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许多宗门连一位陆地神仙都难觅踪影。


    昔日天机楼未立之时，单凭一名陆地神仙大圆满强者，足可镇守一朝武林百年安宁。


    直到此刻听完李长安剖析，众人才真正明白——


    相较之下，其他种族与妖族之间的鸿沟，实在太过悬殊。


    单论降生之时，一个普通妖族对付数百凡胎人族，如同儿戏。


    尽管李长安也曾揭露诸多人族奇才，天赋卓绝者不在少数。


    可玄鸟九天的出现，宛如从高空俯视蝼蚁，彻底击碎了所有幻想。


    天机楼深处，大唐护国神将袁天罡心头微震，面色依旧难掩震撼。


    “吾修行至今四百余载，身负药王圣体，承国运庇佑，方才踏入武皇之境。”


    “未曾想妖族之中，凤凰一脉竟可在年少之时便登临此地，种族间的差距，当真如天堑。”


    “不知如今九天是否已过成年？”


    妖族依生命阶段划分为幼年、成长、成年、中年、衰老五期，每一阶段皆对应战力飞跃。


    若九天尚处成年期，待其步入中年，恐怕实力将直逼大天尊之境。


    世人尚且为大周女皇三岁开修而惊叹不已。


    又怎能想象，有人自出生起便站在众生仰望的巅峰？


    即便袁天罡如今贵为大唐第一高手，面对这般现实，也只能默然。


    雅阁之内，大秦皇帝嬴政目光深沉，瞳孔中掠过一丝警觉。


    “看来妖族之势，不可不防。”


    “眼下虽以大周为首，九大皇朝共治天下，但妖族底蕴究竟几何，始终不明。”


    “而除大周之外，最邻近妖域通道的，便是我大秦。”


    “倘若大周失守，战火必将蔓延至我疆土，覆灭之危，近在咫尺。”


    嬴政曾坚信，只要他不死，大秦皇朝便可永镇中原。


    然而今日所闻，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此刻他终于明白，纵然自己再如何强大，也无法令一个王朝在九州大地上永世长存。


    而此时，浑身沾染着淡淡血腥气息的赵高悄然归来，恰好听见殿内方才的对话，瞳孔微缩，神色震动。


    他望着眼前神情深邃的嬴政，当即单膝跪地，低声道：“陛下，事情已了结。”


    “那些人再不会踏入天机楼半步，扰您清静。”


    赵高或许谈不上忠贞不二，却的确是一把锋利称手的刀。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嬴政只是轻轻抬了下手，便将目光重新投向天机楼中那不断变幻的画面。


    大唐皇朝。


    素来心怀仇恨的李世民，在得知大周护国神鸟九天竟是凤凰血脉之后，一时之间竟也怔住，面色凝重。


    一旁的宰相魏征与大将军单雄信同样难掩惊色。


    三人对视良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


    “原来这九州之中，藏着的隐秘远比我们所知的多得多。


    眼下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谁曾想，大周的护国神禽九天竟出身凤族，降生即具陆地神仙巅峰之境，这份天赋，令人扼腕惊叹。”


    “当年我大唐立国之际，连一位陆地神仙都寻不到影踪。”


    “若非不良帅袁天罡力挽狂澜，大唐早已烟消云散。”


    ……


    “大青此战恐怕难以掀起波澜，顶多除去他们暗藏的那位半步大天尊——李莲英。”


    “那九天虽得人族气运加身，终究是妖族出身。”


    “即便她无意加害人类，但此事背后透露出的讯息却不容忽视：妖族的整体实力，极可能早已凌驾于人族之上。”


    “否则，以大周女帝武瞾如今武王巅峰的修为，执掌十大神器中位列第二的纯青琉璃战铠，实力应已逼近甚至超越半步大天尊。”


    “如此强者，为何仍镇守妖域通道而不主动出击？”


    “其中缘由，朕不敢断言全然正确，但这场战争一旦爆发，无论胜负，最终受创最深的，必然是人族自身。”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伫立的单雄信猛然攥紧双拳，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难道数百万亡魂之仇，就这么算了不成？”


    李世民闻言低头不语，眉宇间尽是沉重。


    这时，魏征轻叹一声，缓缓道：


    “佛门常说，善恶有报，只争早晚。”


    “血债必须偿还，可若此刻挑起战火，牵动的不只是王朝兴衰，而是整个人族的命运。”


    “那些蛰伏万年的人族古老势力，恐怕也会因此出手干预。”


    “如今九大皇朝并立，各自积蓄力量，整体战力已然不逊于传承悠久的顶级宗门。”


    “更何况，眼下大唐境内不断有人突破至陆地神仙之境，其他皇朝想必也是如此。”


    李世民默默点头，认同魏征所言。


    单雄信又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可他心中那份不甘，如同烈火灼心，难以平息。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真的要眼睁睁错失？


    然而李世民与魏征并未劝慰，因为他们深知，对于像单雄信这样的铁血将领而言，怜悯便是最大的侮辱。


    片刻后，单雄信猛然一拳砸向身旁石柱，虽未动用真元，仅凭肉身之力，竟将粗壮柱体生生击裂。


    拳面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一声响惊动殿外。


    转瞬之间，一队黑甲侍卫冲入大殿，个个气息沉稳，已达宗师境界。


    这些人皆为大唐不良人中的精锐，出自袁天罡亲手调教，身上杀伐之气浓郁，显然是历经生死拼杀的老卒。


    李世民抬手轻挥，众人立即收刀归鞘，有序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单雄信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燃烧着不肯屈服的火焰。


    大明皇朝。


    朱元璋正自欣喜，毕竟大明近日接连迎来两位初入武皇境的强者，还有一位武王巅峰强者的亲传弟子加入。


    单论中坚战力，如今的大明已隐隐压过大唐一头。


    两位武皇初期高手所能影响的格局，实在太过深远。


    可随着国运天幕中天机楼景象的浮现，整个宫殿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消息太过震撼，连站在角落的火老都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差错。


    若非刚踏入武皇境初期，此刻怕是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我这一生，难道就这么白活了？”


    “苦修一千六百余年才堪堪突破到武皇初境，还曾暗自得意，谁料大周皇朝那只护国玄鸟一出世便是陆地神仙大圆满。”


    “幼年便已成就武皇初期，等同于我千六百年日夜不息的修行，这还有天理吗？”


    “莫非凤凰一族，生来皆如此逆天？”


    大明皇宫之中，众人目睹此景，心中虽惊，却也都能体谅。


    毕竟，耗费漫长岁月苦练而成的境界，竟比不上人家刚睁开眼的小家伙，换作谁，心境都难以平静。


    方才从朱元璋口中得知天机楼内之事时，众人已是震惊不已——什么三岁入道、七岁达大宗师、十五岁破陆地神仙、三十岁臻至大圆满……可如今与这玄鸟九天生平一对比，简直不值一提。


    以往都说天才靠一分天赋加九十九分苦功，现在看来，这话不过是安慰凡人的空谈罢了。


    管你有没有资质、有没有血脉，人家落地就是巅峰。


    朱元璋望着群臣沮丧神情，亦觉无奈。


    出生即为陆地神仙大圆满，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无形中给后来者压上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这时，刚刚参悟神级功法《麒麟神图》的朱棣低声喃喃了一句：


    “我现在换个师父，还来得及吗？”


    声音虽轻，却字字入耳。


    尤其落在朱标和火老耳中，意味格外不同。


    朱标虽拜在火老门下，所修却是圣清一脉的绝学《流霞神图》，可惜始终未能真正领悟其中真意。


    然而此刻，他眼神一凝，心头豁然清明，随即朗声道：


    “眼下九州风云将起，妖族必成大患，更遑论那潜藏已久的魔族。”


    “昔日有圣武大天尊力挽狂澜，若再逢劫难，人族又凭何支撑？”


    “眼下对大青皇朝用兵一事，恐怕也需暂缓。”


    说罢，他转身向朱元璋恭敬行礼，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想去一趟天机楼，问一个关乎天下命运的问题。”


    见朱元璋面露迟疑，朱标立刻明白其顾虑，便主动宽慰道：


    “如今孩儿已入武皇初期，又有国运庇佑，前往天机楼并无大险。”


    “况且天机楼的规矩，父皇心知肚明。”


    旁人不知，朱元璋早年曾微服出访，亲至天机楼探秘，若非鬼国突生变故，他此刻或许仍在其中聆听机密。


    此时回想，那天机楼的条令再度浮现脑海：


    其一：严禁争斗！


    其二：一问百两白银，概不议价！


    其三：目前仅提供“消息”服务。


    再者，以天机楼展现出的实力，断不会容许客人遭难。


    朱元璋目光扫过正悄悄往后退的四子朱棣，冷声道：“你也一起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何况孟胜前辈已在西洲现身，他的目标多半也是天机楼。”


    “你们兄弟同行，安全更有保障。”


    他又看向身旁四位国公，皆已步入陆地神仙之境。


    这些老将深知此事重大，当即齐声表态：


    “家中晚辈也该出去历练一番，不如让他们随太子走一趟，开开眼界。”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就留在宫中陪陛下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