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她是第二个例外

作品:《再度侵占

    即便是六年前,听到程司白说那些伤人的话,孟乔以为他是耍着她玩儿,她也没有苦苦哀求他。


    今天,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做不到,看着他就在眼前,却任由他消失。


    四百多天的等待,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凌迟,那种恐慌和折磨,她再也不想经历。


    “不要走,只要你愿意留在京州,让我和小澈能常看到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程司白身体僵硬,却不是应激,而是震惊。


    女人哭得痛苦,让他听着难受。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更让他意外。


    她抱着他,他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也没有像对待从月那样,本能地想要挣脱。


    从他醒来开始,她是第二个特殊的例外。


    第一个,是他们的孩子。


    程司白心里乱了,他昨晚就没睡好,一遍遍回忆,试图找到关于她的记忆,一丝都没找到,他反而心里不安。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必定曾是相爱过的,他怕,将来自己想起来,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现在身体的反应,更加大了这种担忧。


    他张了张嘴,哑声道:“你先别哭。”


    孟乔将脸贴着他的后背,手臂越发收拢。


    程司白薄唇抿紧,一时不知该如何,许久后,他侧过脸,往身后道:“你这样抱着我,不合适。”


    孟乔眼神一颤。


    程司白理智道:“我对你,毫无记忆。即便我们之间有小澈,也跟过去是不一样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孟乔,你的程司白已经死了。”


    轰——


    孟乔如遭雷击。


    她手臂瞬间失去力气,重重地垂落下去。


    程司白松了口气,停顿片刻,转身去看她。


    他眸色认真,说:“对于你,我很抱歉,但你应该知道,不管我们之间如何,从月是无辜的。”


    孟乔扯了下唇,艰难挤出声音:“她是无辜的,那我呢?”


    程司白默住。


    他胸口闷得厉害,似乎有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怎么都挣不开厚重的舒服。


    对上孟乔的眼睛,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他不由得咬牙,试图破除迷雾,看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回忆还没出现,头先痛了起来。


    孟乔眼看他露出痛苦之色,吓了一跳。


    她立刻扶住他:“你怎么了?”


    程司白闭上眼,呼吸急促:“没事,只是有点头疼。”


    孟乔看着他的脸,一时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冲动,逼得他难受。


    她想了想,扶着他在一旁坐下,说:“你不要再想了,我,我刚才是情绪失控了,没关系的。”


    程司白靠进沙发里,眯着眼睛,细细地看她。


    孟乔慌了神,左右看看,嘴里不知说着什么,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匆忙倒了一杯温水。


    “司白,喝一点水。”


    程司白忍着眩晕和呕吐感,抬手接过水杯。


    女人站在他身边,眼神紧张地盯着他。


    他于心不忍,喝了口水,忍不住安抚她:“我没事,这应该是术后后遗症,跟你没关系。”


    孟乔闻言,越发自责。


    她咬了下唇,在他身边蹲下,趴在沙发扶手上看他。


    “动完手术后,你经常头疼吗?”


    程司白说:“有时候一个人想事情想久了,就会头疼。”


    孟乔垂眸。


    “最难熬的日子,都是从月陪着你的吧?”


    程司白没掩饰,点了头。


    他说:“她很耐心,也很善良,我刚醒来那段时间,脾气暴躁,都是她在包容我。”


    孟乔听他这么说,既高兴他醒来后没受苦,又心酸他对从月的偏爱。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对从月无法掩饰的爱意。


    冷静下来,想起和程晋北的合作。


    她打了翻腹稿,说:“我知道,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你一定很难接受,但我还是想拜托你,在国内多留一段时间。我不是为了自己和小澈,而是担心你。我跟你说过的,我当初是把你交给了一个叫林京南的医生,可他现在却失踪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我怕,背后有阴谋,如果你离开了,远在异国,说不定会有危险。”


    程司白知道,她没有撒谎。


    她的眼睛里,只有真诚的担忧。


    可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现在这种情况,他长期留在国内,对从月来说恐怕是一种折磨。


    “拜托你。”孟乔轻轻抓住他的袖子,眼神恳求,“就算如你所说,我的程司白已经死了,可你现在占着他的躯壳,是不是算欠了我的?我拜托你,多留一点日子,算是你对我们母子的补偿,可以吗?”


    这倒是说得过去。


    他占据了那个人的躯体。


    想到这儿,程司白视线落在了孟乔脸上。


    她和那个孩子,都是属于另一个程司白的。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以。”


    他突然答应,孟乔惊喜不已。


    “那……”


    程司白说:“我会斟酌停留的时间,等事情都办完了,再考虑去留。”


    孟乔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跟从月走,不消失在她眼前,她就能忍耐。


    她的悲伤不加掩饰,喜悦也难以作假,悲喜交加,都是对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


    程司白收了视线,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孟乔眼里闪过失望,但很快又扯动唇角:“那我送你。”


    “好。”


    程司白起身。


    孟乔看他脸色苍白,穿着又单薄,忍不住看了眼那条围巾。


    怕他拒绝,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程司白却改了主意,他说:“围巾给我吧。”


    孟乔意外。


    程司白看了她一眼,说:“多谢你费心,过几天家宴,我再回礼给你吧。”


    他口吻礼貌,仿佛是一盆冷水,将孟乔刚燃起的希望又给浇灭了。


    “好。”


    她勉强应了,然后将围巾拿起递给他。


    “你路上小心。”


    程司白应了,接过围巾,却只是装饰性地搭在脖子上。


    孟乔叹气,下意识上前,帮他整理。


    程司白顿了下,静静地看她。


    和从月的温和大方相比,孟乔的美是脆弱的,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刚劲。


    她会哭着求他留下,却也能独守他的事业,照顾好孩子。


    程司白莫名心酸。


    他如果走了,他们母子怎么办?