯独留下‘吕飞将’这个名字。”


    “或许真正的主角才刚刚登场，不知他会揭开怎样的隐秘。”


    “一个九大皇朝便藏了如此多的秘辛，那传承数万年、独占六成天道气运的宗门，又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强者？”


    “大唐的命运，真的能由我们自己掌握吗？”


    一时间，袁天罡心中泛起疑云，不由抬头望向眼前的天机公子——李长安。


    雅间之内，大秦始皇嬴政听罢，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眉宇间竟浮现出片刻的惊喜。


    但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那副威严冷漠的模样，淡淡开口说道……


    “没想到这西楚霸王竟也有如此性情，看来世人对他的看法确实偏颇了。”


    “吕飞将与英布二人在幕后究竟扮演何等角色，倒让朕心生几分探究之意。”


    “一个身负幽冥白虎的圣兽血脉，一个手持饕餮匕首，可吞噬他人修为化为己用——这般机缘，绝非寻常人所能得。”


    “大汉皇朝刻意遮掩之事，恐怕十有八九与这两人脱不开干系。”


    “若那开国皇帝刘邦尚在人间，朕真愿与他共饮一盏，论尽天下风云。”


    “赵高，速将今日所闻记下，传回大秦，交由史官编录，务使后世知晓。”


    然而此刻的嬴政，并未觉得项羽有何过错。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当年他执掌大秦，何尝不是步步权谋、手段并施？若无此等决断，又岂能扫平六国，一统山河？


    欲登九五之尊，既享至高权柄，也须承受那份孤寂与不得已。


    立于侧旁的赵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神情恍惚，仿佛换了个人。


    “老奴……这就去办。”


    此时的他，既是赵高，也是魔族阴魔大天尊。


    两者魂魄早已交融一体。


    若非阴魔大天尊本源耗尽，仅存残念，凭赵高这点修为，早被夺舍吞灵，不复自我。


    可当他望向嬴政的背影，身躯仍止不住微微颤栗——那是深埋骨髓的敬畏，无法抹去。


    他迅速将天机楼主李长安所述之事整理成卷，正欲退下，嬴政却再度开口：


    “不必亲送，派人去天机楼取便是。


    你另有要务在身。”


    “想必不久之后，王诩前辈便要抵达大明皇朝。”


    “以天机楼如今声势，隐匿于九大皇朝中的那些武王巅峰强者，怕是也都动了心思。”


    “传令下去，命困龙军团即刻向大明皇朝靠拢，协助平定海妖之乱。”


    赵高只得应命。


    心中却暗惊：陛下竟要调遣大秦皇朝最强战力——困龙军团远赴西洲？


    如今嬴政已不在大秦境内，再抽走这支铁军，难道不怕后方生变？


    毕竟大将军白起麾下，握有一支死神军团与两支精锐军团；


    蒙恬、蒙毅兄弟亦各掌三支精锐，三人手中兵力几乎占去大秦半壁江山。


    倘若其中任何一人起异心，纵不能取而代之，也足以动摇国本。


    但这些，嬴政岂会不知？


    白起、蒙氏兄弟，皆是随他征战六国、开基建业的元勋重臣。


    只要忠心不改，退位之后封侯赐爵，荣华终老，何愁前程？


    此时背叛，于他们毫无益处。


    而其所率将士，也未必肯追随反叛之路。


    君臣之间，信义早已扎根。


    这也是大秦皇朝能在如此短暂的岁月里，迅速崛起为一方霸主的根本缘由。


    .*


    西洲。


    此时，浩瀚无垠的海面风平浪静，仿佛沉睡未醒。


    然而转瞬之间，一条庞然巨尾破水而出，掀起滔天浪涌，高达数十丈，如山倾倒。


    那些已在海上漂泊一日的渔夫顿时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般异象，村中古卷早有记载，乃是灾祸将至的征兆。


    其中一名中年汉子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口中喃喃不止：


    “海中有大妖出世了！快……快去报信锦衣卫！”


    几个年轻后生闻声踉跄起身，跌跌撞撞朝着岸边狂奔而去。


    紧接着，铜锣声骤然响起，撕裂了海岸的宁静。


    刹那间，整个村落如箭在弦，人人行动起来。


    “怎么又来了？这些怪物不是好几年都没动静了吗？”


    ……


    “它们极少浮魔都面，这次恐怕是有人触怒了它们。”


    “会不会是今天刚上岸那几个外乡人招惹的祸？”


    “你看他们鬼鬼祟祟，东问西问，眼神都不正，八成就是他们惹来的麻烦。”


    “还管谁惹的事！命要紧啊！再不跑，等锦衣卫都救不了你！”


    百姓虽慌，却并未彻底失序——多年来的训练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们不再相信献祭童男童女便可换取安宁，那套愚昧的旧习早已被摒弃。


    而如此惊涛骇浪，自然也惊动了驻守此地的锦衣卫统领。


    他脸色骤变，立刻传讯回京。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尾巴，竟比他以往所见任何海妖都要庞大数倍。


    更糟的是，他前些天才刚刚突破至陆地神仙初期，根基未稳，此刻便遇上这等劫难，心中不禁愤懑：


    “这群孽畜，真是不知死活！当年那一战还没吃够苦头吗？”


    “这次派多少高手来送死？如今的大明，早已非昔日可比！”


    而此时，深海之中，赫然浮现出两只巨兽——一只通体漆黑、生有八腕的章鱼，以及一头体型如山的蓝鲸。


    那八爪章鱼口吐人言，声音低沉阴冷：


    “白二，你刚才那一击太过张扬，恐怕已被岸上高人察觉。”


    “若是军师怪罪下来，你我难辞其咎。”


    能言之人形海妖，修为至少已达五阶。


    不过，血脉尊贵者例外——有些四阶便可开口说话，更有天生便能言语的异类，多为海妖皇族嫡系。


    被唤作白二的蓝鲸哼了一声，语气颇不耐烦：


    “墨汁，你就是个缩头乌龟，除了躲还能干啥？”


    “现在的人族，又能有多少真正的高手？我如今已是六阶妖兽，早已不惧他们分毫。”


    “若你心有不甘，大可自行离去。


    军师交代的任务，我一人也足以完成。”


    “只是……军师命我们前来寻找的那天机楼，真会藏在这等灵气稀薄之地？”


    “如此贫瘠之所，如何孕育得出顶尖强者？”


    这章鱼与蓝鲸皆为六阶大妖，实力堪比人族武皇境界的存在。


    然而他们全然不知，此刻已有数位绝顶高人悄然盯上了他们。


    忽而，一位手持钓竿的老者轻笑开口，语气闲适如话家常：


    “你们说，这只章鱼，是清蒸来得鲜，还是红烧更入味些？”


    “至于那头鲸鱼，块头虽大，可惜没动过刀，这次便饶它一命吧。”


    旁边一位身着黑白道袍的中年男子闻言淡淡开口：


    “这两只海妖虽仅六阶，但体内却隐现九阶巅峰妖兽的气息。”


    “应是被派出来探路的耳目，不过看样子，脑子不太灵光。”


    “说不定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都是冲着天机楼而来。”


    “只是在座诸位，对那天机楼主李长安，究竟了解几分？”


    他身旁一位背负木剑、闭目读书的盲者此时缓缓抬头，声音平静：


    “此人年纪轻轻，却能驾驭与我等相仿的强者，实在蹊跷。”


    “要么背景通天，要么手段惊人，足以令人心服。”


    “更关键的是，他竟知晓我们的行踪，极有可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活体传承者。”


    另一边，一位叼着烟斗的老者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徐徐道：


    “老夫年岁最长，所知自然也多些。”


    “可以断言，当年那人魔大战之中，并无此人现身的记录。”


    “就连我师尊毁去九条龙脉这等秘辛，也是我后来才得知一二。”


    “那一战中知晓此计的，恐怕唯有我师尊与圣清大天尊两人。”


    “可那少年竟能尽数掌握，甚至比我所知更为详尽。”


    “背后定有人指点，而且——极可能就是那位……”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心头微震。


    能让这些顶尖人物心生敬畏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人界之主。


    可那人界之主，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消失不下万载。


    久远到许多人已将他遗忘。


    这时，一位手执棋盘的老者轻抚胡须，低声道：


    “那位存在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战力又强横至何种地步？”


    “若有幸生逢其时，老夫宁愿赌上性命，也要与之交手一次。”


    边上一位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子亦轻启朱唇：


    “我曾远远见过那几位一面，但不过是留下的虚影投影罢了。”


    “可即便只是投影，寻常大天尊级别的强者，连三招都撑不过。”


    “单凭一道投影，便具备高级大天尊之力，其本体修为，可想而知。”


    “否则，我族气运怎会引得五位巅峰强者齐聚于此？”


    正说话间，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空间通道悄然浮现。


    一艘渔船自其中缓缓驶出，船上两位老者正对坐弈棋，此刻同时放下手中棋子。


    正是刚从南汉皇朝西湖脱身的姜稷与龙一笑师徒二人。


    姜稷起身，向四周众人拱手一礼，语气温和：


    “姜稷见过诸位道友。”


    龙一笑亦迅速起身，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