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袁天罡，面具下的脸早已变了颜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掀开了尘封多年的隐秘。


    这一记重击，再次动摇了他内心的自信。


    他曾以为修至武皇，身具药王之体，再进一步便可登临武王巅峰，成为一方雄主。


    可随着境界提升，他才真正明白各阶之间的鸿沟何其深远。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他，哪怕面对数百名陆地神仙巅峰高手围攻，也能轻易碾压。


    若要抗衡同级对手，非得借助特殊阵法不可。


    “圣兽界已然如此强大，魔族与妖族想必也绝非弱者。”


    “或许正是那场浩劫，才使得九州大陆日渐凋敝。”


    “人族在那场大战中，究竟站在哪一边？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既然九天前辈尚在人间，可见圣兽界并未落败。”


    “真希望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一位界主现身。”


    “不知接下来天机公子又要揭开怎样的秘辛，实在令人期待。”


    想到此处，袁天罡的目光不由投向太师椅上静坐的李长安。


    天机楼深处。


    雅室内。


    大秦皇帝嬴政同样心潮翻涌。


    令他动容的，并非战争结局，而是气运竟为破境关键。


    他忽然想起近年来大明皇朝的异动。


    虽身处天机楼，但天下局势尽在掌握。


    作为九州共主之一，各大王朝皆有耳目渗透其中。


    而反观大秦皇朝却始终波澜不兴，这一切，恐怕皆与鬼谷子王诩脱不开关系。


    更早之前，嬴政便察觉赵高举止异常，心中早有戒备。


    如今赵高欲返大秦，他索性顺水推舟，静观其变。


    嬴政放下茶盏，神情渐趋平静，缓缓开口：


    “原来气运如此紧要。


    赵高，持朕令牌速返大秦，全权搜寻王诩前辈下落。”


    “事态重大，切勿节外生枝，一切由你定夺。”


    赵高闻言，立即俯身下跪。


    “多谢陛下厚爱，老奴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嬴政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赵高双手接过，随即转身离去。


    刚踏出门槛，他嘴角便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然而他未曾察觉，身后嬴政的唇角，同样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嬴政静立原地，耳畔回荡着天机楼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心中思绪翻涌。


    “照此推断，那场大战应发生在五万年前，正是天机公子口中的天地小劫。”


    “大周皇朝护国玄鸟九天现世，背后恐怕早有人暗中谋划。”


    “那个时代，能执棋布局的，唯有六界之主那等巅峰存在。”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竟能操控如此浩劫，这般手段，令人胆寒。”


    想到此处，嬴政目光微凝，望向端坐于太师椅上的李长安，语气森然道：


    “莫非……操纵一切的黑手，正是天机公子本人？”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若真是他，又怎会主动揭露自身隐秘？


    更何况，如今的天机楼声势浩大，即便李长安所言虚妄，仍会有无数人信之不疑。


    再者，七万年前的旧事，如今又有几人能说得清、道得明？


    不过这些，嬴政并不在意。


    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传说中的长生之道。


    虽已贵为天机楼外门执事，却仍未得见长生之法的真容。


    他眸光一冷，低声自语：


    “哪怕一界之主，也未必有资格轻易覆灭一个皇朝。”


    “但纵使天地倾覆，大秦皇朝也不会低头，除非我嬴政神魂俱灭。”


    “眼下变数重重，大秦前路何在？”


    这一连串疑问在他心头盘旋。


    他渴望长生，却从未想过以放弃大秦为代价。


    自从听李长安详述天下大势之后，他的心境早已悄然转变。


    如今，大秦皇朝亿万子民的安危，在他心中重逾千钧。


    毕竟战火一旦燃起，大秦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没有实力，再多宏图壮志也不过是空谈。


    大唐皇朝。


    李世民翻阅着各地急报，神色渐沉。


    天机楼之事固然要紧，但内政亦不可荒废。


    此刻案头奏章如山，积压之多，竟抵得上整年政务。


    他起身活动酸痛的腰背，目光落在最新一份奏折上，字字触目惊心：


    “境内多地现隐世陆地神仙，其中不乏无视王法、滥杀无辜之徒。”


    “钦州公孙屠，修为已达陆地神仙圆满境，残害百姓数百户。”


    “幸得义士出手，终将其镇压，然不良人伤亡惨重。”


    看到此处，李世民怒火中烧，手中奏折被狠狠攥成一团。


    自天机楼出世以来，诸多隐世强者闻风而动，纷纷现身尘世，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辈。


    若非九大皇朝国运有所提升，令许多停滞已久的强者突破瓶颈，天下恐怕早已陷入混乱。


    所幸多数出世高手尚存道义，那些作恶之人很快便被围剿镇压。


    可紧接着，天机楼披露的一则消息，更让李世民心头一震。


    他喃喃低语：


    “五万年前竟爆发过如此规模的大战，不知最终有多少人得以幸存。”


    “如今暗流涌动，究竟藏着多少大天尊级的存在？”


    “天机楼背后的势力，恐怕远比想象中深不可测。”


    “那位天机公子，本身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可曾触及界主之境？”


    “单看圣兽界之主混沌狂狮，竟能将一场浩劫推迟万余年，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八位大天尊辅佐一位界主，如此阵容，那一战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以魔界与妖界的本性，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罢，李世民颓然落座于龙椅之上，望着身旁的魏征，久久无言。


    原本以为，护国神将袁天罡临终一问，不过是掀起些许波澜。


    谁知这一问，竟如巨石投湖，搅动了整个九州的暗流。


    浮现而出的，尽是潜藏已久的巨擘，每一条都足以撼动天下格局。


    这让一向沉稳的李世民，也不禁感到几分震撼。


    身为大唐天子，执掌亿万苍生命运，他自认也算当世强者。


    可面对这层层揭开的真相，才知自己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随着真正的高手接连现身，昔日“皇朝之主”的名号，早已不再令人敬畏。


    一旁的魏征察觉到李世民神情有异，便轻声开口：“陛下，这场远古之战，恐怕让人族元气大伤，否则也不会断了那么多传承脉络。”


    “圣武大天尊引爆九州龙脉，或许并非全然坏事。”


    “至少为后人留下了一片清净之地。”


    “若那些老辈强者至今仍在，新人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眼下局势虽不乐观，但我们并非毫无依仗。”


    “虽说顶尖强者多在大周，但九大皇朝共享天道气运，本就休戚与共。”


    话音落下，原本神色凝重的李世民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光芒，沉声道：


    “天机楼能存续数万年，绝不会与那些隐世老怪同流合污。”


    “否则，揭露五万年前的秘辛，只会引火烧身，毫无益处。”


    “即便是藏匿至今的人族势力，恐怕也和那场大战残留下来的强者并无瓜葛。”


    “就连圣武大天尊本人，也许都是战后才重新崛起的存在。”


    “如此看来，妖族、魔族未必占得便宜，真正伤筋动骨的，恐怕是圣兽界。”


    想到此处，李世民心中稍宽。


    天若塌下，自有高个子顶着。


    而在他心中，天机楼正是那个撑天之人，甚至在整个天下人心中皆是如此。


    敢于揭开远古禁忌的秘密，背后定有不可估量的实力支撑。


    否则，那些蛰伏万年的存在，岂会袖手旁观？早该血洗楼阁，何来如今这般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