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刚出门，便被一道身影窜出来拦住。


    “少爷！”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李妈。


    因为程夫人的缘故，他哪怕是失忆，对李妈也没好印象，更不要说，为着朵朵，小澈受了委屈，孟乔也对李妈充满防备。


    于是，程司白冷脸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妈东张西望，确定没有人，立即说：“少爷，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程司白料定，她是要想方设法，留在程家，所以完全没有耐心听她废话。


    “你不用多说，拿到钱了，就赶紧走吧。”


    “不行！”李妈一把拦住他。


    程司白皱眉，脸沉了下来。


    李妈见状，知道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一咬牙，豁出去了。


    “少爷，那天给您下药的，不是夫人！”


    程司白皱眉。


    “你说什么？”


    李妈眼神一转，继续道：“不仅那天您被下药了，还有那位从小姐，也被下了药，被二爷带走了！”


    程司白脑中轰得一声炸开，盯着李妈，一时没回过神。


    前方有人经过，他顾不上许多，拉上李妈，去了楼梯下方。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哎！”


    李妈喜出望外，她现在已经不图好处了，反正已经无力回天，她和朵朵不好过，孟乔也别想顺利嫁入程家！


    ……


    楼上，摄影师给孟乔拍了照，正蹲下来，让孟乔挑选喜欢的。


    “太多了，我可以之后慢慢选吗？”孟乔温柔道。


    “当然可以。”摄影师笑笑，“这样，我等会儿……”


    他话音未落，房间门忽然被推开。


    众人循声看去，见是程司白，接着便都笑了。


    “新郎官这是等不及了吧？”


    “新娘子这么漂亮，是我也得等不及看一眼啊！”


    “红包红包！先给红包！”


    众人起哄，孟乔还有点脸红，低着头整理婚纱，没有接话。


    忽然，众人的话莫名停止，房间里安静下来，她不明就里，抬起看去，只见程司白面色阴沉，盯着她的方向，一言不发，哪里还有半分喜色，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来者不善。


    叙雅先站起来，试图开口，却被摄影师推了一下，她不知道说什么，又替孟乔担心，一时间陷入无措。


    孟乔对上程司白的脸，后背猛地一凉，不知为何，他虽然没开口，她却好像已经猜到，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开玩笑，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咔哒。


    门被关上。


    孟乔吞了口口水，提着婚纱，强作镇定：“司白，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


    程司白看着她，许久没有开口，忽然，直接地问她：“那天给我下药的人，是你，对吗？”


    孟乔只觉犹如五雷轰顶，浑身僵住。


    她张了张口，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讲不出。


    答案如何，已经很明显。


    程司白闭了闭眼，又问：“那天从月也被下了药，被程晋北带走了，是不是？”


    孟乔眼神慌乱，反应一瞬，立刻摇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什么叫具体情况你不知道？”程司白逼近，抓住她的肩膀，“那你知道什么，是知道从月被下药，还是知道从月被带走？”


    “没有！”孟乔用力摇头，快速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生怕他会转头就走，她控制不住声音发抖，说出去的话打结，只能勉强开口，“程晋北只是告诉我，有办法可以留下你，并没告诉我具体怎么做。后来你告诉我，从月打电话跟你分手，我以为她是平安的！”


    她说着，加了一句：“司白，你相信我，我，我没有想害她！”


    程司白盯着她，表情十分难看。


    “你没想害她……”他深呼吸，仿佛觉得她这话十分可笑，一把将她推开，“那你去联系她，看能不能联系得上！”


    孟乔毫无防备，被他推倒在地。


    程司白见状，心头一颤，下意识要上前，脑袋里却又出现一个强硬的声音，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满嘴谎言，心肠恶毒，完全不是他所看到的这副可怜模样。


    于是，他僵在半途，久久没有上前。


    孟乔跌坐在地，愣神许久，见他要过来，她本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结果只看到他迟疑的步伐。


    她忽觉胸口窒住，痛不欲生。


    他终究不是曾经的程司白，如果是她的程司白，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将她推倒在地。


    一时间，她不知该继续为自己辩解，还是该控诉他的无情。


    双方沉寂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程司白！”


    是程夫人的声音。


    孟乔眼神晃动，赶紧抬手擦脸上的泪。


    程司白这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为何，他得知真相，虽然生气，但再生气，这一刻还是心疼她，想上前去抱住她。


    只是不等他有所反应，房间门已经被从外面推开，程夫人直接闯进来，见到孟乔跌坐，还一脸泪痕，她便知道叙雅说的不错，连忙一瘸一拐地进门，连拐杖都顾不上用。


    “孟乔，来，先起来！”


    孟乔没想到，反倒是程夫人过来扶她。


    她忍着悲伤，对程夫人摇了摇头，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


    程夫人见状，用力推了把程司白：“你出息了，跟你老子一样，跟老婆动手？”


    程司白本已经是懊悔至极，被程夫人这么一说，看向孟乔的眼里，已经没办法做到理直气壮。


    然而就这么几分钟，孟乔仿佛被抽干灵魂，没了生气，她提起裙摆，坐到一旁的钢琴凳上。


    “事情是我坐的，当时你非要跟从月走，我不放心，只想留下你，所以才跟程晋北合作的。”


    “我的确有错，对不起从月。”


    说着，她摘下头纱，还有脖子上昂贵的宝石项链。


    “你既然知道了，那婚礼就中止吧，你先去找从月，如果她有事，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程司白如鲠在喉，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应她。


    孟乔扯了下唇，抬眸看他，满眼都是眷恋和遗憾，但说出的话却很果断。


    “你大概不会记起我了。”


    “如你所说，你不是我的程司白，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